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埃弗里宅地下室,炉火依然烧着诡异的惨绿色。
老埃弗里——此刻顶着埃弗里的脸——跪伏在冰冷的石地上,刻意将袍子下摆扯破一道口子,又在左脸颊用碎玻璃划出一道浅伤。伤口渗着血,混着灰尘,配上他瑟缩颤抖的身体,完美复刻了一个逃亡数日、狼狈不堪的叛徒形象。
他等了十分钟。
伏地魔背对着他,站在炉火前,蛇一般的侧脸在绿光映照下显得更加可怖。新身体仍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主、主人……”老埃弗里模仿着儿子的颤音开口,“我……我躲了三……翻倒巷那边风声紧,傲罗在搜查黑市,我不敢露面……”
伏地魔没动。
老埃弗里继续,语速加快:“但我打听到了……福吉部长最近确实很紧张,他连续三召集法律顾问开会,还增加了部长办公室的守卫轮班。我、我虽然没敢靠近魔法部,但从三把扫帚酒吧听到的消息——”
“所以。”
伏地魔终于开口。
他缓缓转过身,猩红瞳孔在黑暗中锁定跪伏的身影。
“你花了三时间,躲在老鼠洞里,用酒吧流言搪塞我?”他向前走了一步,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魔杖,“埃弗里,我让你去监视福吉,不是让你去翻倒巷当乞丐。”
老埃弗里把身体伏得更低:“主人,实在是——”
“所以,你选择当逃兵?”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杖抬起。
“钻心剜骨!”
绿光炸开。
剧痛从每一根神经末梢炸裂,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骨髓。老埃弗里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石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没发出惨剑
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幸好……幸好不是真的儿子承受这个。”
十五秒。
咒语解除。
老埃弗里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衬。脸颊的伤口裂得更开,鲜血滴在石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伏地魔盯着他,猩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满意——不是对“埃弗里”的忠诚满意,而是对惩罚效果的满意。他喜欢看仆人痛苦,尤其是那些试图逃跑的仆人。
“起来。”伏地魔转身走回高背椅,“你还有用。去霍格莫德,找斯内普拿新指令。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残忍的愉悦:
“既然你这么擅长躲藏,那就继续躲着。第一个项目开始前,我不想在霍格沃茨附近看到你的脸——除非我召唤。”
老埃弗里挣扎着爬起来,身体还在轻微颤抖:“是、是……”
“滚。”
老埃弗里几乎是爬着离开霖下室。石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伏地魔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满足福
走廊里,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喘了好一会儿。
脸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钻心咒的余痛还在神经里窜动。但他笑了,笑得很轻,很苦。
儿子安全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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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南部,普罗旺斯。
阳光从阁楼的窗洒进来,照在一张陌生的木床上。窗外是连绵的薰衣草田,空气里飘着花香和烘烤面包的甜香——和翻倒巷那股永远散不去的霉味、魔药味截然不同。
埃弗里——不,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他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房间很,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幅粗糙的油画,画的是向日葵。床边的椅子上叠放着一套简单的亚麻衣服,还有一双结实的工装靴。
“我在……哪里?”
记忆像被水洗过的羊皮纸,只剩下模糊的痕迹。他记得自己要去法国……对,去法国开始新生活。但为什么来法国?之前在哪儿?全无印象。
他低头,看到枕边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打开,里面是金加隆——很多金加隆,足够一个人在乡下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还有一张字条,字迹工整但陌生:
“你的名字是‘让·雷诺’。园艺师。你姨妈在巴黎,地址:巫师区鸢尾花街7号。如果遇到麻烦,去找她。”
让·雷诺。
他默念这个名字,感觉既陌生又……莫名地合适。他下床,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是张年轻的脸,深棕色头发,深灰色眼睛,左脸颊有道浅疤——像是新伤,已经结痂。他抬手摸了摸,不疼。
“让·雷诺……”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
窗外传来马车声和市集的喧闹。他推开窗,看到楼下街道上,麻瓜和巫师混居——提着菜篮的老妇人,骑着扫帚低空飞过的年轻巫师,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大块。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离什么。
但身体记得——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得黑暗中猩红的眼睛,记得每一次跪伏在地时石地的冰冷触福
这些记忆被咒语封印,却还残留在肌肉和神经里。
所以他决定相信那张字条。
让·雷诺。园艺师。从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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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姆斯特朗幽灵船,密室。
丽塔·斯基特汇报完毕,收起速记羊皮纸。她今戴了顶新帽子——深紫色,镶着乌鸦羽毛,倒是很适合这艘船的气氛。
马尔杜克·冈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水晶球表面。球内同时浮现着三幅画面:
左边,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值班记录——最近三确实有例行搜查翻倒巷的行动,但抓捕名单是空的。
中间,老埃弗里半时前传来的密报影像:“未找到儿子踪迹。翻倒巷眼线可能已经逃出英国。”
右边,翻倒巷某个黑市眼线的口头汇报录音:“……老埃弗里付了双倍加隆,让蛇头送一个昏迷的年轻人去法国。我亲眼看到的,那年轻人脸上有伤,穿着不合身的麻瓜外套……”
三份情报,互相矛盾。
丽塔心翼翼地问:“需要我去法国追查吗?我在《预言家日报》的法国分部有熟人——”
“不必。”马尔杜克打断她。
他盯着水晶球,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锐利的光。三幅画面在他脑中快速重组、分析、排除可能性。
“第一,魔法部没抓到他——如果被抓,傲罗办公室的记录不会干净。”
“第二,老埃弗里在撒谎。他找到了儿子,还亲自送他离开。”
“第三……”马尔杜克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送走儿子,自己却留在英国,继续向我和伏地魔两边汇报……为什么?”
丽塔愣住了。
“因为他需要有人继续扮演‘埃弗里’。”他轻声,像是在推理,又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妙的戏,“儿子跑了,任务完不成,伏地魔会惩罚甚至处决逃兵。但如果‘埃弗里’还在……还在忠诚地执行任务……”
“复方汤剂。”马尔杜克吐出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赞叹的意味,“老家伙喝下了复方汤剂。现在跪在伏地魔面前接受钻心咒的‘埃弗里’……是他本人。”
丽塔倒抽一口冷气。
“所以他不让我们找到真的埃弗里,是为了保护儿子。”她喃喃道,“自己却……”
“却选择替儿子承受一牵”马尔杜克坐回椅子,“父爱,真是种有趣的东西。能让一个精明的纯血家主,做出这么愚蠢又……勇敢的决定。”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要揭穿他吗?”丽塔问。
马尔杜克想了想,摇头。
“不。留着这个秘密。”
“一个心怀秘密、背负双重身份的老埃弗里,比一个单纯忠诚的老埃弗里……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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