回程的路很长，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重。
林默走在前面，铜钱剑收在鞘中，步伐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出的疲惫。赵晴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林默给的符纸，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直到望见民宿那盏暖黄的灯光，两人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了些。
门被推开时，陈岚正哄着念念睡觉，听见动静立刻转过身。
“你们可回来了！”她快步迎上去，目光在林默和赵晴脸上打转，见两人眼底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声的询问道：“怎么了这是？”陈岚的声音透着担忧，伸手拉住赵晴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赵晴背靠着门框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哑得厉害：“老箐村……没了。”
“你什么？”陈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村里的人……”
“都没了。”赵晴别过头，眼眶泛红，“被缺成……当成炼妖的材料，折腾得不成人形。我们去的时候，只看到些残骨，还有一个没彻底断气的……最后也没能救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领头的就是那个姓沈的，还有那个道士、和尚，他们把整个村子都毁了。”
陈岚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些杀的……”陈岚捂住嘴，哭声压抑而绝望，“造孽啊……这是造孽啊……”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垂泪，指尖在铜钱剑的剑鞘上轻轻摩挲。他没话，有些痛苦，本就不该被言语稀释，只能让它慢慢沉淀，变成日后前行的重量。
这一晚上，三人各怀心事，但唯一的一点就是，三人都集体失眠了。
当第二早上醒来后，赵晴跟陈岚就发现，林默好像没事了，又变得跟以前一样油嘴滑舌，没个正形的样子。
甚至还挑逗赵晴跟陈岚，惹的俩人一大早上的就闹了个大红脸。
用林默的话来，他本身就是行走在阴阳两界的，见惯了太多这种不平之事，总不能他每次见到这种事，就先把自己伤心的沉浸在里面走不出来吧！那样的话，他也不用替别人捉鬼驱邪了，自己就先伤心的入霖府了。
林默这话刚落地，赵晴手里的背包带“啪”地往他胳膊上抽了一下：“嘴里就没句正经话！什么入地府不入地府的，咒自己好玩？”
陈岚也跟着皱眉：“就是，这种话能随便吗？赶紧呸掉！”
林默摸了摸被抽的地方，嘿嘿一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你想啊，我这行当，哪不是跟这些糟心事打交道？伤心，难过是避免不聊，最主要的就是替他们讨回公道，这样才能对的起自己的职业，真要是看一桩哭一桩，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呸呸呸！”赵晴和陈岚异口同声地啐了三声，像是要把这不吉利的话从空气里赶出去。
“少两句没缺你是哑巴。”赵晴瞪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火气，“知道你是想宽我们的心，但也别拿这种话糟践自己。”
林默见两人真有点急了，连忙举手投降：“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
我看你就是没心没肺！赶紧收拾东西，别耽误了，回去我还得上班去呢！”赵晴笑着道。
林默笑着道：“早就收拾好了。”刚完，念念就醒了，揉着眼睛伸胳膊，林默伸手要抱，被家伙一巴掌拍在脸上，逗得三人都笑了，昨的事，散了大半。
几人走出房间后，刚好被民宿大婶看见，“可算回来了！”她快步迎上来，拉着赵晴的手上下打量，“昨儿黑透了都没见人影，我这心揪着一宿没睡，就怕你们俩个出事，现在安全回来就好，赶紧走吧，离这儿远点好。”
林默笑着递过去两个野果：“谢婶子惦记，我们这就往家赶，您放心，山里没什么事了。”
大婶接过野果，叹了口气：“好，好。你们路上当心，别再乱闯了。”
三人谢过大婶，将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林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陈岚抱着念念坐在后排，赵晴则也跟着坐在后面，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车子缓缓驶离民宿，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县城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老箐村的轮廓早已消失在群山之后，虽然三人早上有有笑，就好像把这件事全忘掉了，可那片沉寂的村落、光罩里挣扎的怪物，还有村民们被扭曲的模样，却像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里。那可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车子渐渐驶离山区，路面变得平坦，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温暖的光斑。陈岚在后座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总算……能回家了。”
赵晴闻言，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嗯，回家了。”
林默也微微勾了勾嘴角，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加快了速度，朝着熟悉的城市方向驶去，仿佛要将那些黑暗与沉重，都远远抛在身后。
当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时，夕阳的余晖给一清堂古朴的门楣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林默将车稳稳停在门口，熄火的瞬间，车厢里那股一路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
赵晴先抱着醒透聊念念下车，家伙揉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久违的地方，脆生生喊了句：“到家！”
陈岚也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药草香，让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眼眶微微发热——这里虽不是她的家，却在此刻给了她一种踏实的归属福
林默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对两人笑了笑：“到了。”
推开一清堂的门，“叮铃铃”的风铃声响起，让几人都感觉一阵舒心。
屋内的陈设一如离去时模样，药柜上的标签整齐排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念念挣脱赵晴的手，像只雀儿般跑进里屋，嘴里喊着：“我要吃糖？”
赵晴看着家伙笑道：“馋猫。”
陈岚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林默：“先收拾一下，晚上我做点吃的。”
赵晴也连忙道：“我来帮忙。”
林默将行李放下，环视着这间承载了太多故事的屋子，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的暖意：“好。”
窗外的色渐渐暗下来，屋内亮起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傍晚的微凉。奔波数日的几人，终于在这方的地里，找回了安稳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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