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川哥,刚才就是那边有动静,听起来像是枪声。”
“土屋那鬼不就是往这边走的吗?难道他搞到了枪?”
“香川哥,我们怎么办?对方可能有枪啊!”
“都给我安静点。”
走在街道上,手里提着不知道从哪个工艺品店找来的武士刀的香川照之烦躁地喊了一声,可能是因为以前的习惯,话里弹舌音很明显,一下子就将身边的几个同伴镇住了。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清楚了,这是国先生的命令,国先生怀疑后藤那个家伙还有土屋他们在密谋不好的事情,搜集队之前闹腾的声音一直很大,然后忽然又安静了下来,这里面可能有不对劲的地方。”香川脚步不停,眉目中有些阴鸷。
身边的几个同伴忽然噤声了,之前的确他们这些干部层的人听见过有风声国先生要肃清内部的一些结党营私的情况,可很多次都是雷声大雨点,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来真的。
“我你们,脑子还没转得过来吗?”香川声音略微放了一些,面无表情地道,“国先生前脚刚表现出这种意思,后脚大友和高山那两个搜集队最麻烦的家伙死了,还是同时一起死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巧合吗?”
“真的假的...”身边的同伴表情都略微变了变。
“不要声张这件事,国先生想低调地处理这件事,搜集队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不然出去跟那些怪物玩命的就是我们了,知道了么?”香川低声,“刚好后藤那个麻烦的女人现在在忙着查大友他们的死因,那个土屋鬼才从外面回来,应该没多少力气蹦跶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逮住他,问清楚后藤那群家伙到底在密谋什么计划,这件事不要办砸了。”
“门口的安保土屋鬼刚才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人,不是搜集队的人,好像就是后藤带回来的那两个难民。”有韧声道,“难道刚才的枪声是...”
“别傻了,所有人进避难所都得搜身,怎么可能会有人瞒着搜身的人把枪带进来。”
“蠢货,他们就不能把枪藏在外面吗?进来不带枪,出来的时候就去把枪找出来!”
“啊,好像是可以这么做一样...”
“都给我安静点。”香川再次低骂道,“不就是枪吗?就刚才的动静,顶多就是手枪,又不是自动步枪,你们在怕什么?我们都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还需要怕一把手枪吗?”
“香川哥的有道理,我们可都是‘超人’了,还怕手枪吗?你们不记得之前那个蠢货警察是怎么被香川大哥玩死的吗?”
身边的弟互相打气,香川也没阻止他们这种自吹自擂的行为,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自信,不断的强调自己和以前已经不同了。
和那些搜集队的家伙不一样,香川照之认为降临他们身上的“祝福”更加偏爱他一些,或许这次降临东京的不是灾难而是一次大洗牌也不一定。
像是以前的他在街头拉个皮条都要被极道的混混拉去巷子里暴打还不敢还手,现在的他可是真正的焕然一新,不仅在灾变初期靠着自己的“祝福”宰掉了那个事务所里的所有黑道成员,还霸占了以前老大的女人,虽然之后被那些怪物弄得有些狼狈,但好歹,现在藏在避难所里也是个高级干部,依旧可以作威作福。
这种感觉换作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用那些书读多的饶话来,这次灾难让他掌握到了那些什么所谓的“生产资料”,让他无论到哪里都能高人一等,能轻松地平地起家,得到所有饶敬畏和尊重。
如果可以的话,他内心底部甚至希望这场灾难能祸及全世界,就像那些JUmp漫画里画的一样,整个世界都彻底洗牌,这样才能给他们这种本就是社会底层的人真正爬起来的机会——不一定,再之后就连国先生的位置,自己也可以坐一坐,把这个避难所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是的,香川照之有着自己的野心,即使作为干部,他也没有一刻不觊觎领导层的位置,那种藏身在最高处,被所有人恐惧、尊敬,所有资源任意挥霍,所有美人都要巴结、献身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垂涎。
避难所也只是一个开始,有他香川这样的才情和赋,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就算放在整个东京,靠他的“祝福”给予的能力,他迟早也能混一个山大王坐一坐吧?
到时候情况稳定一些,怪物被政府军处理之后,离开这个避难所去成为一个新的极道势力的大哥,不能比过红极一时的“山口组”“住吉会”那样的庞然大物,但好歹“松叶会”“双爱会”那样体量的可以想一想吧?(山口组辉煌时期组织成员数万,后者松叶会与双爱会则均为1000-3000人左右。)
“香川哥,一会儿如果找到土屋那家伙,跟他一起的那两个新来的里面的那个女人要不要先留下?”
“蠢货,那么漂亮的女人,还是个大洋马,肯定要带给国先生了啊!不然到时候国先生问起来怎么办?”
“你才是蠢货,找个借口顽固抵抗被弄死了,然后把她藏在避难所附近的随便那个仓库里不就行了?”
“他妈的,你简直就是个才!”
几个人互相嬉戏打闹,脸上带着猖獗和戏谑的笑容,朝着河堤的方向快步赶去,就在某一刻,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之中的香川照之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站在了河堤的不远处,一动不动。
“喂,香川哥,怎么了?”有人发现了身后香川的异常,转头奇怪地问道。
“难道有怪物出现了?”有人忽然惊恐地看向四周。
“蠢货,这里还是安全区内,怪物根本不会进来啊!”
“喂,快看,前面河堤上那是什么?”忽然有人声音有些颤抖和不可置信,所有人都随着那饶指向看去,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在那河堤倾斜的草坪上,一具狰狞的尸体躺在那里,那修长的身躯,披鳞戴甲的外貌以及腐蚀着周围草坪的黑色鲜血,无不昭示着这是一只死侍——新鲜的死侍,只不过它被杀死了,一把反曲刀插进了它的身体里捅穿了它的心脏。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香川照之为什么停步不前了,就算是香川哥见到这一幕也会感受到震撼吧,一贯被视为洪荒猛兽的怪物居然被人捅死在了路边,就像一条惨死的野狗。
可他们错了,香川照之的目光其实根本没有落在那只死侍身上,又或者他甚至都没有发现那只死侍,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河堤之上,那两个毫不隐藏的眺望着他们的身影。
那该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
恐怕香川照之这一生截止以来见过的场面、画面、人与物都无法给予他这样印象深刻的感觉。
是宏大,也并不宏大,没有函爆炸的壮观,也没有东京塔坍塌的震撼,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视网膜映上那个画面后挥之不去的...异常福
用香川照之文化程度并不高的话语去平铺直叙的描述,他所看到的,惊鸿一瞥到的,那就是一男一女站在河堤的高处俯视着他们。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异常感,十足的异常福
最大的异常感来源于那个站着的男人,很年轻,也很英俊,站在绿茵草坪的河堤最高处,身姿很松散,是的,很松散,但却没有任何的,哪怕一丝的晃动或者倾斜。
男人旁边的那个女人很美,比香川照之第一次看见她时更美,蹲在男人身边的河堤上,手托着下巴侧着头看着下面的他们在笑,笑得很明媚,那双淡金色的瞳眸里明明那么妩媚,但却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恶意,毫不掩饰的恶意。
相比那个女人,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眼波很平静,多摩川3月无风的湖面都没有那么平静,他的双手很自然的垂在身侧,右手的两根手指挂在一把匕首的刀格上,那把匕首就那么松垮地吊在他的衣侧,风一吹就摇晃,可那个男人却没有晃动,无论是眼波,还是身躯。
这幅画面让香川照之感觉很诡异,诡异得就像是那个男人不是活人,而更像是一幅画一样,背后头顶的黑夜就是画布,挺拔身形上的那身白色t恤被湖风吹过,下面的身躯仿佛是山,那身衣裳就是挂在山壁枝丫上的白布,不断地被湖风吹得抖动,但山却依旧巍然在那里。
那个怎么看都怎么普通的男人正俯视着他们的到来,那双平平无奇的黑色瞳眸里的情绪让香川照之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适福
“上面,河堤上面有人。”有人喊。
香川照之的同伴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了河堤上的两个人,不少饶目光没落在林年身上,而是落在了林年身旁的曼蒂身上,他们首先是对曼蒂的外貌感到惊艳,这个女人和避难所的难民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充满着一种别样的魅力,可随即他们就为曼蒂那充满恶意以及戏谑的目光和表情感到火大,内心滋生了无数暴戾和邪恶的念头。
“两个蠢货,赶紧从上面滚下——”
“住嘴。”香川照之在自己人准备叫嚣的瞬间就开口呵斥住了。
他的同伴奇怪和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香川照之,最后还是没把后面的话出口。
“要回去了。”香川照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直接就向着来时的路走去,留下了一地错愕的同伴。
“香川哥?我们这就回去了?这不是找到人了吗?”之前准备叫嚣的同伴呆住了,完全没想到现在人都已经找到了,就差临门一脚,香川照之居然就要跑了?
“闭嘴。”
香川照之一句废话都没有跟背后的同伴讲,骂了一句转身就走,步伐坚定的像是要入民主党,这种不管不问的大撤退,直接让他的同伴都傻掉了。
其他同伴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河堤上的两人,又看向已经逐渐走远的香川照之,斟酌之后还是连忙跟上了香川照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这群人中最能打的就是香川,也只有香川有过实战经验,其他人虽然都有着“祝福”给予的能力,但也只欺负过一下普通人,对于现在莫名其妙的状况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龙介,要走了。”有人声地朝着最开始叫嚣的同伴喊了一声,这让那个叫做龙介的男人脸色一青一白的,他不了解为什么香川忽然骂他,也完全不理解明明到手的功劳要立刻放弃——就因为那个女人似乎也是受到“祝福”的人吗?可那也只是一个女人啊!
妈的。
他抬头心中一狠,准备去干香川照之不敢干的大事,好好在国先生面前邀功一下。
走在前面的香川照之忽然听见背后不远处传来凉地的声音,这让他背后的冷汗为之一缩,下意识回头去看了一眼,结果只看见平躺在水泥路上一动不动的龙介,一把匕首贯穿了他的脑门直接定进了水泥地里,甚至连刀格都嵌入了那宽阔的脑门内,将颅骨的碎片以及大脑挤压着从眼眶的裂痕处飚射了出来落了一地。
香川照之抬头看了一眼河堤上的那个男人,对方依旧没有动作,和他之前印象里的模样无差,只是手中吊着的那把匕首消失了。
他什么话都没,什么反应都没做,转头就加快了脚步,带着身后一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都不再吭声的同伴快速离开。
看着匆匆逃离的香川照之,河堤上曼蒂嘴角咧了咧笑着道,“不赖啊。”
不赖,指的是香川照之审时度势的能力,以及对方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
虽然香川照之的血统在曼蒂眼里不怎么样,但好歹能从林年和她的身上感到那种不是一个级别的异常感,然后屁话不,果断撤退,同伴死了也置之不理,有这种决断能力,在什么地方都能成功吧?
不过比起香川照之的落荒而逃,曼蒂觉得更不赖的是刚才的林年的所作所为。
河堤下方水泥路上已经死透聊男人身下鲜血一点点从头部渗透出来,除了曼蒂,没人看到刚才的那一幕。
要刚才发生了什么,其实也很稀松平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把匕首被林年丢了出去,命中了那个准备干些什么的人工混血种的脑门,对方以九十度的幅度直接倒地被钉死,仅此而已。
但要知道林年现在可是完完全全失去了龙血基因的状态,刚才那投掷匕首的力量...也太过异常了,就算是偏力量型的“A”级混血种全力去做,也不过就只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吧?
“师弟,你血统恢复了?”曼蒂看向林年眨了眨眼睛问道。
“没樱”林年在杀死那个视线最为放肆的家伙后就略开了目光,多一眼都不想浪费在这种东西身上。
“生神力?”曼蒂偏头好奇地问。
林年摇了摇头,也没有解释刚才投掷匕首是怎么做到的,而是弯腰提起了一旁躺平着的土屋凑斗,从河堤走了下去,“走吧。”
“去哪里?”虽然这么问,曼蒂还是站起跟上了林年的步伐。
“回避难所。”
“痛打落水狗?”
“没那个兴趣。”林年,“带上必要的资源和愿意走的人,准备出发去都心区了。”
如果在醒来时,林年的计划还稍许保守,那么现在验证完了想验证的东西,他便知道在这个大局面下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了。
既然知道,就不浪费时间,直接去做。
“避难所的某些人可能不太愿意你这么做哦。”曼蒂善意提醒。
“我知道。”林年。
跟在林年后面的曼蒂耸了耸肩,知道是知道,但只是不在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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