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股气息的细节。
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股气息里,分明有传统道家术法的底子,带着符咒运转时特有的灵力波动,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几分八卦阵图的影子——那是最正宗道门修行者才会有的气息,干净、凝练,带着地正气的底子。
可偏偏,这股正气里又裹着驳杂的东西。就像妖物身上特有的腥膻,臊臭,混在清冽的灵气里,显得格外刺目。
“难道是……养蛊?”林默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又很快否定了。养蛊虽也驳杂,却多是虫豸之气,阴寒黏腻,不会有这般明显的道家痕迹。
“还是……有人在修炼什么邪门功法,强行融合晾法与妖力?”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沉。若真是如此,那对方的路数可就太邪门了,既懂道家术法,又能操控妖物,甚至还沾染了怨煞,简直是把正邪两道的禁忌一股脑踩了个遍。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寻常妖物修不成道法,道门弟子更不会沾染妖邪之气,这东西却像是个“缝合怪”,把几样本该互斥的东西硬生生凑到了一起,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走到一清堂门口,林默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巷子深处的黑暗。那股残留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能在他眼皮底下留下这种气息,要么是艺高权大,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抬手推开了门。
屋里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巷子里的寒气。念念的笑声、三女的交谈声像一层软甲,瞬间裹住了他。
“怎么了?外面有什么事吗?”雅见他进来后,关切地问道。
林默摇摇头,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走到念念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可能是我感应错了。”
“没事就好。”雅笑着递过一块刚剥好的橘子。
林默接过橘子,指尖的微凉被果肉的温润驱散。他摇摇头,将那些纷乱的猜测暂时抛到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好这里。至于暗处的东西,总会露出马脚的。他看向几女的笑脸,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让念念休息了。”雅着,拉了拉身边的赵晴,两人一同走到林默旁边。雅弯腰抱起还在打哈欠的念念,赵晴跟在一旁,三人笑着往里屋走去,留下一串轻浅的脚步声。
林默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转头时,正撞见陈岚微微低下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手里还在慢慢擦拭着刚才用过的茶杯,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柔。
就当林默刚要起身准备拉着陈岚回房休息时,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阿默。”
是师父的声音。
林默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在脑海中与师父的意念对接上,恭敬地开口问道:“师父,您老人家找弟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脑海里传来师父熟悉的,带着几分调侃:“你子现在倒是清闲,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林默听得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师父笑了,就是寻常度日罢了。”
接着只听师父的语气却倏地沉了下来,没再玩笑:“不跟你打趣了。今晚找你,是有件事要叮嘱你——你被东瀛的阴阳师盯上了,近来务必多加心。”
林默脸上的尴尬瞬间褪去,眉头猛地一皱。东瀛阴阳师?难怪方才那股气息如此怪异,既有术法痕迹,又带着驳杂的凶戾,原来是他们……
“他们为何会盯上我?”林默沉声问道,心头已提高了警惕。
脑海中,师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虚:“你……还记得那些东瀛倭寇凶魂吗?”
林默听到后,瞬间反应过来:“您的是之前在山洞里,与军魂对峙的那些东瀛倭寇凶魂?”
“对……就是那些倭寇凶魂,东瀛阴司那边都已经想到办法要把那些凶魂接引回去……结果没想到被你一锅端了个干净。”师父有些尴尬的道。
林默听到后,有些狐疑的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些凶魂不是黑白无常消灭的吗?怎么会找上我?”林默话刚完,随即反应过来。只见他有些犹怨的道:“师父,您这是坑我呢。”
林默的话音刚落,脑海里立刻传来师父带着几分嗔怪的郑重声音:“臭子,怎么话呢?我怎么会坑你?你不是本来就打算消灭他们吗?那些凶魂留在华夏土地上就是祸害,为师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一把而已。”
“那倒是。”林默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冷意,“这些东瀛倭寇当年在华夏土地上作威作福,欠下多少血债,死后还想凭着邪术作祟,如今还想安然无恙的回去,哪有这好事。”
“所以,他们一得知那些凶魂被灭得干干净净,立刻就派了阴阳师过来查探。”师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些阴阳师最擅长隐匿行踪,手段又阴邪,什么式神、咒术都敢用,你最近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林默指尖微微收紧,应道:“我明白。”接着他话锋一转:“师父,我现在就想知道,东瀛那边的阴司会不会插手?要是他们也掺和进来,以我现在的本事,可扛不住。”
“应该不会……”师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阴司有阴司的规矩,但也不准,东瀛人向来阴险狡诈,保不齐会耍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沉:“所以我才特意提醒你,务必心。他们的手段不按常理出牌,防不胜防。”
话锋一转,师父的声音又硬朗起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帮你盯着那边的动静。真要是他们敢坏了规矩出手,咱们这边也不是吃素的,自有法子应付。”
林默听着师父语气里的起伏,心里明镜似的——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自己一旦灭了这些阴阳师,东瀛倭寇阴司那边肯定会插手,他倒不担心自己,主要是担心雅几人,他索性厚着脸皮,在脑海里跟师父道:“师父,那些东瀛阴阳师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就算他们那边的阴司要插手,我自保肯定没问题。但您这仨徒媳妇跟徒孙可不一样,她们手无缚鸡之力,要是被牵连了可咋整?您老人家是不是该给她们点见面礼?比如保命的符篆之类的,也好让她们有个保障。”
脑海里传来师父没好气的声音,显然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我就知道你子会来这一套。”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保命的东西我早就给你备好了,就在你屋里,记得给她们都带上,别出什么岔子。”
“谢师父!”林默连忙应道,脸上泛起得意的笑。
“行了,该的都跟你了,剩下的你自己多当心。”师父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别总想着耍聪明,遇事多掂量着点。”
话音落时,脑海里的意念连接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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