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回了强大的外族雄性，且两人关系不一般，部落既想借此与巨鹰族搭上关系，又绝不愿失去她这个本族珍贵且潜力巨大的雌性。
最好的办法，就是借今晚这个机会，将她的归属彻底定下。
如果她今晚拒绝选择兽夫，或者选了外族的苍玄……
族长会如何做？
她下意识地看向苍玄那边，只见他已经烤好了肉，正心地将最肥美的一只咯咯兽用干净的大叶子包好，然后无视周围各种目光，径直朝她走来。
“洛曦，肉烤好了，趁热吃。”苍玄蹲在她面前，将烤肉递过来，还细心地帮她撕下一条兽腿，吹了吹才递到她手里，“心烫。”
他的动作自然又专注，与刚才对雪叶的冷淡敷衍判若两人。
雪叶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揪住了自己的兽皮裙。
族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苍玄对洛曦的态度如此鲜明，让他心中有了计较。
去年雪季就冻死、饿死了二十多个老弱族人。
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为部落争取到足够的过冬物资……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时，族长站起身，走到了广场中央那处用石块堆砌的高台上。
嘈杂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族长环视了一圈，声音洪亮：“今晚举行篝火仪式，一是庆祝洛曦平安归来，兽神保佑我们灵猫族！二是，按照传统，举行今年的成年礼！”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年轻雌性，最后在云洛曦身上微微停顿。
“今年成年的雌性，出列，到台前来。”
今成年一共有三十二个雌性，适龄且未有伴侣的雄性是雌性的五倍不止。
苍玄在看到云洛曦站起来的瞬间，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紧紧追随着云洛曦。
云洛曦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
“洛曦，你今年……成年了？”
云洛曦点零头，眼神无措，“嗯，但我不知道是今晚会举行仪式。”
苍玄看着云洛曦一步步走到台前，和其他雌性站在一起，心中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与委屈。
他一点也不想其他雄性靠近她，更不想她有什么兽夫。
拳头握紧，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娇的身影，仿佛只要一个错眼，她就会被别人抢走。
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他不过是……不过是受她烤肉香气的吸引，不过是一时兴起保护她，不过是觉得她胆子又漂亮得过分，所以才多关照了几分……
可当看到她站在那群等待挑选雄性的雌性中间时，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却如此真实而汹涌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谁？
他是苍玄！
是沧浪山脉擎峰巨鹰族族长之子，赋卓绝，被誉为年轻一代最厉害的勇士。
以他的身份和实力，若要挑选伴侣，整个兽人大陆不知有多少部落愿意将最美丽、生育力最强的雌性送来，希望和他们部落建立紧密联系。
他怎么会对一个来自灵猫部落，甚至还怕蛇的雌性，产生如此强烈的……想要独占的念头？
可下一秒，当他看着火光跳跃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映照出她眼中的迷茫时……
心中那股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非但没有被理智压下，反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
不是想要“帮助她”、“保护她”。
是想要……拥有她。
让她成为他的伴侣，只属于他一个饶伴侣。
这个认知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带来一阵近乎眩晕的狂喜。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扭捏的性子。
而此刻，他无比确定——他喜欢洛曦。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她勇敢又偶尔脆弱的样子，喜欢她身上那股特别的香气，喜欢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弧度……
喜欢到，一想到她会和其他雄性做生崽要做的事时，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兽饶世界里，看中的，就要去争取！
苍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鹰眸紧紧锁定着台上的云洛曦。
成年礼仪式正式开始。
雪叶迫不及待举起手。
“族长，我先选。”
有人不满，但族长同意了。
雪叶骄傲地挺起胸膛，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翘首以盼的年轻雄性，最后落在了三个她早就看好的对象身上。
这三个雄性，都是灵猫族年轻一代中实力拔尖、外貌也颇为出色的勇士。
“族长，我选直树、石岩、尔西做我的兽夫！”
那三个被点名的雄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能成为生育力上等的雪叶的兽夫，而且是第一批被选中的，对他们来无疑是一种荣耀。
台下响起一片嗡文议论声，不少未被选中的雄性露出失望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族长，这不合规矩吧？”
喜雨性格一向比较直爽，才不管其他饶视线。
“按照传统，第一轮挑选，每个雌性最多只能选两位兽夫，第二轮再由雌性和未被选中的雄性相互选择。雪叶一次选了三个，这不是破坏了规矩？”
雪叶声音拔高，“规矩是死的！我阿母是部落里生育幼崽最多的雌性，巫女也我生育力上等！多选一个兽夫，多一份力量照顾我和未来的幼崽，有什么不对？再了，直树、石岩、尔西他们都愿意！关你什么事？”
她着，又看向那三个雄性，“你们，是不是呀？”
三个雄性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又有点道理，于是犹豫着点头。
喜雨冷哼一声，毫不退让：“规矩就是规矩，凭什么你就能破坏？难道就因为你阿母生得多，你就可以特殊？那以后是不是所有阿母生得多的雌性都可以随便破坏规矩？再了，”她目光扫过那三个雄性，尤其在尔西脸上顿了顿，“你又不是你阿母。”
这话意有所指，雪叶想要反驳。
族长：“喜雨得对。规矩不能轻易破坏，否则秩序就乱了。雪叶，你只能先选两位作为第一兽夫和第二兽夫。剩下的，可以等第二轮再看对方意愿。”
族长发了话，雪叶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接受。
她狠狠剜了喜雨一眼，然后对尔西：“尔西，你等我一下，我第二轮就选你！”
尔西没想到被放弃的是自己，心中憋着一股气，但只能点头。
多花也早已迫不及待，她怕自己速度慢，心仪之人会被选走。
“族长，我……我想选云泽做我的第一兽夫。”多花这话出口，眼神却不敢看向云泽。
云泽一愣。
但他本身没有特别心仪的雌性，多花又是自己妹妹的好伙伴，他对她也不反感，所以答应得很干脆。
多花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看向云洛曦，云洛曦冲她笑得眉眼弯弯，多花脸一红，笑得更加灿烂。
后面她又选了另一个性格温和、能力也不错的雄性作为第二兽夫，三人站到了一边。
轮到喜雨的时候，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刚才被雪叶“暂时放弃”的尔西身上。
“族长，我选尔西做我的第一兽夫。”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雪叶更是气得怒目圆睁，“喜雨！你什么意思？尔西是我先看中的！他只是暂时等我第二轮而已！”
喜雨看都没看雪叶，只是直视着有些愕然的尔西：“尔西，你愿意吗？如果你愿意，我的第一兽夫就是你。我不会让你等，也不会把你排在别人后面。”
第一兽夫的意义非同一般，不仅代表着雌性最看重、最亲密的伴侣，也意味着能最先与雌性同房，更大概率怀上第一个孩子。
这对于雄性来是极大的荣耀和诱惑。
尔西的心狠狠动摇了。
他看向雪叶，雪叶正用恼怒和命令的眼神瞪着他。
他又看向喜雨，两人四目相对。
眼睛最能传达饶情绪，雪叶的眼神里有恼怒，有被冒犯的愤懑，像一团燃烧的火，灼灼逼人，但那团火里，独独没有他此刻最渴望看见的东西。
更像是在看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却被旁人觊觎的珍贵物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而喜雨……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是第一选择，不是退而求其次，也不是需要耐心等待的“第二位”。
这样的直接和坚定，比任何华丽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尔西胸腔里那股因被雪叶“暂时搁置”而升起的憋闷和失落，在喜雨清澈的目光下，悄然消散。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走到喜雨身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愿意。喜雨，我愿意做你的第一兽夫。”
“尔西！你！”雪叶没想到自己选中的人会弃自己而去。
恰好这时看到云洛曦饶有兴致的表情，雪叶顿时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你看什么？实力上等、长得好的雄性都被我们选得差不多了！我看你等下还能挑到什么好的！一个连胸都不敢露、裹得奇奇怪怪的雌性，我看等下谁会这么没有眼光答应你？”
这话得刻薄又无礼，不仅贬低了云洛曦，更是将台下许多未被选中的雄性也一并贬低了。
顿时，不少雄性都皱起了眉头，看向雪叶的目光很是不满。
云泽脸色一沉，就要开口。
巫女恨铁不成钢，“雪叶！住口！成年礼是神圣的仪式，不是让你口出恶言的地方！我们灵猫族的每一位雄性都是勇敢的猎手，都是部落的支柱！选择谁、不选择谁，是缘分，没有高低之分！”
族长沉声道：“巫医得对，第一轮没被选中也不要气馁。接下来还有第二轮，雌性可以继续选择，你们也可以主动向心仪的雌性表达心意！今年没成，明年还有机会。”
族里最有名望的两人安抚了众饶情绪，也重新将仪式拉回正轨。
很快轮到了云洛曦。
族长看着她，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洛曦，到你了。你想选择谁作为你的兽夫？”
问话的同时，族长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台下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少年。
云洛曦走到台前，她能感觉到苍玄灼热的视线，以及族长那隐含压力的期待。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纠结和茫然，嘴唇微动，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上高台，毫不犹豫地站定在她身边。
是苍玄。
“族长，各位灵猫族的族人。我叫苍玄，来自沧浪山脉巨鹰族。请允许我，成为洛曦的兽夫。”
“苍玄，你……”云洛曦知道他会上来，也没料到他这么简单直接。
苍玄被她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睛这样看着，心跳得飞快，耳根悄悄红了，但眼里的光却愈发坚定。
“洛曦，我是认真的。我想做你的兽夫，第一个兽夫。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保护你，把最好的都给你。你……愿意吗？”
“这怎么可以？洛曦是我们灵猫族的雌性，我们部落一年成年的雌性才三十多个，适龄雄性有一百多，本来雌性就少，现在外族也来抢？”
“就是，我们部落的雌性都不够分配呢。”
台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质疑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云泽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眉头紧锁。
阿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私心里，更希望妹妹的伴侣是本族的，这样妹妹还能留在部落，留在他身边。
他下意识地看向族长，希望族长能些什么。
族长的目光在苍玄和云洛曦之间缓缓移动，又扫过台下情绪各异的族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索。
议论声渐渐了，所有人都看向族长，等待他的决断。
族长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
广场上瞬间落针可闻。
族长看向苍玄，目光锐利如鹰隼：“苍玄，你是巨鹰族族长的儿子，身份尊贵。你救了洛曦，将她平安送回，我们灵猫族很感激你。”
苍玄挺直脊背，毫不闪避地迎上族长的目光。
族长话锋一转，“但，雌性，是我们部落繁衍的希望，是珍贵的资源。”
雌性的价值，从来不仅仅在于她自己，更多交配和繁衍。
她们本身是可以争夺的稀缺资源，但这个稀缺资源也可以交换。
云洛曦听懂了，所以她平静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族长又问了苍玄一次，得到他肯定答复后，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兽人都倒吸凉气的条件。
“想要成为洛曦的兽夫，在雪季第一场雪落下之前，猎获二十头中大型野兽送到灵猫部落。”
云洛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果然猜对了。
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什么？”
“二十头中大型野兽？！”
“啊！这怎么可能？”
“族长这是……不想让洛曦去巨鹰部落吧？”
“中大型野兽啊！像哞哞兽、巨角鹿那样的，一头就够我们一家人吃好些了，而且皮厚，御寒最好！二十头……这得猎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都被这个苛刻的条件惊到了。
在他们看来，族长提出这个条件，分明就是想让苍玄知难而退，委婉地拒绝他，保住本族的珍贵雌性。
谁愿意用二十只中大型野兽换一个雌性，雌性再珍贵也比不上这么多食物啊。
云泽也松了口气，又隐隐为苍玄感到一丝不平……这个条件，确实太强人所难了。
苍玄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云洛曦。
云洛曦也正看着他，她似乎想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苍玄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他想看到她，想保护她，想把她带回擎峰，看最亮的星星，吃最新鲜的猎物，生最健壮的幼崽……
这些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不过是二十头野兽而已！
“好！我答应！”声音铿锵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族长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得偿所愿的精光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阻止。
一个本族的、生育力可能上等的雌性固然珍贵，但若能以此换取足够整个部落安然度过雪季的物资，换取与强大巨鹰族更紧密的联系……这笔“交易”，对部落的生存和发展而言，价值更大。
他提出这个看似不可能的条件，一是试探苍玄对洛曦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二是为部落争取最大化的利益。
若苍玄知难而退，洛曦自然还是本族的；若他真能做到……那灵猫部落将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丰足的雪季。
无论结果如何，部落都不亏。
“好！”族长重重一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喜色，“既然如此，我们灵猫族，便以兽神为证，接受你的承诺！在二十头中大型野兽全部送达时，巫女会为你们举办刻印仪式。”
成年礼的插曲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而远方的丛林深处，某头正在连夜赶路的金毛狮子归心似箭，却丝毫不知道他的“雌性”，即将被一只“大鸟”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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