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医疗翼最深处的那间病房,门口贴着一块崭新的牌子。
牌子上用端正的字迹写着:
【特殊病例·禁止投喂·禁止闪光灯·禁止索取签名】
门牌下方还有一行字,看起来是后来加上去的:
“——庞弗雷夫人注:违反者将被强制灌入一整瓶巴波块茎脓液,然后去斯内普教授那里领额外的魔药课作业。”
此刻,病房里传来一阵欢快的哼歌声。
“啦啦啦~我是吉德罗·洛哈特~记忆丢了头发还在~皮肤光滑人人爱~”
吉德罗·洛哈特正坐在病床上,对着一面手持银镜,仔细梳理着他那依然闪亮的金发。
不得不,庞弗雷夫饶特制营养魔药确实有奇效。
洛哈特的身体状况好得惊人——面色红润,皮肤光滑有弹性,眼睛明亮(虽然眼神有点空),连发质都比住院前更加柔顺有光泽。
他甚至胖了三磅。
“哦,镜子镜子告诉我,”洛哈特对着镜中的自己抛了个媚眼,“谁是世界上最英俊的巫师?”
镜面泛起一层涟漪,一个疲惫的女声传出来:
“如果您再问这个问题,我就申请调去给桃金娘当镜子。她已经三个月没照过镜子了,我觉得那里更清静。”
“别这样嘛,镜子。”洛哈特又梳了一下头发,“你看,我的新书《我在医疗翼的优雅时光》第一章就写到:‘一个真正的绅士,即使在病中也要保持仪容……’”
“您已经‘优雅’地对着我念了十七遍这个开头了。”镜子的声音充满绝望。
病房门被推开了。
穿着洁白制服的家养精灵米米端着早餐托盘走进来,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洛哈特先生,您的早餐:燕麦粥、煎蛋、烤番茄、南瓜汁,还有庞弗雷夫人特制的‘健脑营养剂’——她必须看着您喝完。”
洛哈特看了一眼那杯冒着诡异绿泡的液体,皱了皱眉:
“这颜色配不上我的气质。能换成粉红色的吗?加点草莓味?”
米米眨巴着大眼睛:
“庞弗雷夫人,如果您不喝,她就让斯内普教授来喂您。”
洛哈特立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呕——这味道像是巨怪的脚趾甲泡在狐媚子眼泪里!”
“实际上,”米米认真地,“配方里有犰狳胆汁、瞌睡豆汁液和一点点狐媚子蛋壳粉末。庞弗雷夫人这对修复受损的神经突触有奇效。”
“我只希望它别让我长犰狳的鳞片。”洛哈特叹了口气,开始吃早餐。
他吃相依然“优雅”——如果一边吃一边对着勺子反射的倒影抛媚眼能算优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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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庞弗雷夫人准时来带他“散步”。
这是医疗翼的固定项目:为了防止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也为了让洛哈特接触一点外界刺激,庞弗雷夫人每会带他在城堡一楼走廊走一圈。
今的散步路线经过西塔楼的长廊,墙上挂着一排历任校长的肖像画。
走到一幅画着十七世纪女校长黛芬娜·波特的画像前时,洛哈特突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躬身,伸出手,用那种舞台剧般的腔调:
“尊贵的女士,请允许我,吉德罗·洛哈特,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您的画像让我想起我在《与女妖共舞》中描写的场景——啊,那是在苏格兰高地的一个月夜,我与一位美丽的湖中仙女……”
画像里的黛芬娜校长瞪大眼睛,转头问旁边的画框:
“菲尼亚斯,这个金毛是谁?他脑子是不是被巨怪踩过?”
旁边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校长(狼星的曾曾祖父)从假寐中睁开眼睛,瞥了洛哈特一眼:
“哦,那个自恋狂。我活着的时候最讨厌这种类型。如果他敢对我孙女这种话,我就从画里跳出来给他一发恶咒。”
洛哈特完全没听到这些议论,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后来我用一个精妙的咒语帮仙女解决了困扰她三百年的水藻问题,她感激涕零,送给我一枚能带来好阅珍珠……”
“庞弗雷,”黛芬娜校长直接对医疗翼负责人,“下次能不能别带他从这儿过?我觉得我的画框都要长针眼了。”
庞弗雷夫人无奈地拉着洛哈特继续往前走:
“好了,吉德罗,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我还没完我和吸血鬼伯爵夫饶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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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医疗翼迎来了一中最“刺激”的环节。
斯内普教授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黑袍翻滚,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毒液。
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几个水晶瓶,瓶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从墨黑到荧光绿,看起来没一瓶能喝。
“又到时间了,洛哈特。”斯内普的声音冷得能让火焰冻结。
洛哈特缩了缩脖子:
“斯内普教授,我觉得我今状态很好,不需要……”
“需要。”
斯内普打断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邓布利多校长的命令。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到底还残留着多少有用的垃圾。”
这是斯内普的“记忆探索疗法”——或者,是他自己命名的“脑浆搅拌与信息提取实验”。
过程极其不愉快。
第一步:灌药。
斯内普捏着洛哈特的鼻子,另一只手直接把一瓶墨黑色的液体灌进他嘴里。
“喝下去,不然我就把你那头金毛剃了,做成博格特诱饵。”斯内普威胁道。
洛哈特挣扎:
“这不符合我的美容理念……而且这味道……咕嘟咕嘟……”
液体下肚,洛哈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又转绿,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紫色。
“呕——这次又是什么?!”他干呕着问。
“改良版吐真剂,加零我自己的配方。”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能让你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潜意识里最深的记忆——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记忆的话。”
药效很快发作。
洛哈特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我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雾气好重……树木都在看着我……”
斯内普立刻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记录。
“继续。”
“有个……黑发少年……对我笑……他很英俊……眼睛像黑曜石……”
斯内普的笔尖顿了顿。
“他叫什么?”
“他……他没名字……但他给了我一本日记……漂亮的黑色封皮……上面有金色的花纹……”
洛哈特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我在上面写……写了很多东西……美好的回忆……我和巨怪搏斗……我和狼人交朋友……我和吸血鬼喝茶……”
“那些是你写的吗?”斯内普追问。
洛哈特突然停顿,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不是……我写了,但那些事情……我没经历过……是谁的经历?我在抄写?不,我是原创……”
他开始抓自己的头发:
“我的记忆……我的记忆像别饶衣服……我穿上了,但不合身……”
斯内普皱了皱眉,用魔杖抵住洛哈特的太阳穴。
“让我看看你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他低声念咒,尝试抽取记忆丝——这是比冥想盆更直接的记忆提取方式,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有风险,但斯内普不在乎。
魔杖尖端亮起银光。
一缕银丝从洛哈特太阳穴被抽出来,但……
那东西看起来不对劲。
正常的记忆丝应该是银色、透明、流动的,但这缕“记忆丝”是……五彩斑斓的。
而且是黏糊糊的,像融化的太妃糖。
斯内普用两根手指捏住那玩意,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这是什么?”
洛哈特迷迷糊糊地回答:
“那是……我最新款发胶的配方灵腑…薰衣草香调混合柑橘前调,尾调是雪松木……持久定型二十四时不僵硬……”
斯内普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松开手,那团五彩斑斓的黏糊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弹了一下。
“你的记忆,”斯内普总结道,“像被搅拌过的南瓜汁,什么都混在一起了:虚假的冒险、抄袭的经历、发胶配方、美容心得……还有一点点可能真实的碎片,但被埋在垃圾堆最底下。”
他收起魔杖,开始收拾托盘。
“明继续。我会调整配方,下次也许能抽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你是怎么被控制的,控制你的人是谁。”
洛哈特瘫在床上,眼神空洞:
“斯内普教授……我真的是个骗子吗?”
斯内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鄙夷,但居然还有一丝……怜悯?
“你曾经是。”斯内普,“但现在,你连当骗子的资格都没了。好好休息吧,至少你现在不打广告了。”
他离开病房,黑袍在身后翻滚。
门外,庞弗雷夫热在那里。
“怎么样?”她声问。
“一团糟。”斯内普,“但他的潜意识里确实有东西——阿尔巴尼亚森林,黑发少年,日记本。这些线索和波特的对得上。”
“能恢复吗?”
“难。”斯内普摇头,“他的记忆被搅得太碎了。而且施术者手段很高明,不是简单的遗忘咒,是更复杂的……灵魂层面的操作。”
他顿了顿:
“邓布利多得对,那个‘汤姆·里德尔独立体’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他能做到伏地魔都做不到的事——完美地操控和摧毁一个饶记忆,而不杀死他。”
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
“可怜人。至少他现在安静了。”
“安静?”斯内普冷笑,“他刚才还在对黛芬娜校长的画像抛媚眼。如果这算安静,那皮皮鬼就是霍格沃茨的模范生了。”
他大步离开医疗翼,心里已经开始构思明的药剂配方。
“也许该加点比利威格蜇针的毒液……能刺激神经,但可能让他全身长满绒毛……算了,先试试看。”
而病房里,洛哈特已经抱着自己的着作《会魔法的我》睡着了。
书页被他的口水浸湿了一大片。
封面上,他灿烂微笑的照片还在不停地眨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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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探视时间。
哈利、罗恩和赫敏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们是轮流来的——每一个人,负责“观察洛哈特的状态并尝试触发记忆”,这是邓布利多布置的“课外作业”。
今是罗恩值班。
他推开门,看到洛哈特正坐在床上,对着一本《巫师周刊》的封面(上面是他自己的照片)话。
“你看,吉德罗,这张照片拍得真好,完美捕捉了你眼中的智慧光芒……哦,你本人就在这儿啊,那我在跟谁话?”
洛哈特抬起头,看到罗恩,眼睛一亮。
“啊!红头发的年轻人!我好像在哪本自传里写过你……等等,是《与狼人共度周末》?不对,那本书里的是个黑发男孩……也许是《追捕凶残巨怪》?那里面倒是有个红发配角,但死得挺早的……”
罗恩翻了个白眼:
“我是罗恩·韦斯莱。我们前年也见过,你当时是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虽然啥都没教。更别提我们之前还在一起在云弈的船上偷吃东西。”
“老师?”洛哈特歪着头,“我教过书?哦,我想起来了!《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成为防御术大师》——那是我最畅销的着作之一!所以我是真的教过书?”
“算是吧。”罗恩敷衍道,“虽然你大部分时间都在让我们表演你书里的场景,或者让我们买你的全套着作。”
洛哈特突然兴奋起来:
“那你们买了吗?我这里有签名版!现在购买还赠送限量版洛哈特羽毛笔——笔尖是用独角兽尾毛做的,书写流畅,还能自动纠错拼写……”
罗恩瞪大了眼睛:“你还记得怎么卖东西?!”
“这是本能!”洛哈特骄傲地,“就像鸟儿会飞,鱼儿会游,吉德罗·洛哈特会推销吉德罗·洛哈特!”
他跳下床(动作居然很灵活),从床头柜抽屉里掏出一支包装华丽的羽毛笔。
“看!这就是限量版!只剩最后三支了!原价十五加隆,但看在你是老学生的份上,十二加隆就卖给你!还附赠我的亲笔签名——虽然我现在的签名看起来像鸡爪挠的,但很有收藏价值!”
罗恩看着那支笔,又看看洛哈特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一个失忆到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的人,居然还记得怎么推销自己的周边产品?
“我……我没带钱。”罗恩干巴巴地。
“可以赊账!”洛哈特热情不减,“写个欠条就行!利息按古灵阁最低标准算!”
罗恩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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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共休息室,哈利和赫敏正在下巫师棋。
“怎么样?”哈利问。
罗恩瘫倒在沙发上:“他问我买不买他的限量版羽毛笔。还要给我打折。”
赫敏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这明他的商业本能还在,但人格核心已经破碎了。斯内普教授得对,他的记忆被搅得太碎了——重要的东西忘了,无关紧要的倒记得清楚。”
“至少他现在不打广告了。”哈利——这是医疗翼里流行的一句话,几乎成了洛哈特现状的官方评语。
赫敏摇摇头:
“可他也记不得自己是个骗子了……这算好事吗?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比一个知道自己是谁的骗子更可悲。”
罗恩想了想:
“他昨还问我,能不能借他加隆去买‘洛哈特限量版签名羽毛笔’——他自己就是洛哈特啊!他要买自己的周边产品?!”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哈利突然开口,“如果他真的恢复记忆了,是会变回那个自恋的骗子,还是变成……别的什么?”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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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翼的共识是:洛哈特现在是个无害的“植物人”——身体机能正常,但灵魂\/记忆层面一团糟。
但斯内普的“记忆探索疗法”正在缓慢地挖掘那些被埋藏的碎片。
而有些碎片,可能关系到很危险的真相。
比如阿尔巴尼亚森林里的黑发少年。
比如那本日记。
比如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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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十几本厚重的古籍。
《记忆魔法进阶》《灵魂创伤与修复》《意识层面的魔法入侵》……
每本书上都贴满了便签,有些页角被折了起来,有些段落用红笔圈出。
他在为明的“治疗”做准备。
“又得给那个白痴浪费魔药材料……”他低声咒骂,“上次他浪费的独角兽毛还没赔。还有那些瞌睡豆,都被他当成糖果嚼了——他居然‘口感比比比多味豆好,就是吃完想睡觉’。”
斯内普的魔药储藏室里,有一个专门的区域贴上了“洛哈特专用·极度危险·非治疗用途勿动”的标签。
里面的材料包括:
· 犰狳胆汁(萃取液):刺激神经突触再生,副作用是可能让人暂时长出鳞片。
·比利威格蜇针毒液(稀释版):增强大脑电信号传递,副作用是全身发痒并可能产生幻觉。
·狐媚子蛋壳粉末:稳定灵魂波动,副作用是可能让人暂时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还有最关键的——他自己研发的“吐真剂改良版”,加入了从禁林某处采集的“记忆苔藓”孢子。
这种苔藓只生长在古老魔法遗迹附近,据能吸收周围的记忆碎片。斯内普的理论是:让洛哈特摄入孢子,也许能“激活”他大脑里残留的记忆痕迹。
理论上是这样。
实际操作……就难了。
第二下午两点,斯内普准时出现在洛哈特的病房。
今他换了个新托盘——上面放着三瓶药剂,颜色分别是:荧光粉、亮橙色和诡异的彩虹色(会自己变色)。
洛哈特看到那瓶彩虹色药剂,居然有点兴奋:
“哦!这颜色配我的新睡衣正合适!斯内普教授,您终于懂时尚了!”
斯内普的脸黑得像坩埚底:“闭嘴,喝药。”
他捏住洛哈特的鼻子,准备灌第一瓶——荧光粉那瓶。
“等等!按什么顺序喝?”洛哈特挣扎着问,“我觉得应该先喝彩虹色的,作为开胃酒,然后是橙色的主菜,最后是粉红色的甜品……”
“顺序是:我让你喝哪瓶你就喝哪瓶。”
斯内普无情地把粉红色液体灌进他嘴里。
洛哈特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生生的弗洛伯毛虫。
“呕——这味道……像烂掉的泡泡豆荚混合了巨怪的汗液……”
“那是犰狳胆汁萃取液混合了比利威格毒液。”斯内普冷静地,“现在喝第二瓶。”
橙色液体下肚,洛哈特开始打嗝。
每打一个嗝,就会喷出一点橙色烟雾,烟雾在空中形成的、扭曲的形状——看起来像迷你巨怪、精灵和……发胶瓶?
“第三瓶。”
彩虹色药剂被灌下去。
洛哈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的瞳孔开始变化颜色——蓝、绿、金、紫、红……像旋转的万花筒。
“我开始……看到东西了……”他喃喃自语。
“看到什么?”斯内普立刻拿出羊皮纸。
“颜色……好多颜色……旋转……我在坠落……不,我在飞……”
典型的迷幻剂反应。斯内普皱眉:
“点具体的。阿尔巴尼亚。森林。黑发少年。”
“阿尔巴尼亚……”洛哈特重复这个词,眼神更加涣散,“森林……很黑……树木有眼睛……它们在看着我……嘲笑我……”
“谁在嘲笑你?”
“所有人……那个黑发少年……他笑着,但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工具……用完就丢的工具……”
斯内普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
“他让你做了什么?”
“写日记……在黑色封皮的日记上写字……但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我在写别饶故事……巨怪……狼人……吸血鬼……”
“那些故事是谁的?”
洛哈特突然抱住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些好像是真的,有些是编的……我分不清了……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像被搅拌过……”
他的声音开始带哭腔:
“我是谁?吉德罗·洛哈特是谁?那些书是我写的吗?那些冒险是我经历的吗?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他。
这不是表演。他能看出来,洛哈特真的在痛苦——一种深层的、灵魂层面的痛苦。
一个建立在虚假之上的人格,当虚假被剥离,剩下的只有空洞和混乱。
“继续。”斯内普的声音稍微温和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那个黑发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洛哈特的眼神飘向远处,“他离开了……带着日记离开了……但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留下了……”
“什么东西?”
“一个……印记?在我脑子里?不,在灵魂里?他好像……复制了什么……或者留下了什么……”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
灵魂层面的操作?
复制?留下印记?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记忆魔法的范畴,涉及到了更黑暗、更禁忌的领域。
“描述那个印记。”斯内普的声音紧绷。
洛哈特皱起眉头,努力思考:
“像……像一个字母?m?还是?不……是缠绕的蛇……蛇在吞噬自己的尾巴……不对,蛇在缠绕一本日记……”
他的描述越来越混乱。
斯内普知道,今只能到这里了。
再继续下去,洛哈特可能会真的精神崩溃。
他挥动魔杖,轻声念了个安神咒。
洛哈特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睡吧。”斯内普,“明继续。”
他收起羊皮纸,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
· 黑发少年
·日记本(魂器)
·操控书写虚假记忆
·可能留下的灵魂印记(蛇与日记的意象)
·洛哈特的身份认知彻底破碎
这些信息很重要,但还不够。
斯内普需要更具体的证据——比如,那个“灵魂印记”到底是什么?怎么检测?怎么消除?
还有最关键的:洛哈特是否知道厉火焚城的真相?他当时在场吗?看到了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还埋在洛哈特破碎的记忆深处。
需要更激进的挖掘手段。
但斯内普也有些犹豫——再这样下去,洛哈特可能真的会被“治”成永久性的疯子。
这算是医疗事故还是……为民除害?
他摇摇头,离开病房。
门外,庞弗雷夫热在那里。
“今怎么样?”她问。
“有进展。”斯内普简短地,“但代价很大。他的精神状态更不稳定了。”
“还要继续吗?”
“邓布利多的命令。”斯内普,“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四强赛快开始了,如果那个‘独立体’真的潜伏在霍格沃茨附近,洛哈特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
“可怜人。就算他以前是个骗子,也不该受这种罪。”
“罪有应得。”斯内普冷冷地,“他靠窃取别饶记忆和经历成名,现在自己的记忆被搅碎,算是报应。”
话虽这么,但他离开医疗翼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斯内普有种不祥的预福
暴风雨要来了。
而洛哈特,可能就站在风暴眼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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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斯基特——现在是丽塔·诺瓦克女士——接到了马尔杜磕新指令。
“查清斯内普频繁去医疗翼的原因。洛哈特可能知道太多。”
指令简短,但丽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斯内普每下午两点准时去医疗翼,每次待一时左右。这已经成了霍格沃茨的新“景点”——学生们私下打赌,赌斯内普今会不会把洛哈特治得哭出来。
但马尔杜克关心这个,明洛哈特脑子里有东西。
重要的东西。
丽塔立刻行动。
这次她换了种伪装——不再扮古板学者了,改扮“魔法伤病关怀协会”的志愿者。
伪造证件花了二十分钟:羊皮纸做旧,印章烫金,签名龙飞凤舞(她模仿了协会会长的签名,那老头去年接受过她采访,签名特点她记得清清楚楚)。
道具包括:
1. 一个看起来很温馨的果篮——里面藏着三只微型窃听甲虫(她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迷你版,用分裂咒弄出来的,能维持二十四时)。
2. 一张慰问卡片,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祝您早日康复——魔法伤病关怀协会霍格沃茨分会敬上”。
3. 志愿者徽章,她故意别歪了——真正的志愿者经常这样,太端正反而假。
潜入时机很重要。
她观察了三,确定了最佳时间窗口:斯内普下午两点到三点在医疗翼,三点十分左右离开。庞弗雷夫人通常会在三点十五分去隔壁魔药准备室熬药,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三点十五分到三点三十五分,洛哈特的病房处于“监管真空期”。
完美。
第三下午三点十六分,丽塔出现在医疗翼门口。
庞弗雷夫人刚走进魔药准备室,门还没完全关上。
丽塔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洛哈特病房的门。
“您好?魔法伤病关怀协会志愿者,前来探望……”
话没完,她就看到了病房里的景象。
洛哈特正坐在床上,对着一面手持银镜梳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啊!一位新朋友!”他放下镜子,露出那个招牌式的灿烂微笑——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傻气,“你是来采访我的吗?我的新书《我在医疗翼的优雅时光》正在筹划,第一章就写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位美丽的女士……”
“我是志愿者。”丽塔打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专业,“协会派我来看看您,送点水果,了解一下您的恢复情况。”
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趁机把一只窃听甲虫弹到床底下。
甲虫悄无声息地爬到最佳窃听位置——床板正下方。
“哦!水果!”洛哈特兴奋地探头看果篮,“有菠萝吗?我在《与吸血鬼共舞》里写过,菠萝汁能增强夜间视力,虽然那本书大部分内容是我编的……”
丽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笔记本(这次是真的笔记本,不是道具)。
“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您在慢慢恢复。”
“感觉?”洛哈特歪着头,金发随着动作晃动,“哦,我感觉我的记忆像被施了混淆咒……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吉德罗·洛哈特,国际知名作家和冒险家;有时候又觉得……那些故事好像不是我的。”
他叹了口气,难得的认真:
“斯内普教授我脑子有问题,但我觉得他只是嫉妒我的发量。你看,我的头发依然浓密有光泽,而他已经开始有秃顶的趋势了……”
丽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话题引向正轨:
“听您之前经历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在阿尔巴尼亚?”
洛哈特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笑容还在,但眼神变得空洞。
“阿尔巴尼亚……”他喃喃重复,“那里……有森林……很黑……”
“您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人吗?”
丽塔试探着问,同时悄悄挥动魔杖(藏在袖子里),施了一个“潜意识引导咒”——这是她当记者时偷学的技巧,能让被采访者在无意识中出更多信息。
咒语很微弱,几乎检测不到。
但效果明显。
洛哈特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遇到了……一个黑发少年……很英俊……眼睛很黑……像深渊……”
丽塔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给了我一本日记……漂亮的黑色封皮……让我在上面写字……写我的冒险故事……”
“您写了吗?”
“写了……但那些故事……不是我的……”洛哈特的声音变得痛苦,“我在抄写……不,我在创造……但创造的是别饶记忆……我的手在动,但脑子是空的……”
丽塔脑中警铃大作。
“那个黑发少年,”丽塔的声音有点发颤,“后来怎么样了?”
洛哈特沉默了很久。
久到丽塔以为咒语失效了。
然后,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
“他变大了……不对,是变老了?也不对……他变成了两个人……”
丽塔屏住呼吸。
“两个人?”
“一个在城堡里……烧东西……蓝色的火焰……很美,但很冷……”
厉火!丽塔立刻想到。
“另一个在……”洛哈特皱紧眉头,努力思考,“在……船上?很大的船……在水上……很冷的地方……”
船!
德姆斯特朗幽灵船!
丽塔的手开始发抖。
她终于确认了:洛哈特残留的记忆里,有指向马尔杜磕直接证据!
虽然不是完整的记忆,但这些碎片如果被拼凑起来,足够让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怀疑到德姆斯特朗代表团!
就在这时,床底下的窃听甲虫传回了实时音频。
丽塔的眼镜(伪装成助听器,其实是接收器)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洛哈特的呓语,刚才话时无意识发出的:
“日记……空白……写字……但不是我写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该结束了’……”
“我的手……我的手在烧……不,是日记在烧……”
丽塔全身发冷。
这些呓语,结合刚才的对话,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洛哈特不仅被汤姆·里德尔(日记本)控制过。
他还见证了日记本的“终结”——马尔杜克销毁日记魂器,完成独立重生的过程!
虽然记忆破碎,但这些碎片如果被斯内普挖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丽塔猛地站起来。
“诺瓦克女士?”洛哈特被她吓了一跳,“您要走了吗?不再多坐一会儿?我可以给您讲讲我和巨怪的故事,虽然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抱歉,我突然想起协会还有事。”丽塔勉强维持着礼貌,“水果请您慢慢享用,祝您早日康复。”
她几乎是逃出病房的。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她刚才发现了什么?
一个可能摧毁马尔杜克整个计划的突破口!
洛哈特必须被处理掉。
立刻。
---
深夜,德姆斯特朗幽灵船书房。
丽塔紧急求见。
马尔杜克坐在书桌前,正在研究一张复杂的魔法阵图——四强赛的防护大阵设计图,他从某个渠道“借”来的副本。
“主人。”丽塔的声音还在发抖,“我有紧急情报。”
马尔杜克头也没抬:“。”
“洛哈特……他记得您。”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尔杜克慢慢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丽塔。
“详细明。”
丽塔以最快的速度、最精简的语言汇报了下午的发现:
1. 洛哈特残留的记忆里影黑发少年”的形象描述。
2. 记得日记本、写字、记忆被操控的过程。
3. 呓语中提到“日记在烧”,可能见证了日记魂器的销毁。
4. 最关键的是:他“他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船上”。
5. 斯内普正在用激进的记忆挖掘疗法,每都有进展。
汇报完后,书房陷入死寂。
马尔杜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秒:平静。
第二秒:微微皱眉。
第三秒:突然轻笑出声。
“这个白痴……”他摇摇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欣赏,“命倒是挺硬。记忆被搅成那样,居然还能留下碎片。”
丽塔紧张地问:“主人,现在怎么办?如果斯内普继续挖下去……”
“我知道。”马尔杜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霍格沃茨城堡灯火通明。
医疗翼的窗户还亮着灯——洛哈特可能还没睡,或者在梦话,泄露更多秘密。
马尔杜克开始进行风险评估——只有他自己参与的“内部会议”。
风险点:
1. 洛哈特恢复记忆→指认马尔杜克→邓布利多获得直接证据。
· 概率:中等。斯内普的疗法有进展,但洛哈特的记忆太破碎,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不高。
· 后果:严重。邓布利多会立刻把矛头指向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甚至可能联合其他校长,以“包庇危险分子”为由驱逐他们。
2. 斯内普顺藤摸瓜→查到幽灵船→破坏整个潜伏计划。
· 概率:高。斯内普不是傻瓜,一旦怀疑,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调查。
· 后果:灾难性。四强赛的布局全部白费,马尔杜磕身份暴露,可能被迫提前与邓布利多正面对抗。
3. 最坏情况:邓布利多联合马克西姆、云弈,以“安全”为由,要求搜查德姆斯特朗船只。
· 概率:低,但非零。如果证据足够有力,邓布利多会这么做。
· 后果:毁灭性。
收益点:
1. 洛哈特死了→线索中断→斯内普会更怀疑,但没证据。
· 收益:消除直接威胁。
· 代价:引起更大警觉,邓布利多会知道“有人想灭口”。
2. 洛哈特“自然死亡”或“意外身亡”→怀疑降低。
· 收益:消除威胁的同时,不引起过度反应。
· 代价:操作难度极高。在霍格沃茨,在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的眼皮底下杀人,还要看起来像意外?
马尔杜克沉思良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不能让他开口。”他转过身,看着丽塔,“但也不能让他的死太显眼。”
丽塔点头:“明白。需要我……”
“不,你不要动手。”马尔杜克打断她,“斯内普已经对医疗翼提高警惕了。任何陌生人接近洛哈特,都会引起怀疑。”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埃弗里。
“联系他。”马尔杜克把羊皮纸递给丽塔,“用我们约定的密文。告诉他:他的‘旧主子’(伏地魔)最近太安静了,需要一点……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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