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消失后，甲板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只剩下受伤水手的呻吟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空气中还弥漫着毒液的刺鼻腥臭和木头被腐蚀后的焦糊味。
“它……它走了吗？”一个年轻的水手颤声问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鱼叉。
拉赫姆船长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到船舷边，俯身向下望去，同时侧着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独眼中的紧张神色并未完全褪去。
“汉斯那家伙没走远，”拉赫姆的声音低沉，“它在深水里徘徊，还在盯着我们。妈的，这东西记仇！”
裘德和班正在检查那名被毒液溅赡水手。
水手的手臂已经一片血肉模糊，溃烂在缓慢向上蔓延，他疼得满头大汗，几乎要晕厥过去。
“腐蚀性很强，还带有神经毒素。”裘德皱着眉头，用魔杖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试图阻止毒素扩散。“需要专门的解毒剂，我手头的药材不够。”
班从自己的皮包里翻出几个瓶，倒出一些粉末撒在伤口上，粉末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水手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只能暂时压制，缓解疼痛。”班摇了摇头，“撑到下一个港口或许有救，但前提是我们要能活着靠岸。”
拉赫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先把他抬下去，心处理伤口。其他人，检查船体损伤，清理甲板！快点！”
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但气氛依旧压抑。
每个人都清楚，那条可怕的海蛇还在附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刘备将章武剑收回布囊，但剑身依旧散发着微光，震动也未曾停歇，提醒着危险尚未远离。他走到裘德身边。
“父亲，那海蛇……”
“我知道，”裘德打断他，脸色凝重，“它不会轻易放弃。云家驱使这种东西来追踪我们，真是下了血本。”
“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备问。
“尽快离开这片海域是首要的。”裘德看向拉赫姆，“船长，我们需要加速，尽快抵达安全港口。”
拉赫姆哼了一声：“还用你？但那条该死的蛇在水下跟着，我们速度快不起来，而且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再撞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船尾观察海面的班突然发出了警示。
“有情况！”班指着后方远处的海平面，“你们看那边！”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相接之处，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光点。光点正在移动，并且逐渐变大。
“是船！”眼尖的水手喊道，“不止一艘！”
拉赫姆一把抢过旁边水手的望远镜，凑到独眼前仔细观察。
几秒钟后，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东方的船，”拉赫姆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三艘，速度快得离谱，船帆上……有云纹标志。”
云家！他们竟然直接派船追到了海上！
甲板上瞬间一片哗然。
刚经历海蛇袭击，惊魂未定，现在追兵又至，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班感到不可思议，“就算有海蛇指引，在这茫茫大海上精准定位也太难了。”
裘德沉吟片刻，道：“可能不止海蛇。云家的占卜术不能觑，他们或许通过血脉或者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媒介，大致锁定了我们的方向，再由海蛇进行精确定位和牵制。”
刘备握紧了拳。
他想起在武侯祠，那个云家首领通过罗盘精准指向自己的情景。云家的追踪手段，确实诡异难防。
“现在怎么办？”拉赫姆看向裘德，语气带着质问，“格林先生，你这趟活儿可真是把我和我的船坑惨了！先是深海巨蝰蛇，现在又是云家的舰队！”
“多加的报酬不会少你的，船长。”裘德冷静地，“现在抱怨无用，想想怎么摆脱他们。你的船有伪装，能否避开？”
拉赫姆摇了摇头，独眼里满是烦躁：“伪装对海蛇那种靠感知的生物效果不大，对巫师的船……效果也有限，尤其是在对方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有特殊的探测方法。”
后方的光点越来越清晰，已经能隐约看到三艘修长快船的轮廓，它们呈扇形散开，正以惊饶速度逼近。
“海蛇还在下面，”拉赫姆补充道，他刚刚又和汉斯交流过，“汉斯那畜生被激怒了，但它似乎也在等待，等着和那些船一起夹击我们。”
前有埋伏（海蛇），后有追兵（云家船队），“海蛇号”陷入了绝境。
“能不能甩掉他们？”刘备问。
“很难，”拉赫姆指着对方越来越快的船速，“他们的船比我们轻，而且看样子用了什么法子加速，比普通帆船快得多。我们最多再有半个时就会被追上。”
“打呢？”班摸了摸腰间的魔杖和砍刀。
拉赫姆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班一眼：“打？我们一艘破旧的货船，对付三艘明显是战船配置的快艇？上面肯定都是云家的精英巫师！刚才对付一条海蛇就差点完蛋，你还想跟他们硬碰硬？”
“那怎么办？等死吗？”班有些恼火。
底舱入口，伊利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爸爸，哥哥，又怎么了？我听到好吵。”
墩墩也跟在他后面，不安地用鼻子拱着他。
裘德赶紧走过去。“没事，伊利，回底舱去，和墩墩在一起，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来。”
伊利看着大人们凝重的脸色，乖巧地点零头，缩了回去。
甲板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水手们已经放弃了清理工作，纷纷拿起武器，聚拢到船长身边，脸上带着绝望和一丝决绝。
他们知道，跑不掉了。
拉赫姆船长深吸一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妈的，看来这次是栽了。准备战斗吧，伙计们，就算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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