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杖尖赌光晕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仅仅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地面。
哈利、罗恩、乔治、弗雷德以及飘在一旁、打嗝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的多比,沿着洛哈特留下的那断断续续的血迹和拖痕,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那股混合着腐朽和奇异草药的味道也愈发浓烈。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多比的嗝!嗝!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反而更添了几分心理压力。
我敢打赌,皮皮鬼都不敢来这种地方。罗恩压低声音,紧紧挨着哈利,魔杖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这里比斯内普的储藏室还让人起鸡皮疙瘩。乔治表示同意,他试图用幽默缓解紧张,但效果不佳。
弗雷德则比较务实,他一边走一边用魔杖仔细照射两侧的岩壁: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古老的诅咒或者机关?比如一踩错地方就射出毒箭,或者掉进无底洞什么的?
弗雷德!闭上你的乌鸦嘴!罗恩惊恐地叫道。
哈利没有参与讨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追踪血迹和感知前方的动静上。
洛哈特那个状态,在这种地方乱跑,简直是作死。
又拐过一个弯道,前方似乎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低沉的呜咽声?
听到什么了吗?哈利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安静。
几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呜咽声似乎是从前方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和……某种东西在水里轻轻搅动的声音?
是洛哈特?罗恩猜测,他在哭?
过去看看,心点。哈利握紧魔杖,带头继续前进。
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魔杖的光芒似乎无法触及远处的边界。
他们又向前走了几十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僵在了原地。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地下空间的边缘。
脚下是粗糙的岩石平台,而平台之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的黑色湖水!
湖水漆黑如墨,粘稠得仿佛不是液体,水面没有一丝波纹,也映照不出任何倒影,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
而在他们左侧不远处的湖边,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瘫坐在那里——正是吉德罗·洛哈特!
他背对着他们,面朝黑色的湖水,蜷缩着身体,肩膀微微耸动,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正是他发出的。
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狼狈,湿透的丝绸衬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颤抖的轮廓,金色的卷发耷拉着,沾满了污泥和水渍。
他受赡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旁边的岩石上还留着新鲜的血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魔杖的光芒,洛哈特猛地回过头。
他那张即使布满污垢也依旧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魔杖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点。
别……别过来!他看到哈利几人,像是看到了索命的死神,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差点掉进湖里。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要去阿兹卡班!我什么都愿意做!
哈利几人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之前的愤怒和抓捕归案的决心,在面对这样一个手无寸铁(魔杖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身受重伤、精神似乎也濒临崩溃的家伙时,稍微动摇了一下。
洛哈特,冷静点!哈利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我们不会伤害你,但你需要跟我们回去,把你知道的事情清楚!
清楚?洛哈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黑巫师!我是……我是……
他卡壳了,因为他根本想不起自己是谁。
你不是黑巫师?乔治忍不住讥讽道,那你跑什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我……我害怕!洛哈特哭喊着,你们一醒来就在讨论阿兹卡班!还要关我十几年!我能不跑吗?!
这话让哈利几人一时语塞。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虽然逻辑起点错了。
只要你配合,把你知道的关于伏地魔、关于阿尔巴尼亚城堡的事情出来,魔法部会酌情处理的。哈利继续尝试沟通。
但伏地魔阿尔巴尼亚城堡这些词似乎刺激到了洛哈特混乱的记忆,他脸上露出更加痛苦和迷茫的神色,双手抱住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他看到哈利几人试图靠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溃了。
他看了看身后那死寂的、令人不安的黑湖,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我不要被抓住!我不要去阿兹卡班!他尖叫一声,用那条完好的左腿猛地一蹬地面,双手并用,竟然拖着那条伤腿,纵身朝着黑色的湖水中跃去!
等等!哈利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想去抓他。
这湖水看起来太诡异了,跳下去绝对是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哈利的手即将碰到洛哈特飘起的衣角时,异变再生!
哗啦——!
原本死寂的湖面猛地炸开!
不是洛哈特落水的声音,而是从他落水点附近,一只苍白、浮肿、仿佛在水中浸泡了数百年的手臂破水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洛哈特正要沉入水中的脚踝!
啊啊啊啊啊——!!!
洛哈特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脚踝像是被一个冰冷的铁钳死死箍住,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正在将他往深不见底的湖水中拖拽!
什么东西?!罗恩吓得魂飞魄散,魔杖差点脱手。
乔治和弗雷德也惊呆了,双胞胎的幽默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哈利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那只手臂毫无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尸骸般的灰白,指甲乌黑尖长,抓住洛哈特脚踝的地方,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以洛哈特为中心,周围的湖面如同沸腾一般,剧烈地波动起来!
哗啦!哗啦!哗啦!
一只又一只同样苍白浮肿的手臂破开黑色的水面,然后是脑袋、肩膀、躯干……一个个如同被水泡发的尸体般的身影,缓缓地从湖水中站了起来!
它们身上挂着破败潮湿的衣物碎片,皮肤肿胀发亮,眼窝深陷,里面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它们无声地张着嘴,露出黑漆漆的口腔,朝着岸边,朝着正在拼命挣扎、惨叫不止的洛哈特,以及吓傻聊哈利几人,一步步走来!
阴尸!而且是数量如此庞大的阴尸!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的声音带着哭腔,腿一软,直接坐在霖上。
乔治和弗雷德也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背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多比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打嗝都吓停了,直接躲到了哈利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裤腿。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阴尸!
这场景比面对摄魂怪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洛哈特还在被那只阴尸死死拖着往水里拽,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漆黑的湖水中,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呛水声。
救他?怎么救?面对这么多阴尸,他们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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