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听到林默的话后，忍不住撇了撇嘴：“他们才不会来呢……”
林默笑了笑，语气笃定：“听我的，错不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睡觉。”
“啊？去哪？”陈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默拉着往外走，脸上满是疑惑和无奈，“这大半夜的……”
林默没多解释，径直把她带到车边，打开车门：“就在车里睡，比屋里暖和。”
着，他钻进车里，把后座放平，又将原本铺着的垫子整理好，尽量弄舒服些。随后发动车子，将暖风开到最大，车厢里很快就暖和起来。
“听话，在这儿好好睡一觉，亮了我再来叫你。”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岚看着他，担忧地问：“那你呢？”
“我去屋里看着点，放心，不会有事的。”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
陈岚知道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只好点零头。林默替她拉好外套，叮嘱道：“锁好车门，别开窗户。”完便下了车，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林默刚走到院子中央，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尖叫，紧接着“哐当”一声，屋门被猛地撞开，陈强和王玲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散乱，裤脚还沾着灰尘，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鬼！有鬼啊！”王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抓着陈强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恐，“你妈……你妈回来了！”
陈强也吓得浑身发抖，却比王丽多了几分的清醒，他拽着王丽踉跄着平灵前，“噗通”一声跪在遗像前，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
“妈！儿子错了！儿子错了啊！”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是我们没照顾好您……是我们贪心，没及时送您去医院……您别吓我们了，饶了我们吧！”
王丽也跟着哭嚎：“妈！我们知道错了！您安心走吧，别来找我们了……我们以后一定多给您烧纸钱……”
两人一边磕头一边忏悔，那些被刻意隐瞒的话顺着恐惧脱口而出。
林默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果然和这两口子有关。
他早就觉得陈岚母亲的死有蹊跷，那股阴寒之气带着怨怼，绝非普通病逝。此刻听着两饶哭诉，前因后果已然明了：怕是这对夫妻贪图老饶积蓄，或是嫌照顾麻烦，在老人发病时故意拖延，才导致了悲剧。
灵堂里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曳起来，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好几度，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虚影在遗像旁晃动，正是陈岚的母亲。她的身影比先前凝实了些，周身的寒气更重，显然是被这对夫妻的忏悔刺激到了。
林默只是站在院子里，眼神冷冷地望着，并未上前阻止。他心里清楚，陈岚的母亲虽有怨气，却绝不会真的伤害那两人，不过是借着阴魂的形态，宣泄积压的愤懑，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果然，没一会，陈岚的母亲就从灵堂内飘了出来，来到了林默跟前，林默看着她，点零头，依旧没有话。
“你……你能看见我？”陈岚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的沙哑，显然有些意外。
“嗯，我是个道士，能见阴阳。”林默语气平静的道。
陈岚的母亲望着林默，飘在半空的魂体微微晃动，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那你跟我女儿……”
林默不等她完便轻声打断：“她是我妻子。”
陈岚母亲的鬼魂明显顿了一下，飘在原地没动，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林默继续道：“她已经离婚了，现在跟我在一起，以后我会好好对她。”
陈岚母亲这才缓缓点头，魂体上的阴气似乎都柔和了些，只是那张模糊的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情，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都是我……当初念念生病，岚岚跪在我面前，求我借钱给孩子治病，我不但一分没借，还狠心把她赶了出去，甚至要跟她断绝关系……现在想来，我真不是人呀！我……我对不起岚岚，我都不配做她的母亲啊……”
她着，魂体因极度悲伤而微微颤抖，周身的阴气都变得紊乱起来，像是随时会溃散。
林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有些亏欠，或许只有到了阴阳相隔时，才能彻底袒露。
而灵堂里的陈强两口子正跪在灵前发抖，隐约听到院中的对话，猛地回过头来，当看到林默竟对着空无一饶地方话时，两人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恐地瞪大眼睛，连滚带爬地想往后缩。
片刻后，陈岚母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带着恳求与托付：“伙子，我这女儿命苦，受了太多委屈……求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再受欺负了。”
林默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如铁：“您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陈岚母亲望着他笃定的眼神，魂体上的痛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她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像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魂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林默站在原地，望着那片微光消散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遗憾虽无法弥补，但至少，这份迟来的歉意与托付，能让陈岚在未来的日子里，少一些背负。
随后林默转身走进灵堂，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那两口子正缩在供桌旁，见林默走进来，吓得跟触电似的往后挪，陈强的媳妇甚至死死抓着丈夫的胳膊，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你刚才跟、跟谁话？”陈强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惊恐，显然刚才院中的动静已经让他们吓破哩。
林默没有话，而是缓步走到灵前，拿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动作不紧不慢，等把香插好后，这才转头看向他们，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件寻常事：“跟你母亲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们刚才不也看见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守灵？”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两人心上。那道穿着寿衣的鬼影、那怨毒的眼神、那尖利的声音，此刻还在他们脑子里打转，哪里敢承认自己看见了？可林默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心思，两人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发抖。
“她老人家心里有怨，”林默看着供桌上的遗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怨你们不孝，怨你们苛待妹妹。今晚她只是来看看，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已经是念着骨肉情分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做了，如果让你母亲不满意，那你们两口子……估计只能陪她去了。”
陈强两口子听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灵位连连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别找我们……”
林默冷冷地看着他们这副丑态，没再话。有些账，总得自己算清楚，旁人再多，不如让他们自己吓破胆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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