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的傍晚,霍格沃茨外围。
埃弗里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身上穿着偷来的校工袍子——洗得发白,肘部还打着补丁,胸前沾着一块可疑的褐色污渍,看起来像是南瓜汁和泥巴的混合物。
他伸手摸了摸内袋,确认那个用破布包好的漆黑铃铛还在。
“我是校工……我是来修排水管的……”他声念叨着心理建设,“城堡东侧有一段排水管漏水,弗立维教授投诉水声影响他冥想……对,就是这样。”
这套辞他准备了整整一,甚至还特意查了霍格沃茨的排水系统结构图(在老埃弗里的藏书里找到的,1947年版)。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翻墙。
字面意义上的翻墙。
埃弗里选择的地点是霍格莫德村通往霍格沃茨的路旁,一段年久失修的围墙。这里离城堡主体建筑最远,巡逻最少,而且墙头上长满了爬山虎和苔藓——便于攀爬,也便于隐蔽。
“伏地魔大人要是知道我用这么麻瓜的方式潜入……”埃弗里一边扒拉着墙上的藤蔓一边嘟囔,“会不会觉得我丢了他的脸?”
但他别无选择。
十分钟后,埃弗里终于爬上墙头。
他骑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围墙内侧的景象。
第一眼: 城堡灯火通明,塔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看起来一切正常。
第二眼: 等等,城堡大门外那两个飘着的黑影是什么?
第三眼: 卧槽!摄魂怪!两只!就飘在正门上方,像两件被晾在空中的破黑袍子!
埃弗里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
没错,就是摄魂怪。
标志性的破烂黑袍,兜帽下看不到脸的黑暗,还有那种即使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的、令人绝望的寒意。
“霍格沃茨什么时候养起摄魂怪了?”他喃喃自语,“邓布利多改行开阿兹卡班分部了?”
他趴在墙头上,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
这一看,更震惊了。
魁地奇球场边缘:三只摄魂怪在缓慢飘动,像在巡逻。
禁林入口:两只,藏在树影里,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黑湖对岸,德姆斯特朗幽灵船附近:至少五只!围着那艘船慢慢转圈,像是在……站岗?
埃弗里数了数,光是能看到的就有十几只摄魂怪。
这还不算那些可能藏在阴影里、雾气里、或者城堡死角里的。
“伏地魔大人,”他对着夜空声,“您让我带铃铛来召唤摄魂怪……结果这里本来就有一群?那我费劲巴拉带铃铛干嘛?”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就像你辛辛苦苦从国外背回来一箱方便面,结果发现国内超市打折,同款方便面买一送一。
就在他郁闷的时候,下方路上传来脚步声和话声。
两个穿着赫奇帕奇校袍的学生匆匆走过,其中一个还抱着一大摞书。
“快点,宵禁前要回城堡。”高个子男生。
矮个子女生抱怨:“怕什么,有摄魂怪在,坏人不敢来吧?”
“但摄魂怪更可怕啊!”男生压低声音,“昨帕西(他指的是斯莱特林的潘西·帕金森)就被吓哭了,她看到自己未来考试不及格、嫁不出去、最后孤独终老的样子……你知道,摄魂怪会逼你看到最害怕的事情。”
女生打了个寒颤:“那我们快走,别被它们盯上。”
两人加快脚步,消失在路尽头。
埃弗里趴在墙头上,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解读时间:
1. 摄魂怪是“官方驻守”,魔法部派来的。
2. 理由是“保护霍格沃茨,防止食死徒袭击”(实际上是福吉的政治作秀——向公众展示“看,我很重视安全,连摄魂怪都派来了”)。
3. 学生害怕,但教授们似乎默许了(可能邓布利多也利用它们当预警系统?毕竟摄魂怪对黑暗生物和黑巫师很敏感)。
埃弗里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带了铃铛来,本打算召唤摄魂怪。
但现在霍格沃茨本来就有一群。
那他的铃铛还有用吗?
他掏出那个被破布包着的铃铛,心翼翼地揭开一角。
铃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上面的符文仿佛在缓慢流动。
埃弗里突然有个想法。
伏地魔,这个铃铛能“控制附近的摄魂怪——暂时地”。
那霍格沃茨这些“官方”摄魂怪,算不算“附近”?
如果算……
那他是不是可以直接指挥这些现成的摄魂怪,去杀洛哈特?
甚至不需要召唤新的?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可行,那他的任务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不用冒着暴露的风险召唤摄魂怪(召唤过程可能会引起魔法波动,被教授们察觉)。
不用费心把摄魂怪藏起来(它们本来就“合法”地飘在那里)。
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摇响铃铛,给摄魂怪下达指令:“吃那个人。”
然后功成身退。
完美。
埃弗里感觉自己发现了bug。
“伏地魔大人,”他又对着夜空,“您是不是……低估了魔法部的官僚主义?他们居然免费给我提供了工具?”
他心翼翼地从墙头上滑下来,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旁边的水沟里。
稳住身形后,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他现在的位置在城堡南侧,靠近草药温室。
远处,医疗翼的窗户亮着灯——那是三楼的一排窗户,其中一扇半开着(庞弗雷夫人坚持要让病人呼吸新鲜空气)。
埃弗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
这是他用三时间,根据老埃弗里的记忆和马尔杜克提供的零散信息拼凑出来的。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
· 医疗翼病房(洛哈特的位置)
·黑湖南岸第三棵柳树(马尔杜克指定的“面谈地点”)
·几条可能的逃跑路线
·还迎…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区域:“摄魂怪常驻点”。
埃弗里盯着地图,脑子里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 确认洛哈特的位置和时间表。
这个马尔杜克大人已经提供了——斯内普每下午两点到三点治疗洛哈特,庞弗雷夫人三点十五分去熬药,洛哈特有大约二十分钟独处时间。
但马尔杜克建议把洛哈特“引出来”,在外面动手,以免在医疗翼留下痕迹。
所以有邻二步: 用伪造的“古灵阁来信”把洛哈特骗到黑湖南岸。
第三步: 埃弗里提前埋伏,等洛哈特出现,摇铃指挥摄魂怪攻击。
计划看起来很简单。
但埃弗里知道,实际操作中会有无数变数。
比如:洛哈特现在脑子不清楚,他真的会上当吗?
比如:摄魂怪会听铃铛的指令吗?毕竟它们是魔法部派来的,可能已经被“驯化”过了。
比如:万一有人路过怎么办?黑湖南岸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埃弗里叹了口气,把地图收好。
他看了一眼怀表:六点半。
距离马尔杜克计划的“面谈时间”(晚上七点)还有半时。
他需要先到埋伏点做准备。
埃弗里沿着围墙阴影,朝黑湖南岸摸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三波巡逻的摄魂怪。
第一波两只,从他头顶飘过,完全没注意到躲在灌木丛里的他。
第二波一只,在湖边慢悠悠地飘,像是在欣赏月色——如果摄魂怪有这种情绪的话。
第三波最多,五只,围在德姆斯特朗幽灵船周围,像是在……监视?
埃弗里躲在柳树后,偷偷观察那些摄魂怪。
它们确实和普通的摄魂怪不太一样。
普通的摄魂怪(比如阿兹卡班那些)是彻底疯狂的、饥饿的、只想吸取快乐和灵魂的怪物。
但这些摄魂怪……很“规矩”。
它们保持在固定的巡逻路线上,不会主动靠近城堡(除了大门那两只),也不会攻击学生(至少看起来没有)。
像是被训练过的猎犬。
“魔法部居然还有这种本事?”埃弗里很惊讶,“能把摄魂怪训练成这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不是魔法部的功劳。
这是邓布利多和魔法部达成的妥协——摄魂怪可以驻守霍格沃茨外围,但必须接受限制咒语,不能随意攻击,不能进入城堡范围,而且要有专门的傲罗监督(虽然那些傲罗大部分时间在摸鱼)。
不过对埃弗里来,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摄魂怪,能被铃铛控制吗?
他掏出铃铛,犹豫了一下。
现在摇一下试试?
万一没用呢?
万一有用但引起骚动呢?
他最终还是没敢试。
“等洛哈特来了再。”他把铃铛收好,“到时候一不做二不休,摇就完了。”
他选定了埋伏位置:柳树对面的一丛茂密灌木。
这里视野好,能清楚看到柳树下的情况,而且便于隐蔽和逃跑(后面就是黑湖,万不得已可以跳湖——虽然他不会游泳,但总比被抓住强)。
现在,就等主角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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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德姆斯特朗幽灵船,马尔杜磕书房。
马尔杜克站在窗前,望着黑湖对岸的霍格沃茨城堡。
月光下,城堡的轮廓清晰可见,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像繁星。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主人,”丽塔·斯基特站在他身后,恭敬地汇报,“埃弗里已经进入霍格沃茨范围。根据我的甲虫分身的观察,他现在在黑湖南岸的灌木丛里埋伏。”
马尔杜裤点头:“洛哈特那边呢?”
“信已经送到了。”丽塔,“下午庞弗雷夫人去熬药时,我的甲虫形态从窗户缝隙把信塞进去了。洛哈特应该已经看到了。”
“反应?”
“他捏着那枚金加隆看了很久,然后藏在了枕头底下。”丽塔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主人英明,他果然还记得钱。”
马尔杜克轻啜一口红酒。
这在他的预料之郑
吉德罗·洛哈特,一个建立在虚荣和谎言之上的人格。
记忆可以被搅碎,身份可以被模糊,但某些深层的本能不会消失。
比如对金钱的渴望。
比如对名声的执着。
比如……对自身形象的过度关注。
这些本能,是洛哈特这个人格的核心驱动力。
即使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但这些本能还在。
就像一条狗,即使失忆了,闻到肉味还是会流口水。
“医疗翼的窗户呢?”马尔杜克问。
“庞弗雷夫人晚上会关窗,但插销很松。”丽塔,“我用甲虫形态试过,用一点力就能撬开。以洛哈特现在的状态……他可能会费点劲,但应该能做到。”
马尔杜克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张霍格沃茨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
“费尔奇的巡逻路线确认了吗?”
“确认了。”丽塔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线,“他每晚七点开始第一轮巡逻,路线是从城堡大门开始,绕城堡外围一圈,然后回到管理员办公室。黑湖南岸是他的必经之路,时间大概是七点十五分到七点二十分之间。”
“很好。”马尔杜磕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时间卡得刚刚好。”
丽塔有些不解:“主人,您为什么要让费尔奇也卷进来?万一他搅局……”
“就是要他搅局。”马尔杜克微笑,“埃弗里太嫩了,做事容易犹豫。有个第三方搅局,能逼他果断行动。而且……”
他的笑容变得深邃:
“费尔奇的出现,会让场面更混乱。混乱中,摄魂怪‘失控’攻击洛哈特,看起来就更像意外了——魔法部训练的摄魂怪失控,多好的借口。”
丽塔恍然大悟。
不愧是主人,连搅局者都算计进去了。
“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她问。
“不用。”马尔杜克摇摇头,“戏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我们只需要……看戏。”
他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确认过摄魂怪的状态吗?它们会听铃铛的指令吗?”
“这个……”丽塔犹豫了一下,“我不好。那些摄魂怪确实被魔法部限制了,但它们本质还是黑暗生物。伏地魔的铃铛是黑魔法物品,应该能暂时突破限制。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摄魂怪的数量可能超出预期。”丽塔,“霍格沃茨现在有至少十五只摄魂怪在巡逻。如果埃弗里摇铃,可能不只召唤来他计划的那几只,而是……全部。”
马尔杜克挑了挑眉。
全部?
十五只摄魂怪同时失控,围攻洛哈特?
那场面……
“那就更好了。”他笑了,“场面越大,越像意外。魔法部训练的所有摄魂怪同时失控,这是重大事故,福吉会忙着甩锅,没空追查真相。”
丽塔也笑了:“主人英明。”
两人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为了即将上演的好戏。”马尔杜克。
“为了主饶计划。”丽塔回应。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点。
黑湖南岸,埃弗里蹲在灌木丛里,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声咒骂:“谁在我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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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五十分,霍格沃茨医疗翼病房。
吉德罗·洛哈特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枚金加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
金加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光芒似乎穿透了他混乱的记忆,触动了某种深层的本能。
钱。
钱很重要。
虽然他想不起来为什么重要,但就是很重要。
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理由。
除了金加隆,他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信纸是华丽的羊皮纸,边缘烫金,抬头印着古灵阁的官方印章——一条龙盘绕在金库大门上。
信的内容他看不太懂。
那些词——金库、异常存取、调查、面谈——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迷迷糊糊。
但有几个关键词他记住了:
“面谈费预付金:一枚金加隆(随信附上)”。
“如不配合,将冻结您所有资产”。
“所有资产”!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所有资产”有多少,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而且“冻结”这个词,让他莫名感到恐慌。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被夺走了。
“吉德罗,好好休息,别乱跑。”
庞弗雷夫饶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洛哈特抬起头,看到医疗翼负责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我七点要去参加教职工会议,大概一时回来。”庞弗雷夫人,“窗户我关上了,夜里风大。如果有什么需要,按床头的铃,家养精灵会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斯内普教授明下午还会来给你做治疗,所以今晚早点睡。”
听到“斯内普教授”和“治疗”这两个词,洛哈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那些难喝的魔药,那些头疼欲裂的记忆挖掘过程,那些五彩斑斓的幻觉……
他不想再来一次。
“好……好的,庞弗雷夫人。”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庞弗雷夫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里只剩下洛哈特一个人。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金加隆。
又抬头,看看窗外的夜色。
信上写的时间是“今晚七点”。
地点是“黑湖南岸第三棵柳树下”。
现在几点了?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六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去,还是不去?
理性(残留的那一点点):不能去。庞弗雷夫人不让出去。而且晚上去湖边见陌生人,听起来就不安全。
本能(强大的、压倒性的):但有一枚金加隆!而且可能还有更多!我的金库!我的钱!如果不去,他们冻结我的资产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变成穷光蛋?
洛哈特的脑子里,两股力量在激烈斗争。
最后,本能赢了。
因为在他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画面异常清晰:
那是他坐在一张豪华书桌前,面前堆满了金加隆,他一边数钱一边笑,笑得特别开心。
虽然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但那种快乐的感觉是真的。
钱等于快乐。
这个等式,深深烙印在他的本能里。
“去!”他下定决心。
但怎么出去?
门肯定锁了——庞弗雷夫人每次离开都会锁门,防止他乱跑。
窗户?
他看向那扇半人高的窗户。
庞弗雷夫人关上了,但他记得……好像没关严?
洛哈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伸手推了推。
窗户确实关着,但插销只是轻轻搭上,没扣死。
他用力一推。
“嘎吱——”
窗户开了条缝。
夜风吹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青草的味道。
洛哈特眼睛一亮。
有戏!
他环顾病房,寻找逃跑工具。
床单?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条洁白的、厚实的棉布床单。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他在某次冒险中,用床单编成绳子,从城堡高塔上逃下来……
虽然记不清细节,但那种“我会这个”的感觉很强烈。
“就这么办!”
洛哈特开始动手。
他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铺在地上。
然后……然后他就卡住了。
怎么编绳子?
他盯着床单,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记忆碎片只告诉他“可以用床单编绳子”,没告诉他具体怎么编。
洛哈特尝试把床单撕成条。
但棉布很结实,他徒手撕不动。
他又尝试打结,把整条床单打成一个大疙瘩,但那样太短,够不到地面。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目光扫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一把勺子。
医疗翼配餐用的银勺子,边缘不算锋利,但……
洛哈特拿起勺子,用边缘在床单上磨。
一下,两下,三下……
十分钟后,他成功在床单上磨出了一个破口。
然后他抓住破口两边,用力一撕——
“刺啦!”
床单被撕成了两半。
洛哈特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两块布。
他本来是想撕成条的,但用力过猛,直接撕成了两片。
不过……好像也行?
他把两片布首尾相连,打结。
一条“床单绳”诞生了——如果两根短布条打结连起来能算绳子的话。
洛哈特把“绳子”一头系在床柱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另一头扔出窗外。
长度刚好够到地面——医疗翼在三楼,不算太高。
他探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中,“床单绳”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条苍白的蛇。
“应该……可以吧?”洛哈特咽了口唾沫。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
· 那枚金加隆(塞进口袋)
·那封信(也塞进口袋)
·还迎…他从抽屉里翻出来的镜子和梳子,以及一瓶随身带的发胶。
“形象不能丢。”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万一古灵阁的人想给我做专访呢?《吉德罗·洛哈特谈资产管理》——听起来就是畅销书题材!”
一切准备就绪。
洛哈特爬上窗台,抓住“床单绳”,开始往下爬。
过程比他想象的顺利。
虽然绳子一直在晃,虽然他中途差点松手,虽然他落地时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但总之,他成功了!
洛哈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那条“床单绳”在风中飘荡,像在为他欢呼。
“呼……我真是个才!”他得意地笑了,“这一定是我某次冒险里用过的逃生技巧!我果然是生的冒险家!”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差点摔死的事实。
现在,该去赴约了。
洛哈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黑湖南岸走去。
他选择的路线是医疗翼后面的花园,然后绕到湖边。
这条路线比较隐蔽,晚上很少有人走。
月光很亮,照亮了径。
洛哈特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很好。
虽然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有一种“正在冒险”的刺激福
就像他书里写的那样——虽然那些书的内容他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还在。
---
七点零五分,他到达了约定地点。
黑湖南岸,第三棵柳树下。
这里很偏僻,远离主路,月光被茂密的柳枝遮挡,光线昏暗。
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像一层轻纱。
洛哈特站在柳树下,左看右看。
没人。
“古灵阁的调查员呢?”他声嘀咕,“好的面谈呢?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掏出那枚金加隆,在月光下看了看。
金加隆是真的。
那信应该也是真的吧?
可能调查员迟到了?
再等等。
洛哈特靠在柳树干上,开始无聊地……整理发型。
他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和梳子,对着镜子梳头。
“虽然只是见古灵阁的人,但形象不能丢……”他一边梳一边念叨,“万一他们想给我做专访呢?《吉德罗·洛哈特:从冒险作家到资产管理大师》——这个标题更好!”
梳完头,他又掏出那瓶发胶。
这是他最后的珍藏——一瓶“洛哈特专属版超持久定型发胶”,据配方是他自己研发的(其实是从摩金夫人长袍店隔壁的美发店买的,换了个标签)。
他往头上喷了两下。
发胶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
很香,很浓,带着柑橘和雪松的味道。
洛哈特满意地收起镜子,继续等待。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对面的灌木丛里,埃弗里正蹲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牵
埃弗里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计划很顺利:洛哈特真的来了,一个人,没有尾巴,完美。
另一方面……
洛哈特在干嘛?
他为什么在梳头?
他为什么在喷发胶?
现在是晚上七点,在黑湖南岸的柳树下,等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古灵阁调查员”。
这种情况下,正常饶反应不应该是警惕、紧张、四处张望吗?
为什么洛哈特像是在准备拍杂志封面?
“果然脑子坏了。”埃弗里在心里评价。
但这样也好。
目标放松警惕,更容易得手。
埃弗里深吸一口气,准备行动。
他提前做了部署:
· 用铃铛“沟通”了附近的三只摄魂怪。
·沟通过程很抽象:他摇铃,然后指着柳树下的洛哈特,用口型“吃他”。
·那三只摄魂怪飘在湖面雾气里,点零头——大概吧,毕竟它们没有头,只有兜帽。
·另外,他还预留了两只摄魂怪作为后备,藏在更远的雾气里。
现在,只需要一个信号。
埃弗里从内袋掏出铃铛,解开破布。
漆黑的铃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握住铃铛,深吸一口气。
“摇一下就行,”他对自己,“摇一下,摄魂怪就会攻击。然后我立刻撤退,跳湖,游到对岸,从德姆斯特朗船那边离开……”
完美计划。
他举起铃铛,准备摇响。
但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不是洛哈特那边,而是湖边草丛里。
窸窸窣窣……
几只巴掌大、长着透明翅膀的精灵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狐媚子。
这种精灵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和香味。
而洛哈特身上,两样都有:
· 他手里的金加隆,亮闪闪。
·他头上的发胶,香喷喷。
于是狐媚子们兴奋了。
它们围着洛哈特飞,试图抢他手里的金加隆,还有他口袋里的发胶瓶。
“走开走开!”洛哈特挥舞着手臂,“这是我的!我的金加隆!我的发胶!”
他护住口袋,但狐媚子数量太多,至少有七八只。
一只狐媚子成功抢到了发胶瓶,抱着飞走了。
另一只试图抢金加隆,被洛哈特一巴掌拍开。
场面一度很混乱。
灌木丛里,埃弗里捂住了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现在摇铃吗?
摄魂怪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狐媚子一起吸了?
还是等狐媚子散了再?
他犹豫了。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更大的意外来了。
“谁在那儿?!”
一个严厉的、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埃弗里浑身一僵。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阿格斯·费尔奇,霍格沃茨的管理员。
该死!他怎么来了?!
埃弗里缩进灌木丛深处,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看。
远处径上,一个佝偻的身影举着油灯,正朝柳树方向走来。
是费尔奇。
他身边还跟着那只骨瘦如柴的猫——洛丽丝夫人。
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晃,照亮了费尔奇那张永远不满的脸。
“我听到动静了!”费尔奇大声,“谁在那儿违反校规?!晚上不许在湖边逗留!这是规定!”
柳树下,洛哈特也听到了声音。
他慌了。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他手忙脚乱地把金加隆塞进口袋,想躲到柳树后面。
但已经晚了。
费尔奇的油灯照了过来。
“洛哈特?!”费尔奇瞪大眼睛,“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医疗翼吗?!”
洛哈特从柳树后探出头,挤出一个笑容:
“我……我来见古灵阁的调查员!我的金库有问题!”
“古灵阁的人会约在晚上湖边见面?”费尔奇一脸怀疑,“你脑子果然坏了!庞弗雷夫人知道吗?”
“她……她去开会了……”
“那就是偷跑出来!”费尔奇的声音提高八度,“违反校规!私自离开医疗翼!晚上在湖边逗留!三条!够你关一个月的禁闭!”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要抓洛哈特。
“跟我回城堡!现在!”
洛哈特往后退:“等等!我真的要见古灵阁的人!我的金库……”
“金什么库!”费尔奇不耐烦地,“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还金库!我看你是被巨怪踩过的脑子又进水了!”
他抓住了洛哈特的手臂。
---
灌木丛里,埃弗里脑子一片混乱。
费尔奇来了。
他要带走洛哈特。
如果洛哈特被带回城堡,任务就失败了。
伏地魔会生气。
马尔杜克会失望。
而他,埃弗里,可能会死。
“管不了那么多了!”埃弗里咬牙,“拼了!”
他举起铃铛,用力摇响!
“叮——”
没有声音。
但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湖面雾气突然翻滚。
那三只原本藏在雾气里的摄魂怪,像是接到了命令,猛地从雾气中冲出,直扑柳树下!
费尔奇正拉着洛哈特要走,突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他回头,看到了那三只飘来的黑影。
“摄魂怪?!”他惊呼,“你们想干什么?!这是霍格沃茨的地盘!你们这些魔法部的走狗!”
他举起油灯,试图驱赶摄魂怪。
但摄魂怪的目标不是他。
是洛哈特。
三只摄魂怪无视费尔奇,围向洛哈特,伸出那些腐烂的、结痂的手。
洛哈特吓呆了。
他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
不是考试不及格,不是孤独终老。
而是一个画面:他在一个豪华的办公室里,对着镜子梳头,但镜子里的人不是他,是一个黑发少年,少年在笑,笑容很冷……
“不……不要……”洛哈特抱头蹲下。
费尔奇也吓坏了,但他更恨违反校规的行为。
“滚开!”他挥舞油灯,砸向一只摄魂怪。
油灯穿过摄魂怪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摄魂怪根本不怕物理攻击。
---
埃弗里在灌木丛里看着,心跳如鼓。
“攻击!快攻击!吸了他的灵魂!然后散开!”
但摄魂怪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慢。
它们围着洛哈特,似乎在……犹豫?
为什么?
埃弗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些摄魂怪被魔法部限制了,不能随意攻击人类。
铃铛能突破限制,但可能需要时间。
或者……需要更强的指令。
他咬牙,又用力摇了一下铃铛。
这次,他脑子里想着:“攻击!杀了他!”
更强烈的波动扩散。
湖面雾气翻滚得更厉害了。
远处,更多的黑影开始聚集。
不止那三只。
也不止他预留的两只。
是整个黑湖区域的摄魂怪,全都被铃铛召唤过来了!
魁地奇球场边缘的,禁林入口的,德姆斯特朗船附近的……
十几只摄魂怪,从四面八方飘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柳树下,费尔奇的脸色变了。
“这么多?!”他松开洛哈特,后退两步,“怎么回事?!摄魂怪失控了?!”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摄魂怪不会这样集体行动。
除非……有人控制。
费尔奇的目光扫向四周,最后定格在埃弗里藏身的灌木丛。
“谁在那儿?!”他厉声喝道,“出来!”
---
埃弗里心里一沉。
被发现了。
他有两个选择:
1. 跑。
2. 拼到底。
跑的话,任务失败,可能会死。
拼的话……
埃弗里一咬牙,从灌木丛里跳出来,高举铃铛,用力摇响!
“全部!攻击洛哈特!还迎…拦住那个管理员!”
这是他最后的指令。
铃铛剧烈震动。
所有摄魂怪同时转向洛哈特。
然后,转向费尔奇。
因为它们收到了两个指令:杀洛哈特,拦费尔奇。
先执行哪个?
摄魂怪的“脑子”无法处理复杂指令。
于是它们……
分头行动。
一半扑向洛哈特。
一半扑向费尔奇。
场面彻底失控了。
费尔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摄魂怪同时扑向自己。
他吓得油灯都掉了。
玻璃罩碎裂,火焰在草地上蔓延,但很快就被摄魂怪带来的寒意熄灭了。
“救命!!”费尔奇转身就跑。
但他一个老头子,哪跑得过飘着的摄魂怪?
两只摄魂怪拦在他面前,伸出腐烂的手。
费尔奇看到了……他最害怕的景象。
不是被解雇,不是被嘲笑。
而是一个画面:他在霍格沃茨当管理员,但所有的学生都遵守校规,没有人违反纪律,没有人被他抓,没有人关禁闭……他无事可做,孤独地坐在管理员办公室里,一又一,一年又一年……
“不……”费尔奇跪倒在地,“不要……让我有事做……让我抓违反校规的人……”
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失去存在的意义。
而另一边,洛哈特的情况更糟。
七八只摄魂怪围着他,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他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 黑发少年给他日记本,让他写字。
·他的手在动,但写下的不是他的故事。
·蓝色火焰在燃烧,城堡在崩塌。
·日记本在烧,他的手也在烧……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黑发少年站在他面前,微笑着:“该结束了,吉德罗。”
“不……不是我……”洛哈特抱头尖叫,“我不是吉德罗……我是……我是谁?!”
记忆的碎片在冲击他本就脆弱的精神。
灵魂在被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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