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腐朽木门的瞬间,“吱呀——”一声拖得老长的怪响猛地刺破死寂,像是什么沉睡了百年的东西被生生拽醒,发出痛苦的嘶吼。门轴早已锈成疙瘩,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门后死死抵着,抗拒着外来者的闯入。
同时,伴随着一股能冻裂骨头的阴寒扑面而来,像是瞬间被扔进腊月的冰窖,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这不是寻常的阴凉,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陈腐霉味与土腥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浑身汗毛倒竖,指尖僵得发木。
明明是正午时分,宅院里却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黄昏。头顶的阳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别穿透枝叶屋檐,就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透不进来。院里的一切都隐在沉沉的暗影里,断壁残垣、枯败草木都只剩模糊的轮廓,仿佛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阴气吞噬了大半,透着不出的诡异与压抑。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枯黄的茎秆纠缠在一起,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碎砖、朽木,还有些看不清形状的破烂物件,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宅院里格外刺耳。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正屋,门窗早已不知所踪,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巨大的嘴,深不见底。门框上残留着些许褪色的红漆,斑驳地挂着,像凝固的血痕。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泥土,墙面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曾在绝望中拼命抓挠过。
林默往前走了两步,鞋底碾过一片干枯的蛛网,那蛛网厚得像棉絮,粘在鞋上扯出长长的丝,带着一股不出的黏腻感,让人心里发毛。
“姐夫……你看那儿……”苏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院子东侧的角落。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雅也攥紧了林默的胳膊,目光刚落过去就倒吸一口凉气——那里斜斜立着个破旧的稻草人,裹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脑袋是个烂得淌水的南瓜,上面插着几根枯柴当头发,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死死对着他们,像是在无声地窥视。风一吹,稻草人晃了晃,身上的破布“哗啦啦”响,那声音尖细又诡异,像有人躲在暗处窃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默眼神一凛,嘴角勾起抹冷笑:“有意思,看来这里的东西,倒是成了些气候。”他转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苏军,语气里带着点冷意,“你子胆子真不,这种地方也敢拿来打赌。今要是你自己来,怕是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苏军被林默的话和周遭愈发浓重的阴气吓得一个激灵,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林默身边缩了缩,声音都带着颤音:“姐夫……这、这里面真有东西啊?”
林默没直接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雅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雅被他握住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可后背的寒意却更重了,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脖颈后一阵阵发麻,像是有冰冷的气息在轻轻吹,凉得人心里发颤。她下意识地往林默身边靠了靠,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
林默带着两人走到正屋门口时,一股更浓烈的腥甜气飘了过来,不是血的味道,却比血更让人反胃,直冲脑门。屋里的地面积着厚厚的灰,上面印着几排模糊的脚印,大不一,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来回走动,可那脚印却诡异地没有尽头,仿佛走到一半突然消失了,看得人心里发堵。
墙角堆着些腐朽的家具,一张破木桌歪在一边,桌面上刻满了杂乱的划痕,凑近了看,能辨认出几个扭曲的字——“救我”“别来”,那字刻得极深,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旁边的椅子只剩三条腿,斜斜倚着墙,椅面上落着一绺乌黑的长发,不知搁了多少年,却柔顺得诡异,在阴风中轻轻飘动。
就在这时,突然“啪嗒”一声轻响从里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霖上,在这死寂里格外清晰。
苏军吓得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是、是什么声音?”
林默没话,只是将雅往身后拉了拉,目光锐利地扫向里屋的方向。那里比外间更暗,只有一道狭窄的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照亮了空中飞舞的无数尘埃。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蛇在爬,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墙壁。
风从破损的屋顶灌进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人脸上,呛得人喘不过气。那风声里,仿佛夹杂着女饶低泣,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仔细听时又消失了,只剩下耳边的轰鸣。
雅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一面破镜子,镜面早已布满裂纹,模糊不清。可就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就站在他们身后——可她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院子和那个歪立的稻草人。
“别乱看。”林默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轻轻拍了拍雅的手背,“跟着我,别掉队。”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刚落地,就听到脚下传来“咔嚓”一声,像是踩碎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竟是半块腐朽的骨头,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污迹,在惨淡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们的衣服,拖拽着他们的脚步。那扇半开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合上,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整座宅子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低泣与刮擦声,在这诡异的空间里不断放大、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
腐木断裂的“咯吱”声从正屋深处传来,像是有人踮着脚在地板上拖拽。墙角的蛛网突然剧烈晃动,并非风动,倒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网中穿过,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在积灰的地面上蜿蜒成扭曲的线条。
“咚——咚——”
挂在墙上的旧钟早该停摆,此刻却突然敲响,锈迹斑斑的钟摆晃得厉害,投在墙上的影子像只挣扎的手,指甲刮擦着墙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雅的呼吸瞬间滞住,指甲深深掐进林默的胳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带着声音都破碎成筛糠:“那、那钟……”
林默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冰凉的后背,目光扫过四周。东边的木柜突然“哐当”一声弹开,几件破烂的衣裳被一股蛮力抛出来,在空中打着旋儿,其中一件褪色的红袄直直罩向雅的脸——林默抬手一挡,红袄擦着他的手臂落下,领口处竟渗出暗红的水渍,落地时发出重物拖拽的闷响。
“嘻嘻……”
孩童的笑声从房梁传来,细细尖尖的,却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怨毒。抬头望去,只有结满蛛网的椽子,可那笑声却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耳边,呵出的寒气凉得刺骨。雅猛地闭上眼,头埋在林默胸口不敢再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苏军更是被吓的在林默脚边,缩成一团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眼角挂着泪珠,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林默的眼神冷得像冰,指尖在雅发间轻轻按了按,稳住她的同时,目光定格在正屋那张蒙着白布的太师椅上。白布下的轮廓似乎动了一下,缓缓鼓起一个弧度,像是有人正从椅子里坐起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直到太师椅上的白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露出底下空荡荡的椅面,而那孩童的笑声突然变成凄厉的哭嚎,震得窗棂都在发抖,林默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却盖过了所有诡异的声响:
“各位。”
哭嚎戛然而止,所有晃动的物件瞬间僵住,连空气中的寒意都仿佛凝固了。
“闹够了,该现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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