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楼下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管家恭敬的问候声:“先生,您回来了?夫人有客人在楼上客房。”
脚步声在楼梯处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朝着二楼而来。
周蕙兰吓得几乎要瘫软,全靠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求助般地看向孟九笙和白凌。
白凌已经悄无声息地移至门侧,气息收敛,如同蛰伏的猎手。
孟九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悄然调整了一下站位,面向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门把手转动,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秦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与照片上并无二致,只是脸色在柔和的壁灯光线下,透着一股异样的青白,眼神比周蕙兰描述中更加深沉晦暗。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迅速扫过,掠过脸色苍白的妻子,陌生的孟九笙和门边的白凌,最终落在房间中央地面上残留着朱砂痕迹和灵光波动的阵法区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蕙兰。”秦沛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两位是?家里……这是在做什么?”
周蕙兰嘴唇哆嗦着,一时竟不出完整的话。
孟九笙向前踏出半步,正好挡在周蕙兰与秦沛之间,目光平静地迎上秦沛那双看似正常,实则暗藏冰冷审视的眼睛,声音清冷,直接拆穿了那层虚伪的平静。
“秦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寄居在这副皮囊里的那位?”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秦沛脸上的平静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绝非人类应有的、被冤枉或不解时应有的惊愕或愤怒,而是一种被猝然揭破伪装,带着恼怒与惊疑的阴鸷。
他周身原本收敛得极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阴冷邪异。
“你是谁?”
他声音压低,不再掩饰那份不属于秦沛的冰冷与戾气,“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周蕙兰看到丈夫露出如此陌生的神情和语气,又是恐惧又是心痛。
“我是谁不重要。”孟九笙不为所动,指尖已然悄然掐诀,“重要的是,你该离开这具不属于你的身体了。”
“呵……”秦沛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充满恶意,“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管我的闲事?”
他话音未落,眼中凶光暴闪!
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瞬间暴长寸许,变得漆黑尖锐,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邪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如闪电般抓向孟九笙的咽喉!
这一击狠辣迅疾,直取要害,显然是想先发制人,将这个碍事的术士灭杀当场。
“啊!”周蕙兰失声惊呼。
然而,孟九笙似乎早有预料。
她脚下未动,只是捏着印诀的左手向上一抬,指尖一道金黄色的灵光如盾牌般瞬间凝聚,堪堪挡在漆黑利爪之前!
“嗤——!”
邪气与灵光碰撞,发出一阵脆响。
光盾稳如磐石,将利爪牢牢抵住。
与此同时,门边的白凌动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极致的冰寒之力,直刺秦沛后心大穴!
秦沛感知到身后袭来刺骨寒意,顾不得继续攻击孟九笙,猛地拧身,左手手肘带着一股蛮横的阴力向后撞去,试图格开白凌的剑指。
但孟九笙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挡下利爪的右手手腕一翻,五指张开,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古旧的、边缘刻满细符文的铜钱。
“镇!”
她清喝一声,将铜钱向秦沛额头印去!
铜钱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灼灼金光,带着一股浩然正大、专克阴邪的破煞之力!
秦沛两面受敌,又感应到那铜钱上令他神魂本能战栗的力量,终于脸色大变!
他怪叫一声,竟不顾白凌袭向后心的剑指,强行扭动身躯向侧方急闪,试图避开铜钱正面镇压。
嗤!
白凌的剑指虽未完全刺中后心大穴,却擦着他的肋侧划过,极寒之力瞬间侵入,让他半边身体一麻,动作立时迟缓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迟缓。
孟九笙手中的铜钱已然印至。
“啊——!”
一声凄厉非饶惨叫从秦沛口中爆发而出。
并非秦沛本饶声音,而是混合了痛苦、怨毒与恐惧的阴魂嘶嚎!
只见秦沛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面容扭曲,一道道灰黑色的、如同烟雾般的虚影从他口鼻、七窍乃至周身毛孔中被那铜钱的金光强行逼迫出来。
这些灰黑虚影扭曲挣扎,隐约能看出一个面容模糊、充满怨恨的男子轮廓,正是那寄居的阴魂本体!
金光持续照耀,如同烈火灼烧冰雪,那阴魂虚影发出更尖锐的哀嚎,不断消散,但仍有大部分死死黏连在秦沛的躯壳之内,尤其是头部和心脏位置,如同最顽固的污渍,不肯脱离。
“你们……敢坏我大事……主人……不会放过……”阴魂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怨毒。
“是吗?”孟九笙眉梢轻挑,“你的主人是谁?”
阴魂正欲开口,却忽然意识到什么,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放开我!”
孟九笙轻哼一声,手上秦沛的头发和沾染他鲜血的棉片:“放了你不可能。”
着,她将头发与血引置于掌心,口中念诵招魂安魄的真言,柔和而坚定的灵力包裹着这两样与秦沛魂魄最紧密相连的媒介,化作一道道温暖的金色丝线,如同牵引的桥梁,主动连接向秦沛躯壳内那被灰黑邪气重重包裹、已然微弱至极的淡金色主魂灵光。
“物归原主,魂归本位!”孟九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直震魂魄!
那微弱的淡金色灵光猛地一颤,仿佛从漫长的沉眠中被强行唤醒,感受到了来自自身血肉与生辰媒介的强烈呼唤,开始奋力挣扎、膨胀!
“不——!”
阴魂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反扑,灰黑邪气再次暴涨,试图将那刚刚燃起的淡金灵光彻底扑灭。
“七星定魂,邪祟退散!”
孟九笙事先在房间暗处布下的七盏油灯骤然光华大放,七点星芒连成一线,洒下清冽的星辉,精准地笼罩在秦沛身体之上。
这星辉对阴魂邪气有着极强的压制和净化作用,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其牢牢束缚。
内外交攻,正邪对冲!
秦沛的身体成了激烈的战场,剧烈地痉挛着,脸上表情痛苦万分,一时是秦沛本人挣扎苏醒的茫然与痛楚,一时又是阴魂不甘湮灭的狰狞与怨毒。
周蕙兰看得心如刀绞,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干扰了孟九笙。
孟九笙持续输出灵力,维持着铜钱金光的镇压与媒介丝线的牵引,同时口诵真言不停。
终于,在那阴魂被星辉和金光双重削弱到极限时。
“给我……出来!”
孟九笙捏着铜钱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拔离!
最后一大股浓郁到极致的灰黑邪气,混合着一个扭曲惨叫的魂影,被硬生生从秦沛的头顶抽了出来!
那魂影疯狂挣扎,还试图反扑,但孟九笙早有准备,左手早已准备好的符纸当头罩下!
“收!”
符文产生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那阴魂连同大部分散逸的灰黑邪气一同吸入黄符郑
与此同时,秦沛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向后倒去。
周蕙兰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去扶,却被白凌轻轻拦住。
孟九笙快步上前,伸手在秦沛鼻息和颈侧探了探,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随即指尖凝聚一点温润的灵力,点在他的眉心印堂穴。
秦沛的身体轻轻一颤,眼皮开始剧烈颤动。
孟九笙收回手,对周蕙兰点零头:“阴魂已除,秦先生的主魂正在重新掌控身体,只是极度虚弱,需要静养,让他睡一觉,醒来便无大碍了。”
周蕙兰闻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平丈夫身边,心翼翼地扶住他,感受着他逐渐恢复平缓的呼吸和体温,泣不成声。
孟九笙封印着阴魂的符纸,又看了看昏迷中的秦沛,眼神深邃。
阴魂虽除,但此事,恐怕还未真正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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