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苦思半晌,终得一计,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公所言,与超之忧虑相同,只是这榆中乃陇右咽喉,不取此城,我军如何进军凉州?”
言罢,倏地起身,冷哼道:
“匹夫倚仗内有城坚,外有游骑,便以为某无计可施?”
罢,吣一声,将铁盔掼在案上,厉声道:“传我将令,明日分兵三队。
景山兄领一部人马至城下佯攻。
姜冏领一部人马于侧翼游弋,若见股敌骑来袭,尽皆屠戮!遇大队人马则以轻骑纠缠。
某亲提一军,伏于城外,专候敌骑来袭!
某倒要看看,那游骑来自何方!”
与此同时,榆中城内。
自曹操平定西北之后,迁民入冀,先后任命徐邈镇雍州,张既镇凉州。
如今徐邈献雍州而降,蜀军一路向北,沿途各县变换大王旗,如此大的动静,岂能瞒过张既?
太守府内,正殿之郑
张既高坐主位,其麾下诸将分左右跪坐。
要张既此人,虽名声不显,却是一个能人。可称是能文能武的全才,善抚边、通羌胡事务,明军略,晓计谋,知人善任。
其麾下十余员战将,亦非等闲之辈。
勇猛善战者如夏侯儒、费曜、成公英、苏则等,皆是弓马娴熟之人。
善领兵指挥者如胡遵、杨阜、张恭等,皆熟稔操练兵马,排兵布阵。
善计略,通谋划之辈亦有庞延、游楚、周生烈等人。
如果徐邈是凭借个人能力治理雍州西部,那张既就是善于整合资源,组建团队来镇守凉州全境。
此时可不比强汉时期。
中原大战,诸侯并起,只雍凉二州在数年内便有大叛乱十余起,雍州有关中为依托,只需大军西出关中,即可横扫逆贼。
而凉州就像后妈的孩子,亲妈远在中原,亲爹又不见踪影,只能自力更生。
簇羌胡汉,多民族杂居,又有西域商队不时来到凉州与汉人交易,可谓是鱼目错杂,势力繁多。
马匪、强盗、山贼多不胜数,且极难围剿。
白日里是平民百姓,或是路过的商队,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四处劫掠的土匪。
白我把货物卖给你,晚上我再去抢回来,第二卖给另一个倒霉蛋,主打一个循环利用,还省去了踩点的麻烦。
再加上西凉地处高原,平均海拔一千到两千五百米,除了河西走廊一带土壤肥沃,其余如祁连山地、沙漠戈壁、黄土高原地带,皆不能耕种。
游牧民族多种多样,外来人口流动性大,加上缺粮,又兼昼夜温差大,各族互有仇怨,百姓争斗不举官,可谓是一片法外之地。
而张既能坐镇凉州,且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可见其能。
此次马超沿途招降各县,早惊动了凉州上下。
张既深知马超勇猛善战,又有刘备麾下精兵数万为爪牙,因此早早便召集诸将,赶赴榆中坚城。
马超行军赶路之时,榆中已集结五万兵卒,修缮城墙,打造器械,操练兵马,只等马超到来。
昨日城头大骂马超之人,便是张既麾下,金城郡太守苏则。
许是因为昨夜偷袭蜀军营寨,大获成功。
此时殿内诸将议论纷纷,言辞中自信满满,战意十足,丝毫不惧马超昔日之威名。
张既指尖轻叩案几,压下殿内纷杂议论,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
“马超勇则勇矣,然少谋寡断。
昔年他据雍凉,麾下铁骑数万,却因刚愎自用而失了羌胡之心,大败而走。
今日其虽借蜀军之势而来,终究是客军入陇,不复往日威势,且其粮草道远,必欲速战。”
言罢,自案上取来舆图,俯身展开,指尖点在榆中城外的河谷与山坳处:
“诸公所见,是他麾下数万精兵,某所见,是他孤军深入,已犯下兵家之大忌。
昨日苏太守登城诟骂,非为逞口舌之快,乃激将之法也。
今夜袭营,彼虽折损不多,但我料他此时必是心浮气躁,明日急欲强攻。
以某观之,其心忧我军骑兵,明日攻城之际,或将会分兵行事,以佯攻之计吸引我军主力,却在暗中埋伏,专候我游骑!”
诸将赞曰:“使君高见。”
张既颔首,点将费曜与夏侯儒:
“费将军、夏侯将军,你二人各领八千步卒,多备弓弩长兵,驻守拒马墙。
明日马超佯攻之时,只以强弩硬矢御敌,不得出战,任他擂鼓叫阵,只需据墙坚守,耗其锐气。
然若马超强攻,则退回城中,以城上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御敌,他若架梯登城,便以火攻退之。”
“末将得令!”
张既又看向苏则:“苏太守,你领金城旧部五千,扼守城南渡口。
榆中粮道全赖湟水漕运,此路绝不可失。
另外,你久镇金城,熟知各部族,须联络羌胡诸部,使其不敢轻附马超,若能令诸部按兵不动,便是大功。”
苏则躬身道:“末将领命!若有一部一族相助蜀军,末将提头来见!”
张既微微颔首,又目视成公英与胡遵,言道:
“成公将军久随韩遂征战陇右,善将骑军,胡将军治军严明,善统劲旅。
你二人各领五千轻骑,待马超明日来攻时,成公将军先行出阵,若马儿伏兵尽出,无须恋战,速速撤出战场,绕祁山而走,径去袭他营寨。
胡将军率部伏于祁山,若见马超追击成公英,便在半道截杀。”
二人齐声应道:
“末将定不辱命!”
最后,张既看向杨阜与游楚:“杨从事、游主簿,你二人分守四门,安抚城中百姓,谨防细作作乱。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严加审问!”
杨阜与游楚齐齐躬身:“得令!”
诸将各领军令,依次告退,殿内只剩张既一人。
他缓步走到殿门前,望向城外连绵山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榆中乃陇右咽喉,守住此城,便守住了凉州的东大门,马超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休想踏入凉州半步。
“徐邈,背主投敌之贼,待吾生擒马儿,看你羞也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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