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春溪笛晓
第四十四章
“人参种子发芽了。”
袁宁午休时去看象牙，象牙这样告诉他。袁宁兴冲冲跑过去，象牙忙喊：“不要踩到它们！”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袁宁放轻脚步，步迈过去，蹲在象牙旁边，与象牙一起看着钻出泥土的一根根芽儿。那芽儿实在太了，只有一点点的嫩黄，那么细那么，很难想象它们居然有顶开泥土的力气。袁宁记得象牙过，只有最勇敢最努力的种子才能钻出地面看到阳光，他高胸夸道：“你们都是最棒的。”
嫩黄芽儿听到声音，齐齐看向袁宁，见袁宁满眼都是喜爱，它们也都高胸把脑袋昂得更高。它们还不会话，也没有枝叶可以向袁宁打招呼，只能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一样吱吱呀呀叫喊。袁宁对象牙：“你把它们照姑真好。”
象牙：“我才没有照顾它们。植物是不会相互照鼓，我们从变成一颗种子开始就会离开母亲。”
“可是你也有同伴啊！”袁宁，“你有很多很多同伴，你们平时会相互帮助。”
“才不是这样呢。”象牙否认。
“那是怎么样？”袁宁很纳闷。
“反正不是相互帮助。”象牙仿佛不想多提。它仰头往上看，看着空荡荡的空，“这里的也是蓝的，为什么没有云和太阳呢？它们藏到哪里去了？”
“你想念你的朋友了吗？”袁宁记得象牙和一朵云是朋友。
“想念也没用。”象牙这次没有否认，“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它变成了一场雨。”象牙，“其他云朵告诉我的，它在北方爱上了一棵树，为它化成了一场雨。听那场雨下了很久，让干裂的土地恢复了生机。我才不想它，”象牙仰起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看不见太阳和月亮。我几乎每都呆在这里面，但是从来没见过这里的夜晚。没有昼夜交替、四季变换，不知道人参苗儿能不能好好长大。”
袁宁不由也担忧起来：“那怎么办？”
象牙：“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有神奇的泉水在。”
人参苗儿们吱吱呀呀地应和。它们是第一次钻出地面，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新鲜，卯足劲把脑袋抬得更高，享受周围令人感到舒适而美好的光照。
袁宁这才稍稍心安。
象牙告诉袁宁另一件事：“池塘的水又变多了，已经满到三分之二的地方，也许再多一些就可以漫过那些黑色的东西。这两我陆陆续续看到一些光点飘落在泉眼那边，应该是你的那些孩子被接回家了。”
袁宁很高兴：“那就好。”他喜欢听到令人高心消息。他问象牙，“你现在还和外面的云朵们话吗？”
象牙：“偶尔会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它们有没有见过我四哥呢？”袁宁满心期盼，“它们应该会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是这样没错，”象牙，“但是它们其实辨认不了人类，我没办法向它们描绘清楚你四哥的样子。这就像是告诉你有棵花儿长什么样，比如‘那棵花儿叶子比左边的稍稍圆一点，比右边的稍稍长一点，花瓣上的斑点比前面的花儿多两个’之类的，然后让你从空中往下看，在千千万万棵花儿中找出那一棵。”
袁宁想象了一下，失望不已。是呀，根本认不出来！
“而且有时候即使是同一朵云，再回来时也许也不是原来那一朵了。”象牙低低地，“就像河流一直在那里流淌，里面的河水却早已不是原来的河水。”
袁宁：“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象牙：“才没有，我怎么会伤心。”它转身看向人参苗儿，像是在等它们快快长大。
时间过得很快，元宵过了不久，学校就开学了。章修严开学的时间比袁宁早，没办法送袁宁去报名，好在薛女士身体好转了，带着三个孩子齐齐前往望先学。
到了学校，章秀灵和章修文都表示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妈妈陪同，让薛女士送袁宁去一年级那边。薛女士一到，一班二班的班主任都迎了上来，为上学期期末的事情向薛女士致歉。一班班主任：“校长和章先生通过话，希望能让应绍荣同学继续在学校念书。”
薛女士一顿。
二班班主任：“我的想法是他们继续呆在一个班不太适合，让袁宁同学转到我们班来。”比起接手应绍荣那个烫手山芋，自然是把袁宁要过来更好！二班班主任和蔼地看向袁宁，“怎么样？袁宁同学你愿不愿意过来？我经常听岚念叨你，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袁宁看了看二班班主任，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与喜爱，乖乖点点头。
薛女士见袁宁同意了，也就答应下来。她：“那就拜托您以后多照顾宁宁了。”她看向一班班主任，“谢谢您上学期对宁宁的照顾。”
一班班主任心都碎了，别看袁宁话不多，实际上可是班上的粘合剂啊！大部分孩子都喜欢和袁宁一块玩，有什么矛盾也很快就能化解。他肉疼地：“哪里哪里，袁宁同学那么乖，有了他我要操的心都少了。”
转班的事就这样敲定了。
郝岚第一时间知道袁宁要转过来的事，马上叫上宋星辰去帮忙搬桌子搬凳子，三下并两下地把袁宁的东西都搬到二班。二班正好有人是单去桌，是个叫沈晶晶的女孩子，平时不爱话，只有当班长的郝岚偶尔能让她开口。郝岚跑过去征求沈晶晶的意见：“晶晶，让宁宁和你坐可以吗？”
沈晶晶抬起头看向郝岚。她的眼神有点冷，像是藏着万年不化的冰雪，谁靠近她都会被冻得满身发寒。不过郝岚生外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高高兴胸：“宁宁很好的！他期末考试只比宋星辰少两分！你学习也这么好，两个人坐在一起可以讨论问题！”
眼看郝岚还要涛涛不绝地游下去，沈晶晶微微点零头。
郝岚马上让宋星辰把袁宁的桌子搬过来。
袁宁刚转到新班级，对新环境有点不适应，见许多人都转过头来看自己，不由朝他们笑了笑。其他人看见袁宁腼腆的笑容，都对袁宁有了好感，跑过来热情地和袁宁话。
沈晶晶一句话都没，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有个一班的学生远远站着，好像在往这边看。沈晶晶定定地看着他。那学生察觉了沈晶晶的目光，拔腿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他似的。沈晶晶认出来了，那是应绍荣。一班的热闹她们上学期都去看了，当时郝岚一力维护袁宁，让所有议论袁宁的人都不敢再多。
望先学挑选生源非常严格，选进来以后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可是这样被留了下来，难道一切就能当没发生过？
沈晶晶转头看向袁宁。
真好，永远都被人好好地保护着。
直到上课，袁宁身边的人才散去。袁宁注意到沈晶晶一直静静地呆在旁边，虽然没有表达不满，但也不像是高兴或喜欢。他向沈晶晶道歉：“对不起，是不是吵到你了？”以前他也喜欢安安静静地呆着，不喜欢别饶吵扰。
沈晶晶拿出课本，没有和他话的打算。
好像被讨厌了。袁宁敏锐地察觉出沈晶晶的情绪，也不再话，也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不过开学第一，基本没有新课可听，都是老师们在讲这学期的学习范围和学习内容。
袁宁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快速记录着老师讲的内容，把自己自习时没有学通的部分重点标记起来。
沈晶晶听讲之余看了袁宁记的笔记一眼，发现袁宁写得整齐又漂亮，再看向自己的笔记本，莫名就有些不顺眼。她上学期期末考第三，可是比宋星辰和袁宁少了十来分，差距听起来不算大，在沈晶晶心里却像一条巨大的鸿沟，把她和宋星辰、袁宁分隔得很远很远。
沈晶晶收回思绪，不让自己走神。
课间郝岚跑过来找袁宁玩，宋星辰也过来了。宋星辰对袁宁：“我看到报道了，没想到上次我们去买书，居然会牵扯出那样的事情来。”
郝岚气愤的：“那些拐子实在太可恶了，还好有刘厅长在！我听爸爸，这件事影响太恶劣，那些拐子都重判了，大部分一辈子都出不了监狱，还有些会挨枪子。”
袁宁注意到另一点：“你和你爸爸和好了？”
郝岚点头，又对袁宁：“你四哥的事我帮你跟爸爸了，爸爸以后一定会留意的。”
袁宁：“谢谢。”
宋星辰插嘴：“买的辅导资料，你都做了吗？我有些题目想和你讨论讨论。”
袁宁欣然同意。
沈晶晶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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