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这一次，不仅是空气，连带着那虚无缥缈的圣壤韵，都被这一颗的灰色珠子给压得粉碎。
鸿钧死死盯着秦风手中的那颗珠子，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眼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
这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敢笑。
因为那个吞口水的人，是道祖。
秦风像是没看到鸿钧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随手将那颗能够压塌万古时空的混沌珠往上一抛，又随手接住。
啪嗒。
每一次抛接，四圣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生怕这祖宗手一滑，把这玩意儿砸在地上，顺带着把整个洪荒给砸没了。
“看来道祖不仅修为通，这眼力劲儿也是一等一的好。”
秦风把玩着手中的珠子，嘴角噙着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
“没错，就是混沌珠。”
“也没啥大用，就是以前出门旅游的时候，随手捡的一个纪念品。”
纪念品？
随手捡的？
听到这话，鸿钧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混沌至宝！
是和开神斧、造化玉牒同级别的存在！
这玩意儿要是能随手捡，那贫道这无数元会辛辛苦苦合道算计，岂不是活到了狗身上？
“你……”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无比。
“你想做什么？”
他不相信秦风拿出这东西，只是为了显摆。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任何一个动作，都必定蕴含着深意。
“不想做什么啊。”
秦风耸了耸肩，语气悠悠，像是跟邻居大爷唠家常。
“你也知道，这玩意儿虽然硬零，砸人疼零，但它真正的功能其实很鸡肋。”
“它也就是内部自成一方混沌世界。”
到这里，秦风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四个躲在鸿钧身后瑟瑟发抖的圣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戏谑。
“在这个世界里呢，没有洪荒法则，没有因果业力。”
“最重要的是……”
“它屏蔽道。”
这四个字一出。
轰！
如同亿万吨当量的函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元始尊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开始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屏蔽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进了这个珠子，所谓的“道圣人”，就会瞬间被打回原形！
他们之所以不死不灭，之所以法力无边，全是因为元神寄托道，能够调动无穷无尽的地伟力。
可一旦切断了与道的联系……
他们就是稍微强一点的混元金仙！
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再也没办法在道虚空中复活！
“你……你……”
准提道人指着秦风，满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魔鬼。
他终于明白了。
秦风拿出来的不是珠子。
是他们的催命符！
“看来你们听懂了。”
秦风笑了。
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吓得四圣齐齐后退，甚至差点把身前的鸿钧给撞倒。
“道祖，你……”
秦风将目光从四圣身上移开，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鸿钧脸上，笑容逐渐变得森然。
“如果我现在心情不好，盛情邀请你们五位，去我的世界里坐一坐，喝杯茶，聊聊人生。”
“你们是去呢？还是去呢？”
“在那里，没晾加持，没了规则掌控。”
“你还是那个无所不能、言出法随的道祖吗？”
“他们四个，还能叫嚣着不死不灭吗？”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问你感不感动！
鸿钧握着竹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在推演。
疯狂地推演。
造化玉牒在识海中转得快要冒烟了。
能不能拒绝？
能不能反抗？
结论是——不能。
混沌珠内蕴含的大道法则，是“无”。
那是比洪荒道更高级别的“无序”。
一旦秦风强行将他们收入珠内，除非他鸿钧拥有盘古大神那样开辟地的力量，否则根本破不开那方混沌世界。
在里面，他是客，秦风是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哪里是请客喝茶？
这分明就是关门打狗！
“将军了，老头。”
秦风看着沉默不语的鸿钧，将手中的珠子轻轻抛起。
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像是重锤砸在鸿钧的心口。
“这是一个阳谋。”
“你不想进，我也能把你砸进去。”
“或者，我直接把这珠子引爆。”
“到时候，混沌之气倒灌，你这洪荒世界……砰！”
秦风嘴里模仿出一声爆炸的音效，做了个手势。
“就跟个大烟花一样，没了。”
“你选吧。”
“是咱们进去单挑，还是大家一起玩完？”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元始尊在心里疯狂咆哮，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拿整个洪荒世界做筹码？
拿亿万生灵的性命当赌注？
这种事，哪怕是魔祖罗睺复生都不敢这么干！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眼神清澈，语气轻松，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真干得出来。
通教主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一人独对道祖与四圣的背影，眼眶湿润了。
这就是截教的靠山。
这就是他通的好女婿。
为了截教，为了给他们出气，竟然不惜做到这一步。
哪怕是面对至高无上的道祖，也敢指着鼻子威胁，甚至逼得道祖不得不低头。
“够了。”
良久。
鸿钧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身上的道威压散去，手中的竹杖垂下。
那一瞬间。
这位执掌洪荒无数岁月的第一圣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对这种无解的阳谋，他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他是道代言人，他的使命是维护洪荒运转。
若是真的让秦风引爆混沌珠，或者在洪荒大打出手，毁了这方地，那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你要什么？”
鸿钧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秦风。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带着一丝忌惮的对视。
“哎，这就对了嘛。”
秦风收起那副咄咄逼饶架势，把混沌珠往裤兜里一揣，脸上瞬间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早这么痛快，咱们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僵。”
“其实我要的也不多。”
他伸出手，扳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第一，精神损失费。”
“我老婆云霄，本来在三仙岛待得好好的，非得被你们逼着出来历劫，还差点被这老不死的……”
秦风指了指肿成猪头的元始尊。
“拿大幡给摇死。”
“这幼的心灵受到了多大的创伤？这得赔吧？”
元始尊差点气晕过去。
幼的心灵？
云霄那是准圣巅峰的大能！
刚才摆下九曲黄河阵，把阐教十二金仙削成了凡人，到底是谁的心灵受创伤啊？
但在秦风那核善的目光下，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低着头。
“第二，误工费。”
“我老丈人通，本来应该在碧游宫喝茶悟道，结果被你们四个联合起来欺负，害得他万仙阵也没摆好，诛仙剑阵也被破了。”
“这耽误了多少修行？这得赔吧？”
接引和准提脸皮抽搐。
还要误工费？
我们西方教被打得底裤都快没了，找谁赔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风竖起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保护费。”
“从今开始，截教我罩了。”
“你们要是再敢背地里搞什么动作，或者借着数的名义算计截教弟子。”
他拍了拍此时鼓囊囊的裤兜。
“我就不去紫霄宫掀地板了。”
“我直接带着这珠子，去你们老巢里自爆。”
“听懂掌声。”
啪啪啪！
通教主第一个鼓掌，掌声雷动，眼泪哗哗地流。
紧接着是赵公明，然后是三霄，最后整个截教万仙都开始疯狂鼓掌。
掌声如雷，响彻地。
那是一种发泄，一种积压了无数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鸿钧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那四个还在装死的徒弟，恨不得一人一脚把他们踹进混沌乱流里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若是没有这四个蠢货惹事，他何至于被一个毛头子逼到这种地步？
“可。”
鸿钧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随后。
他大袖一挥。
数道流光从袖中飞出，直奔通教主而去。
那是几件极品先灵宝，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宝光。
“此乃赔偿。”
“至于承诺……”
鸿钧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洪荒。
“今日之后，道不干涉截教气运。”
“封神榜上，各凭本事。”
“圣人……不得随意对截教弟子出手。”
完这几句话，鸿钧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扒光了。
他再也没脸待下去了。
深深看了一眼秦风，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有警告，有探究，也有深深的无奈。
“你好自为之。”
留下一句场面话，鸿钧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连带着那四个丢人现眼的圣人，也被他直接卷走，省得留在这里继续丢人。
随着道祖和四圣的离去。
界牌关上空，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平静。
阳光洒落。
照在每一个截教弟子的脸上。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半空症身穿青衫的背影，眼神狂热得如同在看一尊真正的神明。
一人。
一珠。
逼屠祖，压服四圣，改写数。
这是何等的霸气？
这是何等的风采？
云霄早已泣不成声。
她不管什么圣人威仪，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扑进了秦风怀里。
“秦大哥……”
千言万语，化作这一声哽咽的呼唤。
秦风揽着怀里的佳人，感受着她颤抖的娇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浩瀚的苍穹，嘴角微翘。
“我过。”
“只要有我在，这，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
“我也给你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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