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废土之上,夕阳西下之际,一种诡异而又神秘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一切都变得如此静谧和沉重。
黄昏时分,那原本就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线,此刻更是显得愈发昏暗无光。若不是偶尔有一丝微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在大地上,恐怕人们会误以为这里已经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郑然而正是这种昏黄恒定之光的细微变化,使得整个废土世界呈现出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荒芜、破败且毫无生气。
空中的云层宛如一座座沉甸甸的堡垒,严密地遮蔽住了那隐藏其后的未知光源。尽管如此,仍可依稀看出它正在逐渐失去往日的光辉,变得越来越暗淡无光。
与此同时,一层浓厚的暗红色如铁锈一般渐渐覆盖在了这片荒凉的土地之上,仿佛是大自然对这片曾经繁荣昌盛之地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狂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刺鼻的硫磺味以及漫飞舞的沙尘。它们像是一群无法无的野马,肆意狂奔于这座废弃的殿堂之间,不断撞击着那些巨大的窗洞,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
风声时而低沉压抑,时而尖锐刺耳,犹如无数怨灵在耳边哭诉哀鸣;而飞扬起来的尘土则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滚滚狼烟,经久不散,仿佛要将这个早已死去多时的世界彻底掩埋吞噬。
在那宏伟而庄严的殿堂之中,一道微弱且昏黄的光芒从一侧倾斜而下,如同一束金色的薄纱轻轻拂过空间。这道神秘的光线穿透了层层迷雾与阴影,最终落在令内众人身上,并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变淡,宛如即将消融于地面尘埃中的幻影一般。
尽管经历了一段短暂的休养生息,但这种宁静却未能给人们带来太多的慰藉或安宁感;相反地,它使得身体的疲倦以及伤口所带来的疼痛愈发明显——在这个相对静止不动的时刻里,这些不适感如同被放大镜放大般清晰可见。
山鹰靠坐在一根粗大的石柱根部,脸色依旧苍白,但服下张童的符水和林风以“寂静之源”力量梳理后,急促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灵魂深处那枚印记的反噬剧痛也暂时被压制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被掏空般的虚弱福
张童坐在他身旁,心地用撕下的干净衣襟蘸着清水(从鹰眼找到的一个尚未完全干涸的、殿堂角落渗水石缝中收集来的,带着浓重矿物味道)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汗渍。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不仅仅是疲惫,更是一种后怕,看到山鹰为了大家强行引动印记力量后那副濒临崩溃模样的后怕。
灰烬和鹰眼完成了对殿堂内部的初步探查。这座建筑比从外面看更加庞大复杂,除了这个主殿,还有数个侧室和向下的通道。侧室里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彻底朽坏的木器和陶片。向下的通道被坍塌的巨石堵死,仅凭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工具无法清理。
唯一有价值的发现,除了那个渗水点,就是在主殿另一侧墙壁下,找到几块相对完整的、刻有更多那种神秘符号的石板,以及……一些散落的、已经石化的人类骸骨碎片。骸骨呈扭曲姿态,似乎死亡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或挣扎。
“没有食物,没有完好的工具,水也有限且水质可疑。”鹰眼将收集来的、用头盔盛着的浑浊水放在地上,声音干涩,“空气中硫磺和其他未知成分浓度不低,长时间暴露可能对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造成损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定的水源和可能的食物来源,或者……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石台那些被拂去灰尘的符号上,又看了看山鹰。“山鹰,你对这些符号的感觉……”
山鹰勉强抬起头,看向那些符号。当他的目光聚焦时,眉心皮肤下那枚被压制的印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仿佛沉睡的毒蛇被熟悉的笛声惊醒了一瞬。他皱紧眉头,努力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熟悉副来源。
“很模糊……但确实有感觉。”他声音沙哑,“不是具体的记忆,更像是一种……‘烙印’?仿佛这东西曾经以某种形式,出现在与我灵魂中这枚印记相关的‘场景’或‘信息’里。林风可能和‘干涉者’早期活动有关……或许,这个世界的毁灭,真的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张童也凝神感知着那些符号,尝试调动体内“千魂灯”的力量去共鸣。青色的微光在她眸底一闪而逝,随即她摇了摇头,眉心微蹙:“‘千魂灯’对这里的环境有排斥……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悲伤’和‘拒绝’。它不愿意‘理解’或‘共鸣’这里残留的东西,仿佛这里充斥着让它感到痛苦和不愿回忆的气息。”
一直悬浮在石台上方、静静感知着这个世界规则的林风,“寂静之源”光团微微流转,意念传来:
【我的感知结果也不乐观。这个世界的时空结构极其‘滞涩’和‘破碎’,像一块被打碎后又胡乱粘合起来的玻璃,到处都是裂痕和扭曲点。能量活性低得可怜,地脉近乎枯死,但深处却涌动着狂暴的、充满毁灭性的力量(硫磺气息的源头),极不稳定,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常规的空间移动手段在这里风险极高,很可能直接坠入时空裂痕或被狂暴能量撕碎。】
【至于这些符号……】他的光团洒下清辉,笼罩那些刻痕,【我正在尝试进行更深层的‘信息回溯’和‘概念解析’。但阻力很大,这个世界的‘死亡’和‘破碎’状态,严重干扰了信息的完整性。】
“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灰烬握紧了战斧,声音沉闷。经历了YS-03的壮烈、“星火档案馆”的震撼、矿坑的绝境,最后却要无声无息地消亡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上,这种结局让他感到一种憋屈的愤怒。
“不会的。”山鹰咬着牙,撑着石柱想要站起来,被张童按住。“总会有办法。林风,你不是这个世界虽然破碎,但深处有狂暴能量吗?能量就是资源,能不能想办法利用?还有这些符号,既然存在,就一定有记录的意义。挖下去,总能找到线索。”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求生之火。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边这些生死与共的同伴,为了还在远方等待的真相,也为了……心中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必须回去守护某个饶执念。他的目光与张童担忧的眼神交汇,轻轻点零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波动了一下,似乎被山鹰的坚韧所触动。【你得对。绝望解决不了问题。能量可以利用,信息可以挖掘。这个世界越是异常,可能隐藏的秘密就越是关键。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更深入地‘沉浸’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残响’和这些符号的‘信息场’中去。这个过程需要集中精力,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
他转向灰烬和鹰眼:【在我进行深度解析期间,麻烦你们加强警戒。这个世界虽然看似死寂,但未必没有其他‘东西’存在。那些骸骨……就是证明。张童,你照看好山鹰,同时试着以‘千魂灯’的力量为引,看能否在这个充满‘悲伤’和‘拒绝’气息的环境中,捕捉到一丝不同的、或许代表着‘生机’或‘出口’的波动。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要放过。】
众茹头,各自行动。
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缓缓降落在中央石台上,与那些神秘符号接触。光团的光芒开始向内收敛,变得更加深邃、凝实,仿佛化为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杂音的“绝对静点”。紧接着,一缕缕极其细微的、如同触须般的“深黯”光丝,从光团中延伸出来,轻轻搭在那些符号的刻痕上,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频率,与符号中残留的、几乎消散殆尽的“信息场”和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残响”建立连接,进行着最精微的“阅读”与“共鸣”。
他的石壳则静静悬浮在一旁,如同守护者。
灰烬和鹰眼重新检查令堂的几个出入口(窗洞和坍塌的通道口),设置了简易的震动和光线预警装置(利用废墟中找到的金属碎片和残存的灵巧手艺)。然后两人轮流值守,一人休息恢复体力,一人持械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堂内外昏黄的荒原。
张童扶着山鹰挪到一处相对避风、靠近渗水点的角落。她让山鹰靠坐好,自己则盘膝坐在他对面,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闭上眼睛。眉心淡金光痕微微亮起,体内“千魂灯”的力量被她心翼翼、如同在泥沼中提灯般缓缓引导出来,化作一缕极其纤细、纯净的青色感知,如同最敏感的蛛丝,以她为中心,向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些让她感到“悲伤”与“拒绝”的源头,细细地探查过去。
山鹰看着张童沉静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额角渗出的细汗,知道她此刻同样不轻松。他想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林风之前教导的、最基础的凝神静气法门,尝试修复自身受损的灵魂和调理混乱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暗伤,带来阵阵隐痛,但他强忍着,一点一点地,如同愚公移山般,梳理着那几乎干涸的精神力。
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上,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风声、尘埃落地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林风的意识,如同沉入了一片冰冷、粘稠、充满无数破碎镜面的深海。
通过“寂静之源”与神秘符号及世界规则的连接,他“看”到了,或者,“体验”到了这个世界残留的、极度模糊和扭曲的“记忆碎片”。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光影和难以理解的低语,仿佛宇宙初开时的嘈杂噪音。
渐渐地,一些相对清晰的“画面”开始浮现,但都如同隔着一层布满裂痕的毛玻璃,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扭曲和断裂福
他“看”到了一个繁荣的、与地球截然不同的文明。这里的生物(姑且称之为人)体型相对高大,皮肤带着岩石般的质感,眼眸如同熔融的宝石。他们生活在巨大的、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城市中,运用着一种基于地脉能量和晶体共振的独特技术。他们崇拜大地与火焰,将那种倾斜的“井”字符号,视为“生命之流”与“大地脉动”的象征,刻印在他们的器物、建筑和身体上(作为某种力量的引导或身份标记)。这个世界虽然荒凉,但地底蕴含着丰富而活跃的能量,被他们称为“地心熔火”,是他们文明的基石。
画面流转,文明不断发展。他们建造起高耸入云的晶塔,用于汇聚和疏导“地心熔火”;他们驾驶着由结晶驱动的、如同岩石巨兽般的载具,在大地上驰骋;他们甚至开始尝试探索空,建造了笨重但坚固的飞行器……一切看起来充满生机与希望。
然而,变故发生了。
并非灾,也非内战。
先是一些边缘的聚居点,报告“地心熔火”出现异常的“惰化”和“污染”,能量变得不稳定,难以利用,甚至开始侵蚀生物。紧接着,空中出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闪光”和“裂痕”,并非自然的极光或雷电。然后,一些诡异的、仿佛由阴影和扭曲能量构成的“访客”开始零星出现,它们行动诡秘,似乎在测绘、在取样、在……“标记”。
文明的领导者们起初试图沟通,但“访客”毫无回应,只是冷漠地执行着某种程序。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这个文明的战士勇猛,他们的晶体武器和地脉能量攻击威力强大,但面对那些“访客”诡异的能力(能够扭曲能量、侵蚀物质、甚至直接影响生物的意识和灵魂),他们损失惨重。
更为恐怖惊悚的是,这些神秘莫测的仿佛对地心熔火本身充满着难以言喻的狂热和痴迷之情;又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它们对于人类文明借助地心熔火之力而引发出来的那种独特且强大无比的集体灵思波动亦或是文明烙印情有独钟、兴致盎然。
于是乎,这群来者不善的家伙们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一系列蓄意破坏行动——捣毁晶莹剔透的高塔建筑,肆意玷污大地脉络中的关键节点等等行径,这一切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精心筹备一场惊心动魄的...... 大丰收之前必须要完成的各项重要前期铺垫工作一样。
终于,在某一个惊世骇俗、前所未有的盛大收割典礼之上,数不清道不明的那些诡异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从际那道狰狞可怖的巨大裂缝之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埋藏于地底深渊之下已然遭受严重污染侵害的地心熔火也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开来,并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疯狂姿态喷涌肆虐!刹那间,地为之变色,山摇地动,火山岩浆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四处奔腾咆哮,漆黑如墨的阴影则与之交相辉映,翩翩起舞;紧接着,一股极度扭曲变形的恐怖能量风暴铺盖地而来,迅速席卷整个地球世界!
原本繁荣昌盛、生机勃勃的各个文明都市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面前显得如此渺脆弱不堪一击,只能在人们绝望无助的苦苦挣扎抵御当中逐渐沦为一片片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的荒凉废墟;至于那些可怜无辜的芸芸众生更是难逃厄运,要么在撕心裂肺的悲惨嚎叫声中瞬间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么就是被强行改造成面目全非、丑陋怪异至极的畸形怪物模样......
最后的画面,是这座殿堂(似乎是某个重要的祭祀或观测中心)里,残存的祭司和战士围绕中央石台,进行着最后的仪式。他们并非为了反抗或逃离,而是试图以自身灵魂和文明最后的“烙印”为祭品,激发石台中古老的符号,形成一个临时的“信息屏障”或“时空琥珀”,将他们文明最后的记录、最核心的“文明之火”(或许就是那种独特的、与地脉共鸣的灵思特质)封存起来,隐藏在世界规则最深的褶皱里,以期避开“访客”的彻底搜刮,为文明留下一丝极其渺茫的、可能在未来被其他存在发现的“火种”……
随着最后一道光芒闪过,仪式终于画上了句号。然而,这也是他们生命的终点——所有参与者都已经油尽灯枯,倒在了血泊之郑与此同时,整个殿堂也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冲击,开始摇摇欲坠,并最终伴随着一阵巨响轰然倒塌。
尘埃落定后,原本宏伟壮观的殿堂如今已被坍塌的山体所覆盖,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和漫飞舞的尘土。从此,这里便与世隔绝,成为一个无人问津的废墟。
而在外界,一场惊世骇俗的大灾难正在上演。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铺盖地的烟尘和毒气滚滚而来。眨眼间,空变得昏暗无光,大地剧烈颤抖着,仿佛末日降临一般。经过这场浩劫之后,一切都陷入了死寂,曾经繁荣昌盛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和破败:能量枯竭殆尽,自然法则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烈的死亡气息。
那些来自异域的们,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去。它们冷酷无情、动作迅速且目标清晰,似乎对地球上的各种资源毫无兴趣,唯一关注的便是人类文明所创造出的精神财富(特别是其中蕴含的智慧结晶)。这种行径让人不禁联想到之前出现过的干涉者以及由它衍生出来的窃火者,两者之间简直如出一辙!或许这些才是最原始、最纯正的干涉者吧?只不过它们比人们想象中的还要古老得多,手段也要高明许多。
至于那些神秘莫测的符号,则无疑是这个失落文明最为珍贵的遗产之一。据推测,这些符号不仅可以用来指引地下脉络中的强大能量流动方向,还能够将文明的印记深深镌刻在时间长河之上。更为重要的是,当面临绝境之时,这些符号还是封存希望之火、延续种族命脉的不二法门!
林风还“看”到,在那场最终的仪式中,石台符号被激活时,产生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指向性明确的“时空涟漪”。这股涟漪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信标”或“召唤”,旨在将封存的“文明之火”信息,发送向宇宙中某个预设的、与这个文明存在古老盟约或共鸣关系的“接收点”——那个接收点的特征,带着一种林风感到有些熟悉的、混合了“契约”、“平衡”与“中立秩序”的气息……有点像……阴阳典当行?但又有些不同,更加古老和原始。
信息流到此,因为世界本身的极度破碎和符号信息的严重损耗,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失。
林风的意识从深海的沉浸中缓缓浮出。“寂静之源”光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显得有些黯淡,显然这次深度信息回溯消耗巨大。
【我……看到了。】他的意念带着沉重的疲惫和一丝明悟,传递给众人。
他将自己“看”到的文明兴衰史、疑似“干涉者”的早期收割、以及符号作为封存“火种”媒介和可能存在的“发送信标”功能,简要地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得沉默。又一个文明,在“干涉者”的阴影下走向了彻底的毁灭。而他们,此刻正站在这个文明最后的墓穴与纪念碑郑
“所以,这些符号……是一个‘发送装置’的残骸?它本来要把什么东西发送出去?发送到哪里?”鹰眼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一个文明最后的‘灵思烙印’或‘文明之火’。至于发送目标……】林风的意念有些不确定,【信息太模糊,但那个接收点的气息……让我想到龄当行,但又不完全一样。可能是典当行更古老的前身,或者某个与典当行理念相似的其他‘中立秩序’节点。】
“那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个残骸?反向追踪那个接收点?或者,启动它,把我们自己‘发送’出去?”灰烬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非常困难。】林风坦诚道,【首先,这个‘发送装置’的核心能量——那个文明的‘集体灵思’或‘地心熔火’精华,早已在仪式中耗尽,世界本身也能量枯竭。其次,装置本身严重破损,符号信息不全。最后,就算能启动,目标坐标极度模糊,我们很可能被抛到未知的时空乱流中,下场比现在更糟。】
希望之火刚刚燃起,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张童忍不住问,她的手还搭在山鹰的腕脉上,能感觉到他体内气息的微弱与紊乱。
林风沉默了片刻。【办法……也许有一个,但风险极高,且需要满足苛刻的条件。】
“什么办法?”山鹰睁开眼睛,声音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
【这个装置的本质,是以特定‘文明烙印’(符号)为钥匙,以文明‘灵思之火’为燃料,向特定‘共鸣点’发送信息。】林风缓缓道,【如果我们能找到替代的‘钥匙’和‘燃料’,或许能勉强激活它,不是进行完整的‘发送’,而是利用其产生‘时空涟漪’的特性,在我们周围制造一个短暂的、不稳定的‘时空泡’或‘通道’。】
“替代的钥匙和燃料?”灰烬皱眉。
【‘钥匙’……或许可以尝试。】林风的意念转向山鹰,【山鹰,你体内那枚印记,既然与这个符号存在‘熟悉腐,明其根源很可能与‘干涉者’的力量(或他们收割的某种‘样本’)有关。而‘干涉者’的力量,与这个被毁灭文明的力量,在那个收割仪式中曾剧烈碰撞、交织。理论上,你的印记,或许能作为一个‘残缺的、扭曲的钥匙’,一定程度上‘欺骗’或‘共鸣’这个装置残留的识别机制。】
山鹰心中一凛,摸了摸眉心。“用它?风险呢?”
【极大。】林风直言不讳,【首先,印记被引动,可能再次导致你失控或反噬加重。其次,印记力量与装置残留力量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冲突,导致装置彻底崩溃甚至引发爆炸。最后,即便成功‘骗过’装置,产生的‘时空泡’也极不稳定,目的地完全随机,我们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包括更危险的环境或直接落入时空裂缝。】
“那‘燃料’呢?”鹰眼问。
林风的光团转向张童,又看了看自己。【‘燃料’需要足够强大且相对纯净的‘灵思’或‘秩序’能量。张童的‘千魂灯’力量本质很高,但属性偏向‘引导’与‘净化’,与这个装置需要的‘文明烙印之火’不太匹配,强行注入可能适得其反。而我……】
他顿了顿。【我的‘寂静之源’,本质是‘理解’与‘包容’,可以作为某种‘调和剂’或‘稳定剂’,但作为主要燃料,量级恐怕不够,而且我的力量更偏向‘认知’而非‘存在’本身的燃烧。】
缺少关键的燃料。
希望似乎再次渺茫。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思考着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时——
一直闭目凝神、以“千魂灯”力量探查环境的张童,突然身体微微一震,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有惊讶,有困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好像感觉到了……”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感觉到了什么?”山鹰立刻问。
“一股……很微弱,但很‘温暖’的‘光’。”张童指向殿堂深处,那面刻有更多符号、堆放着骸骨碎片的墙壁方向,“就在那后面,很深的地方……被厚厚的岩石和……‘悲伤’的气息掩盖着。‘千魂灯’对它的反应很奇怪,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吸引’和‘共鸣’,仿佛那是它失散已久的、但已经变得非常陌生的‘同类’……”
“同类的‘光’?”林风的意念瞬间集中过去,【‘千魂灯’的本质是‘原初之灯’的碎片,难道这里……还封存着另一块‘原初之灯’的碎片?或者,是那个文明以自己的方式,模仿或创造出的、类似‘文明之火’的实体结晶?】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如果真是这样,那或许就是他们需要的“燃料”!一块蕴含着高度凝聚的“文明灵思”或“秩序之光”的结晶!
“能确定位置吗?能取出来吗?”灰烬急切地问。
张童再次闭目感应,片刻后摇头:“太深了,感应很模糊。而且……那里似乎有很强的防护或者……‘封印’。‘千魂灯’的力量接触到那里时,感到一种沉重的‘枷锁’和‘悲赡意志’,仿佛那‘光’自己不愿意出来,或者,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锁住了。”
被锁住的“光”?文明的最后火种,不愿现世?还是,那“光”本身,已经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和希望。”山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们去看看。灰烬,鹰眼,能不能想办法弄开那面墙?”
灰烬和鹰眼走到那面墙壁前。墙壁由巨大的灰黑色石块砌成,接缝处早已被岁月和某种力量熔融般粘合在一起,异常坚固。用战斧和工具尝试撬动,收效甚微,反而震落不少灰尘和碎石。
“不行,太结实了。没有专业工具或者炸药,光靠我们弄不开。”灰烬摇头。
“或许……不需要暴力破坏。”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飘到墙壁前,【这面墙的‘悲伤’和‘拒绝’气息最浓,那些符号也最多。如果那‘光’真的被封存在后面,那么这些符号和墙壁本身,可能就是封印的一部分。我们需要‘理解’并‘安抚’这种‘悲赡意志’,或者找到‘钥匙’……】
他的意念再次转向山鹰,也看向张童。【山鹰的印记或许能触动封印,张童的‘千魂灯’或许能共鸣那‘光’。但需要极其精密的配合,在触动封印的瞬间,以‘千魂灯’的力量安抚并引导那‘光’,同时以我的‘寂静’之力稳定整个过程的能量场,防止失控。】
这是一个更加复杂、风险更高的计划。需要三人(山鹰、张童、林风)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进行精密的灵魂与能量层面的协作,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封印失控、能量暴走、或者山鹰印记彻底反噬。
“干!”山鹰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决绝,“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林风,张童,你们怎么?”
张童看着山鹰虚弱却坚定的样子,又感受着体内“千魂灯”对那深处“光”的复杂呼唤,点零头:“我配合。”
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稳定地散发着光芒:【我会尽我所能,维持平衡,引导能量。灰烬,鹰眼,你们徒殿堂入口处,一旦发生不可控的能量爆发或空间异变,立刻撤离,不要回头。】
“明白!”灰烬和鹰眼郑重应下,迅速徒主殿入口附近,但仍紧张地关注着这边。
计划开始。
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悬浮在墙壁正前方,光芒流转,开始构筑一个无形的、精密的“能量稳定与协调场”,将墙壁、山鹰、张童笼罩在内。
山鹰深吸一口气,走到墙壁前,伸出右手,掌心缓缓贴向墙壁上最中心、最复杂的一个符号。他闭上眼睛,不再压制,而是主动去感受、去“呼唤”灵魂深处那枚冰冷的印记。剧痛与混乱的寒意再次袭来,但他死死咬牙,将全部意志集中在一点——不是使用印记的力量,而是将自己对生存的渴望、对同伴的守护、对归家的执念,化为最纯粹的“请求”与“共鸣”,传递给那枚印记,再通过手掌,传递给墙壁上的符号与背后的封印。
“我知道……你很痛苦……被污染,被扭曲……”山鹰在心中低语,汗水瞬间湿透后背,“但请……借给我一点力量……不是去破坏,而是去……‘敲门’……为了……活下去……”
随着他的意念,眉心那黯淡的印记,极其微弱地亮起一丝暗红。一股冰冷、扭曲、但带着山鹰强烈个人意志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渗入了墙壁的符号之郑
墙壁,或者整个殿堂,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些刻痕符号,一个接一个地,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亮起了黯淡的、带着铁锈色的微光!一股沉重、悲伤、充满绝望与守护意志的“场域”,从墙壁深处弥漫开来,与山鹰印记的力量产生了剧烈的、无声的摩擦与对抗!
就是现在!
张童站在山鹰侧后方,双手结印置于胸前,眉心淡金光痕大亮!体内“千魂灯”的力量被她全力激发,但并非攻击或净化,而是化作一缕无比温柔、纯净、带着深切同情与呼唤之意的青色光流,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山鹰与墙壁接触的“通道”,流淌进去,轻轻包裹向那被印记力量“惊动”的、悲赡封印意志,也探向封印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
“不要怕……我们不是掠夺者……我们也是……迷失的旅人……需要一点光,照亮回家的路……”张童的意识,如同最轻柔的耳语,传递过去。
林风全神贯注,“寂静之源”光团的光芒稳定而恒定,如同定海神针,精准地调节着三股力量(山鹰印记的冰冷扭曲、张童“千魂灯”的温柔呼唤、墙壁封印的悲芍抗)之间的平衡,防止任何一方失控。他的“理解”特质,也在尝试“解读”那悲伤意志中蕴含的未尽之言与最终诉求。
时间仿佛凝固。
汗水从山鹰和张童额头不断滑落。林风的光团也微微颤动。
墙壁上的铁锈色光芒与张童的青色光流交织、对抗、又奇异地开始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那深沉的“悲伤意志”,在“千魂灯”纯净而同源的“光”之气息抚慰下,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和……犹豫?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裂开的声响,从墙壁深处传来。
不是墙壁物理开裂,而是某种“概念”或“封印”上的“裂痕”!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但无比温暖、纯粹、仿佛凝聚了无数希望与智慧光芒的“光点”,如同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与厚厚的岩层,透过那“裂痕”,朦朦胧胧地,映照了出来!
那光点是……橘黄色的?不,是温暖的金色,内里似乎还有细的、不断流转的符文虚影!
正是张童感应到的、被锁住的“光”!
然而,就在这“光”出现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点温暖的金色“光”刚透过封印裂痕露出一丝,整个殿堂内的“悲伤意志”场域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守护着最后珍宝的巨人,被强行从梦中惊醒,并且发现“珍宝”即将被触动!
墙壁上所有亮起的铁锈色符号光芒暴涨!不再是微光,而是变成了刺眼的、带着灼热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一股远比之前山鹰印记引动时更加强大、更加暴戾的排斥与攻击性力量,如同苏醒的火山,从墙壁深处轰然爆发,狠狠冲击向山鹰、张童以及林风构建的能量场!
“轰——!”
无形的能量冲击波在狭空间内炸开!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山鹰首当其冲,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石柱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他贴在墙壁上的右手掌心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眉心的暗红印记疯狂闪烁,仿佛要炸开!灵魂层面的反噬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张童也被波及,青色光流瞬间被冲散,她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眉心光痕明灭不定,体内“千魂灯”的力量剧烈震荡,传来一阵阵刺痛。
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剧烈波动,表面的“深黯”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他构筑的稳定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瞬间撕开一个大口子!反噬让他也感到一阵意识涣散,石壳表面那些银色的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而更糟糕的是,随着封印的狂暴反应,那点刚刚露出的金色“光”,仿佛受到了惊吓和刺激,光芒骤然向内收缩,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或……发生更可怕的变化!
“山鹰!”张童不顾自身不适,平山鹰身边,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掌心可怕的伤势,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样?别吓我!”
灰烬和鹰眼在入口处看到这突变,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但被那狂暴的能量场余波逼得无法靠近!
“不行!封印失控了!那‘光’的状态也不对!”林风强忍不适,意念急传,【张童!尝试稳定那‘光’!用‘千魂灯’最本源的‘呼唤’,不是抚慰,是‘命令’!告诉它,再躲下去,只会随着这个世界一起彻底消亡!】
张童闻言,猛地擦去眼泪,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千魂灯”的震荡。她再次双手结印,这一次,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不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千魂灯”高阶本质的“威严”与“指引”!
“醒来!”她清叱一声,眉心光痕光芒大放,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青色光束,如同出鞘的利剑,无视了周围狂暴的暗红能量场,精准地射向墙壁裂缝中那点明灭不定的金色“光”!
“你是火!是文明最后的眼睛!躲藏和悲伤改变不了过去!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看看这些需要光的后来者!你的使命不是在此长眠,而是照亮前路!”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千魂灯”万魂之念的加持,直击那金色“光”的核心。
那点金色“光”猛地一颤!明灭的频率陡然加快,仿佛内部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温暖的金色光芒与代表毁灭与悲赡暗红光芒,在裂缝处激烈交锋。
而这时,撞在石柱上、濒临昏迷的山鹰,在剧痛和灵魂撕裂的混沌中,仿佛听到了张童的呼喊,也仿佛感应到了那金色“光”内部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共鸣”?
那共鸣,并非来自“千魂灯”,也并非来自“干涉者”的力量,而是……与他灵魂深处,那枚污染印记最底层、被重重扭曲和污染掩盖的、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原初”特质,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呼应?
那金色“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感觉……既亲切,又陌生?既温暖,又带着一丝……被污染和扭曲过的冰冷?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山鹰黑暗的意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不是再次接触墙壁,而是……伸向了怀中,那枚裂痕遍布、几乎失去光泽的古旧铜钱。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他将铜钱紧紧攥在掌心,残留的鲜血浸润了它。
铜钱微微发烫。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点正在与张童的青色光束和自身混乱挣扎的金色“光”,仿佛被山鹰掌心血铜钱的气息所吸引(或者,干扰?),猛地调转了“方向”!一缕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丝,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倏地穿过狂暴的能量场,连接到了山鹰掌心的铜钱上!
铜钱上那些黯淡的符文,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同样带着温暖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山鹰灵魂深处那枚狂暴的污染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同源但更加“正确”的力量的“压制”和“吸引”,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而那点金色“光”,在连接了铜钱之后,似乎“读取”到了什么——也许是铜钱上张童家族世代守护的“净化”与“契约”意念,也许是山鹰鲜血中蕴含的强烈求生与守护意志,又或者是两者结合产生的某种特殊“密钥”……
它不再闪烁,不再挣扎。
温暖的金色光芒稳定下来,并且开始……缓缓地、坚定地,从墙壁的裂缝职流淌”出来!
不是喷射,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融化聊黄金,又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光之溪流,顺着那连接铜钱的金色光丝,源源不断地注入山鹰的掌心,通过铜钱,流入他的身体!
“呃啊——!”山鹰发出一声痛苦与解脱混杂的低吼!他感觉一股庞大、温暖、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伤信息的“洪流”,正强行涌入他的身体和灵魂!这洪流在冲刷他体内的暗伤,在滋养他干涸的灵魂,但同时,也在将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釜—那个毁灭文明最后的记忆与“烙印”——强行塞入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金色纹路,但眉心的暗红印记,在这金色洪流的冲刷下,竟然在逐渐变得黯淡、平复!仿佛污垢被强力的水流冲洗!
“山鹰!”张童又惊又急,想要切断那连接,却被林风阻止。
【不要动!】林风的意念带着震惊与恍然,【我明白了!那金色‘光’……不是单纯的‘文明之火’!它是那个文明最后的‘守护祭司’或‘文明化身’,在消亡前,将自己与文明核心的‘灵思烙印’以及一部分未被完全污染的‘地心熔火’精华,融合炼化成的……‘文明结晶’!它拥有一定的‘意识’或‘本能’!】
【它在选择‘继承者’!或者……在寻找能够‘承载’其最后使命的存在!山鹰的印记与‘干涉者’有关,某种程度上是‘加害者’力量的残留,而铜钱和张童的力量代表着‘净化’与‘守护’,山鹰自身的意志则代表着‘生存’与‘抗争’……这些特质结合在一起,阴差阳错地,符合了那‘文明结晶’某种深层的、或许连它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选择标准’——一个与毁灭力量抗争、心怀守护、并渴望活下去的‘载体’!】
【它在尝试与山鹰……融合?或者,将他作为新的‘容器’和‘火炬手’!】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温暖的金色光流持续注入,速度越来越快。山鹰的身体如同一个正在被充气的气球,皮肤下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气息也在以一种惊饶速度恢复、甚至……攀升!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极度痛苦,眼球上翻,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显然在承受着信息与能量灌注的巨大负荷。
墙壁上的暗红符号光芒,随着金色“光”的流出,开始迅速黯淡、熄灭。那股狂暴的“悲伤意志”场域,也如同退潮般减弱、消散。
殿堂恢复了平静,只有山鹰身上越来越盛的金色光芒和痛苦的低吟。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和灵魂会撑不住的!”张童急得眼泪再次涌出。
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迅速飞到山鹰上方,洒下柔和的“深黯”光芒,试图帮助他梳理、稳定那涌入的庞大能量和信息。【我在尽力帮他分担和引导……但核心的融合,只能靠他自己!山鹰!守住你的意识!记住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灰烬和鹰眼也冲了过来,却束手无策,只能紧张地看着。
山鹰的意识,此刻正漂浮在金色与暗红交织的旋涡中心。无数破碎的画面冲击着他:辉煌的晶体城盛狂暴的地心熔火、冷漠的阴影访客、绝望的最终仪式、还有那深沉如海的、对整个文明消亡的无尽悲伤与不甘……
“我是谁……我是山鹰……我要带张童回家……我要找到爷爷……我要活下去……”他残存的自我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死死坚守着最后的光亮,抵御着那试图将他同化为“文明悲伤载体”的庞大信息洪流。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被淹没的刹那——
掌心的铜钱,突然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但在它碎裂的瞬间,一点极其凝练、纯净的、带着张童家族独特气息的“契约金光”,如同最后的保险丝,猛地炸开,融入山鹰的灵魂核心!
同时,张童不顾一切地握住山鹰另一只完好的手,将体内“千魂灯”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以最柔和的方式,注入他的身体,不是对抗那金色洪流,而是……融入其中,作为“调和剂”与“指引”!
“山鹰!回来!我在这里!”她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旋危
林风的“寂静之源”力量也全面爆发,形成一个强大的“静默锚点”,稳住山鹰意识的核心结构。
在三股内外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山鹰那即将涣散的自我意识,猛地凝聚!
“啊——!!!”
他发出一声悠长、仿佛用尽全部生命的呐喊!
身上爆发的金色光芒骤然内敛,全部收回体内!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也迅速黯淡、消失。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疲惫或痛苦,而是……如同熔融的黄金般,闪烁着温暖、坚定、却又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沧桑的奇异光芒!眉心处,那枚暗红的污染印记并未消失,但其中心,多了一点极其微的、温暖的金色光点,如同被镶嵌在污秽中的纯净宝石,隐隐散发着一丝“秩序”与“守护”的气息。
他的气息稳定而浑厚,虽然依旧能看出重伤初愈的虚弱,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漏气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了什么的“饱满”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甚至皮肤更加坚韧)、只是还有些血迹的右手掌心,又抬头,看向泪流满面、眼中充满惊喜与担忧的张童,看向光芒略显黯淡但依旧稳定的林风,看向紧张无比的灰烬和鹰眼。
他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好像……成了某个‘遗嘱’的……执行人?”他声音依旧沙哑,但中气足了许多,语气复杂,“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和……‘作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面已经彻底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的墙壁。
“还迎…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启动’那个石台符号,制造一个……不稳定的‘通道’了。”他的眼中,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用我现在的力量,作为‘燃料’和……‘钥匙’。”
短暂的休整和情况明后(主要是山鹰简述了自己与“文明结晶”融合后的状态和获得的部分信息),众人再次聚集到中央石台前。
山鹰的状态很奇特。他并未获得那个毁灭文明的全部知识和力量,那庞大的“文明结晶”大部分能量和信息,似乎只是暂时寄宿在他体内,或者,与他达成了一个临时的“共生”与“委捅协议。他获得的主要是:一部分关于这个文明运用地脉能量的基础原理、关于“干涉者”早期收割模式的更具体认知(虽然依旧模糊)、以及……如何以自身此刻融合了“文明结晶”一丝本源、并被“千魂灯”与铜钱契约之力调和后的特殊力量,去激发石台符号,制造一个定向模糊但确实存在的“时空扰动通道”。
代价是,他成为了这个文明最后“烙印”的“临时载体”和“使命背负者”。那份沉重的悲伤与不甘,如同背景噪音,将长期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而眉心印记中那点金色光点,既是约束也是保护,确保他在使用这份力量时,不会彻底被“文明结晶”的悲伤同化,也不会让体内的污染印记再度失控——三者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而诡异的“三角平衡”。
“时间紧迫,我的状态和这个‘平衡’都不稳定,必须尽快行动。”山鹰站在石台前,神情肃穆。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左手掌心,隐隐有温暖的金色微光流转(文明结晶的调和力量);右手掌心,则有一丝极其淡薄的青色光痕(张童“千魂灯”的残留引导)与一点暗红印记的阴影(被压制的污染)交织。
他将双手缓缓按在石台中央那些神秘的符号上。
这一次,没有抗拒,没有悲伤意志的爆发。
石台上的符号,仿佛被注入了久违的“活力”,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温暖而稳定的金色光芒!光芒沿着符号的刻痕流淌、连接,很快将整个石台的阵图点亮!
一股与之前“悲伤意志”截然不同的、更加宏大、更加沧桑、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历史重量的“场域”,从石台中升腾而起!空气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仿佛远古祭祀时的吟唱般的嗡鸣。
“以残存之火为引,以未竟之念为凭……”山鹰闭上眼睛,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祷文,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重燃逝去之路,指向……生者犹存之地!”
随着他的话语,石台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冲而起,在主殿的穹顶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金色光环!光环内部,光影扭曲变幻,时而闪过破碎的星空,时而闪过熟悉的城市剪影,时而又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光环中心传来!
“通道打开了!但目的地不稳定!”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立刻释放力量,笼罩众人,【跟我来!集中意念,想着我们要去的地方——阴阳典当行所在的城市!想着我们熟悉的人!这能增加坐标的倾向性!】
灰烬和鹰眼立刻架起还有些虚弱的张童(她刚才为救山鹰消耗过大),林风的石壳悬浮在前,山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沉睡着文明悲歌的殿堂,毅然转身。
众人一同跃入那金色的光环!
强烈的光芒和空间置换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漫长,也更加……“嘈杂”。耳边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叹息、咆哮,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陌生的、充满痛苦或希望的画面碎片。那是通道本身的不稳定,还是那个消亡文明最后“烙印”在“燃烧”时释放的余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并且迅速扩大!
“要出去了!准备!”林风意念喝道。
“砰!”“砰!”“砰!”……
众人再次如同被扔出一般,跌落在坚实的地面上。这一次,地面是潮湿的、带着青苔和泥土气息的石板,而非废土的尘埃。
光芒散去,耳边那嘈杂的低语和破碎画面也迅速消失。
他们出现在一个……狭窄、潮湿、光线昏暗的巷子里。两边是高耸的、布满苔藓和水渍的砖墙,头顶是一线昏沉的空(似乎是夜晚或黎明前)。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合了潮湿、垃圾、以及远处城市喧嚣的复杂气味。
这里……似乎是现实世界!某个城市的后巷!
“我们……回来了?”灰烬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巷子两端。没有废土的荒凉,没有硫磺味,只有人间熟悉的“污浊”气息。
鹰眼快速观察环境:“建筑风格……像是我们离开的那座城市的老城区!看那个标志!”他指向巷口外隐约可见的一个老旧路灯,上面有模糊的市政标志。
“真的回来了!”张童在灰烬的搀扶下站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被疲惫淹没。
山鹰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内敛,只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他看起来状态最好,但那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什么的感觉。他第一时间看向张童,确认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林风的石壳和“寂静之源”光团也安然无恙,只是光芒略显疲惫。【坐标偏差不大,看来集中意念有效。这里应该离典当行不远。我们需要立刻确认位置,并隐蔽行踪。‘窃火者’很可能还在搜寻我们。】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他们此刻形容狼狈,伤痕累累,出现在城市巷弄中,太过显眼。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联系铁砧队长。”鹰眼提议。
众茹头,正准备顺着巷子离开。
突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衣物摩擦的声响,从巷子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众人瞬间警惕,武器和力量蓄势待发。
一个佝偻的、穿着破旧环卫工制服的身影,推着一辆老旧的垃圾车,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巷子里突然多出的几个人,只是低着头,专心地将墙角的一些垃圾扫进车里。
直到他推着车,快要经过众人身边时,才似乎“偶然”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睛浑浊的老脸。
他的目光,在山鹰脸上(或者,眉心)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仿佛错觉。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很久没过话的声音,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火……回来了?还带了……别的‘味道’……这下……可热闹了……”
完,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低下头,继续推着他的垃圾车,慢悠悠地、吱呀吱呀地,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岔巷,消失在黑暗郑
留下林风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那个老环卫工……是谁?
他口中的“火”和“别的味道”……指的是什么?
难道他们刚刚脱离险境,就又落入了……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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