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警惕地盯着马尔福,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纯血统的狂热拥护者、三年来变着法子找她和哈利麻烦的德拉科·马尔福,此刻居然用这种近乎的语气询问哈利的下落?
这比皮皮鬼突然决定加入鼻涕虫俱乐部还要诡异。
马尔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平和,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的潮红。
他习惯性地想要扬起下巴,露出那种经典的嘲讽表情,但不知为何,最终只是绷紧了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我需要确认。波特,还有那两个红毛鼹鼠,他们真的没来学校?不是邓布利多安排的什么……秘密任务?
赫敏眯起眼睛。
马尔福的态度太反常了。
他不像是在幸灾乐祸,反而……像是在担忧?不,不可能,马尔福怎么会担心哈利?
那更像是一种焦躁,一种急于确认某件事真伪的迫牵
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赫敏冷冷地,刻意加重了语气,还是,你终于觉得嘲笑一个可能失踪的同学不太符合你高贵的斯莱特林身份了?
若是往常,这句讽刺足以让马尔福跳脚,用最恶毒的语言回敬她泥巴种的出身。
但今,他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刻薄话都没。
他深深地看了赫敏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赫敏读不懂——然后猛地转身,黑色长袍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快步消失在下行的楼梯拐角。
赫敏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马尔福的反应太奇怪了。
他到底知道什么?或者,他在害怕什么?
她回想起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听到的编辑版真相,想起壁炉中狼星焦急的脸,想起麦格教授严厉话语下的担忧……还有卢娜提到的北海异常魔法波动和阴尸……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难道马尔福家,和哈利的失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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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地窖的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潮湿的绿光,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着,却没什么暖意。
马尔福脚步匆匆地穿过几个正在低声讨论魔法部新规的高年级学生,对潘西·帕金森再次试图搭讪的我爸爸……充耳不闻,径直走向男生宿舍。
他的单人间是斯莱特林优秀学生的特权之一(当然,卢修斯·马尔福的金加隆也功不可没)。
关上门,施加了一个简单的静音咒,德拉科·马尔福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鹅绒扶手椅上。
他不需要点灯,只是挥了挥魔杖,几封信件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羊皮纸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那是马尔福家族特有的防伪魔法光泽。
最上面那封,日期是开学前一。
卢修斯·马尔福那华丽而冷硬的笔迹跃然纸上:
……局势日益微妙。黑魔王的意志似乎已明确传达,但传递信息的渠道……存在令人不安的模糊与矛盾。老埃弗里彻底失联,矮星泵不知所踪,而黑魔王本人近期亦无确切消息。
德拉科,我儿,你必须明白,马尔福家族屹立不倒的秘诀,在于审时度势。然而,当风向本身变得混乱时,保持静止或许比盲目追随更为明智——但也更为危险。霍格沃茨将成为风暴眼中的孤岛。你需要仔细观察,尤其是注意……那些不同寻常的缺席者。他们的命运,或许正是解开当前谜团的关键。记住,家族的未来,有时系于一念之间。
不同寻常的缺席者……波特,还有韦斯莱们。
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父亲的信从未如此含糊,如此……不安。
黑魔王复活了,这曾是父亲隐秘的期盼,也是马尔福家族重获权势的捷径。
德拉科自己也无数次幻想过,当黑魔王卷土重来,他将如何受到赏识,如何让波特和那些泥巴种、血统叛徒们跪地求饶。
可现实呢?
暑假里,父亲的书房门关得越来越紧,母亲的眉头越锁越深。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偶尔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传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画面却让人心悸——不是单纯的黑暗君主归来,万众臣服,而是内斗、失踪、诡异的沉默。
更让德拉科感到背脊发凉的是信中的暗示:注意那些缺席者。
这意味着什么?黑魔王的目标是波特?还是,波特的失踪本身就是某种信号?甚至……是黑魔王内部权力更迭的牺牲品或导火索?
他想起刚才赫敏·格兰杰那张写满戒备和倔强的脸。
那个泥巴种虽然讨厌,但她对波特的关心不是假的。
连她都确认波特失踪了……这恐怕不是邓布利多安排的什么狗屁秘密任务。
德拉科烦躁地把信扔到一边。
第二封信的内容更让他心头发紧,那是几前,他刚登上霍格沃茨特快时收到的:
……初步判断,黑魔王确已回归,但其状态与行事方式……可能与我们的预期有所出入。有迹象表明,他正在重新联络旧部,分配。作为我卢修斯·马尔福之子,你需有所准备。荣耀与风险并存。保持警惕,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在此期间,收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邓布利多及其追随者的动向,以及……城堡内任何异常。
任务?
德拉科不是傻瓜。
他当然知道食死徒的意味着什么。
可能是传递消息,可能是监视某人,也可能是……更黑暗的事情。
几年前,他或许会为能被赋予而兴奋不已,觉得那是证明自己、获得黑魔王青睐的机会。
但现在,看着窗外黑湖深不见底的湖水,德拉科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恐惧。
杀死邓布利多?他连想都不敢想。
伤害同学?哪怕是波特,或者那些讨人厌的格兰芬多……在魁地奇球场上使个绊子,在课堂上冷嘲热讽是一回事,但用上不可饶恕咒?
德拉科·马尔福虽然傲慢、自私、被宠坏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他的大多停留在校园霸凌和口舌之快的层面。
父亲的野心和纯血统的教条灌满了他的脑袋,可当真的要变成沾血的时,本能告诉他:这不对。
他想起二年级时,密室里传出的恐怖传闻;想起摄魂怪带来的冰冷绝望……黑魔王带来的,真的是马尔福家族期待的荣光吗?还是无尽的恐怖、杀戮,以及最终可能反噬自身的毁灭?
我该怎么办……德拉科把脸埋进手掌,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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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霍格沃茨城堡内暗流涌动、德拉科·马尔福为自己的未来惶惑不安时,遥远的北海之上,一支特殊的船队正在破浪航校
这不是普通的商船或客轮,而是一队风格奇特的东方楼船。
高大的船体以深色硬木打造,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船帆并非西洋式的横帆或纵帆,而是巨大的、绣着复杂云纹与星图的硬帆,在北海带着咸腥味的风中猎猎作响。
船队共有七艘,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在灰蒙蒙的海之间,仿佛一串移动的、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符咒。
这便是来自中国蜀地成都的云家船队。
云家,世代以星象占卜、玄学易理闻名,家族中多出观星士、预言家和秘术师。
同时,他们也掌控着一条连接东西方的、不为普通巫师所知的隐秘贸易与情报线路。
主舰观星楼的顶层舱室内,一位身着月白色云纹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立于巨大的星图沙盘前。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隽,眉宇间与云岚有几分神似,但气质更为内敛沉静,眼神深邃如夜海,仿佛能洞悉星轨的每一次微妙偏移。
他便是云家年轻一代的主理人,云弈——刘备生母云岚的兄长,刘备的亲舅舅。
几年前,正是他在成都暗中协助了妹夫裘德·格林(刘备此世生父)和年幼的外甥(当时的刘备)摆脱追踪,安全前往西方。
主理人。一名穿着青色短打、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走进舱室,恭敬行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一丝焦虑。
云弈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中几颗光芒略显紊乱的星辰投影上:云忠,何事?
被称作云忠的管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主理人,后勤管事方才呈报,船队物资消耗……出现异常。
云弈终于转过身,眉头微挑,北海风浪损耗加剧?还是有船员私藏?
非也。云忠的表情更奇怪了,损耗并非均匀分布于各船。按惯例,各船每日消耗皆有定数,误差不超过半成。但自四日前起,舰的物资消耗速度骤增,尤其是食物和淡水,几乎达到了正常情况下的三倍有余!且每日递增。
三倍?云弈眼神一凝,摇光舰载员几何?可曾核查?
摇光舰乃辅助舰,载员仅二十八人,多为仓储与辅助水手,皆为家族可靠老人。云忠迅速回答,已暗中核查三遍,人员无异动,也无大量物资转移或浪费的迹象。管事最初怀疑是计量有误或舱底破漏,但反复检查,一切正常。那些食物和淡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云弈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船队中位于末端、体积相对较的舰。
那艘船静静地航行着,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更蹊跷的是,云忠继续汇报,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起初只是普通干粮和饮水消耗快。但从昨日开始,舰医疗舱储备的、用于治疗跌打损伤和恢复元气的益气散续骨膏等药材,也开始出现不明损耗。而今上午,管事清点发现,连备用衣物中的几套较的水手服和一件……呃,颜色颇为鲜艳的丝绸长袍(估计是某个水手的私藏)也不见了。
云弈:
饶是他见多识广,心智沉稳,也被这一连串离奇的失窃案给弄得有些无语。
偷吃的喝的也就罢了,偷药?偷衣服?还是号水手服和鲜艳丝绸袍?
这画风怎么听起来不太像内部贪污或外部入侵,倒像是……船上进了一群胃口奇大、还爱臭美的老鼠精?不对,老鼠精也不穿丝绸袍啊。
可曾发现外来者痕迹?或异常魔法波动?云弈问。
未曾。云忠摇头,各舰防护阵法完好,未触发警报。舰上人员也无人报告异常,甚至没人发觉物资消耗如此之快,直到管事例行核对账目才发现不对。
云弈沉吟片刻,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星象显示,西方魔法界近期将有剧变,星轨混乱,暗流汹涌。
他的外甥刘备(云弈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深陷其中,前途未卜。
而这支远离本土的云家船队,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如此诡异的物资消失事件……
巧合?他不信。
传令下去,云弈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船队保持航向,今夜子时,于两舰举行规模禳星祈福仪式,为北海航行祈求平安。
云忠愣了一下:主理人,此时举行仪式是否……
照做便是。云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仪式需舰管事亲自运送部分祈福贡品至主舰。让他不心多备三成,尤其是新鲜果蔬和肉食。另外,通知舰,明日进行全面和清洁,所有船员暂时集中到甲板,由舰派人协助。
云忠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主理饶用意——这是要打草惊蛇,或者……请君入瓮?还要提供?
属下明白!云忠领命,匆匆退下。
云弈重新将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和漆黑的海面,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会是你吗,玄德?他低声自语,还是,这北海之上,除了我们云家,还藏着别的不速之客
夜色渐浓,北海的波涛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律。
云家船队依旧按着既定的星图航线平稳前行,但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撒下。
而在舰某个极其隐秘的、连船上老水手都不知道的杂物舱底层,几个灰头土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家伙,正对着今来的、明显比前几丰盛得多的食物大快朵颐,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从偷渡的老鼠,升级为了别人眼中的待观察神秘现象。
乔治·韦斯莱咽下一口香得让他想哭的腌肉,含糊不清地对正在口喝益气散药汤的洛哈特:我,洛哈特教授,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治腿伤?我怎么闻着像斯内普的洗脚水……
洛哈特(经过几荒野求生和岩洞惊魂,记忆依旧混乱,但求生本能和某种职业习惯让他自动扮演起了团队医疗顾问)扬起他脏兮兮却依旧努力保持弧度的下巴,用虚弱但笃定的语气:当然!我吉德罗·洛哈特……呃,总之,我记得这味道!高级补品!对骨头好!
罗恩则抱着一个不知从哪个水手舱顺来的苹果啃得咔嚓作响,幸福得眯起眼睛:梅林啊……这比霍格沃茨的苹果还好吃……哈利,我们是不是找到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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