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将雅紧紧地搂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冰凉的后背轻轻摩挲,用自身灵力驱散那侵入骨髓的寒意。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带着贪婪与怨毒,无声地窥视着。
片刻的死寂后,那些东西依旧躲在暗处,不肯现身。就在这时,一只青灰色的鬼手突然从墙角的阴影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冷光,悄无声息地朝着林默怀里的雅抓去,带着刺骨的阴寒。
“找死!”
林默眼神骤厉如冰,低喝声在空屋里炸响,竟带着几分震耳的嗡鸣。几乎在鬼手探出的瞬间,他已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指尖灵力微动,符纸“腾”地燃起幽蓝火苗,那火焰明明是暖的,却透着一股慑饶森然。他手腕一甩,符纸如离弦之箭射向鬼手,同时摸出三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带着破空的锐响砸向四周阴暗的角落,撞在墙壁上发出“当啷”脆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同时撕裂空气,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指甲刮过玻璃般尖锐,听得人头皮发麻。鬼手被符纸击中,瞬间冒出黑烟,“滋啦”一声缩回阴影,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烧焦毛发的恶臭,令人作呕。被铜钱砸中的角落,阴影剧烈扭曲、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痛苦挣扎,隐约能看到几只惨白的手在黑暗中胡乱抓挠,却怎么也挣不出来。
烟尘稍散,四只鬼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最前的中年男子穿着破烂长衫,衣摆处沾着大片暗褐污迹,像是干涸的血。他脸色青黑如尸,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狞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坑。他身旁的中年女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怀里的雅,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血痕,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却在落地前就化为乌樱旁边的老太婆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朽坏的拐杖,杖头刻着模糊的鬼面,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阴狠,嘴角淌着涎水,发出“嗬嗬”的怪响,每响一声,空气里的寒意就重一分。最后是个孩的鬼影,穿着件不合身的褂子,褂子上满是破洞,露出的皮肤泛着死灰。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鬼火,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咧到耳根,正是刚才那阵诡异笑声的源头。
四只鬼影身上的阴气浓得化不开,像是实质的黑雾,所过之处,地面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它们死死盯着林默三人,那眼神不是看活物,而是看盘中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们生吞活剥。屋中的寒意瞬间又重了几分,连呼吸都带着白气,空气仿佛被冻结成冰,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苏军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软,差点没晕过去,死死咬着牙才没发出声音,身体抖得像风中残烛。雅往林默怀里缩得更紧了,脸色苍白,却强忍着没有尖叫,只是紧紧攥着林默的衣角。
“别怕。”林默低头,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暖意,他护着雅的手臂稳如磐石,掌心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有我在,伤不到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暖流,悄悄淌进雅慌乱的心。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得更深,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那味道混着一丝符咒的纸香,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林默眼神冰冷地扫过四只鬼影,接着扭头看向窗外那个静立的稻草人。风卷起地上的枯叶,绕着稻草人打了个旋,叶尖擦过稻草饶破布褂子,发出“沙沙”轻响。他薄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躲在后面看戏,很有意思吗?你还不打算现身?非要逼我动手,让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吗?”
话音未落,那稻草人竟真的动了。它身上的蓝布褂子在风中猎猎作响,稻杆扎成的四肢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抬起,接着,整个身子轻飘飘地离地而起,像一片枯叶般,无声无息地飘进了屋里。
稻草人那张用南瓜做成的“脸”正对着林默,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幽光闪动,周身弥漫开比刚才四只鬼影更浓重的阴气,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灰黑色。它顶着烂得淌水的南瓜“脸”微微转动,似乎在打量着屋里的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雅在林默怀里吓得屏住了呼吸,苏军在林默脚边更是牙齿打颤,紧紧的抱着林默的腿。林默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护着雅的手臂稳如磐石,眼神冷冽地与稻草人对峙:“还不出来吗?”
稻草人没有回应,只是猛地抬起扎着稻改手臂,指向林默怀里的雅,一股无形的吸力突然袭来,仿佛要将雅从林默怀里夺走。林默眼神一沉,左手迅速结印,挡在雅身前:“找死!”
只见林默迅速掏出一张雷符和一张火符,双指并拢在符纸边缘快速划过,低喝一声:“敕!”两道符纸瞬间燃起不同的光芒,雷符泛着刺目的银白电光,火符则腾起熊熊烈焰,被他猛地甩向那飘在半空的稻草人。
“既然你不想出来,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两张符纸带着破风之声直扑而去,在空中交汇成一道耀眼的光弧。雷符率先击中稻草人,“轰隆”一声闷响,银白电光如同蛛网般炸开,瞬间缠绕住它的躯干,稻杆扎成的身体在电流中剧烈抽搐,发出“噼啪”的脆响,身上的破布被电得焦黑卷曲。
紧接着火符紧随而至,烈焰“腾”地窜起丈高,瞬间将稻草人吞噬。原本轻飘飘的稻草人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却被雷电死死锁在原地,无法挣脱。空气中弥漫着稻杆燃烧的焦糊味,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被灼烧殆尽。
稻草人身上的阴气在烈火与雷电的双重冲击下剧烈翻涌,却被两道符咒的力量死死压制,只能发出沉闷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无数怨魂在同时哀嚎。它试图挣扎着扑向林默,可刚一动弹,就被雷电劈得摇晃不止,火焰更是越烧越旺,将它的轮廓渐渐吞噬。
林默紧盯着火焰中的稻草人,手臂依旧牢牢护着怀里的雅,眼神冷冽如冰:“作祟害人这么久,也该有个了断了。”
雅埋在他怀里,只敢从缝隙中偷偷看了一眼,那火光映在林默紧绷的侧脸上,竟让她莫名心安了几分。苏军缩在林默脚边,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嘴巴张了半,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姐、姐夫……这、这就没了?”
林默沉声道:“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火焰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世间所有的尖啸,原本收缩的火焰猛地向外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林默眼神一凛,正欲再掏符咒,却见火焰中心突然炸开一团黑雾,稻草人早已在火中化为灰烬,而那团黑雾在半空中扭曲盘旋,隐隐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比之前所有鬼影的阴气都要浓重数倍。
片刻后,一道佝偻的身影猛地从中挣脱出来,周身的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在他脚下,地面的灰尘都凝结成了冰。随着黑雾渐渐散去,一个老头的轮廓变得清晰——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长衫上满是补丁,头发稀疏花白,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藏着黑暗,双眼浑浊得吓人,却在看向林默时,闪过一丝阴恻恻的光。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怨毒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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