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拍了拍手,那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重组”的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它回荡在空旷的戏院里,从舞台传到观众席,从观众席传到穹顶,从穹顶再传回来,一圈一圈,久久不散。那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个信号,一个标志,一个宣告——旧的结束了,新的开始了。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如同一个真正的创业导师,在结束了慷慨激昂的动员演讲后,拍拍手,询问在座的创业者们是否都明白了他的商业蓝图。
他的双手,轻轻地在身前拍了拍,然后自然地垂在身侧。那姿态,就像是在一个普通的会议室里,面对着一群普通的创业者。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满意的表情,那是看到了自己的演讲效果不错、听众们都开始思考时的、欣慰的表情。他的目光,平和而期待,等待着那些“创业者”们的回应。
“都听懂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舞台上那几个依旧满脸茫然、却明显感觉到身上某种“枷锁”已经消失的主角鬼魂,也扫过台下那无数密密麻麻的、此刻正用空洞却开始有了一丝“好奇”的眼神望着他的观众鬼魂。
那目光,从左到右,从近到远,从舞台到观众席,把整个戏院都扫了一遍。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一个鬼魂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看到那些主角鬼魂脸上的茫然,也看到那些观众鬼魂眼中的好奇。他知道,他们还没有完全理解,还没有完全接受,但至少,他们开始听了,开始想了,开始有了反应。这就够了。这就是第一步。
“听懂了,那咱们就开始干正事。”
他顿了顿,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宣布道。那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就像是一个项目经理,在确认大家都理解了需求之后,宣布项目正式开始。那语气里,没有商量,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开始吧”的理所当然。
“原来的《白骨红颜》项目,从现在起,彻底废止。”
废止。这个词,得那么轻,却又那么重。轻是因为它只是两个字,重是因为它意味着结束,意味着终结,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那个运行了数十年的悲剧,那个让无数人恐惧的诅咒,那个永恒的、永不落幕的死亡之舞,从现在起,彻底废止。不再上演,不再轮回,不再有任何意义。它就像是一本被合上的书,一个被关闭的文件,一段被删除的代码,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郑
“现在,我给你们启动一个全新的项目——”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一下,仿佛在勾勒一幅崭新的蓝图。那手的动作,缓慢而有力,从左边划到右边,从上边划到下边,像是在画一个巨大的框架,像是在勾勒一个宏伟的蓝图。那动作里,有决心,有期待,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就江…”
他想了想,出了那个足以概括一切的名字:
《戏班振兴计划》。
戏班振兴计划。这五个字,简单直白,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戏班,是他们的身份,是他们的存在,是他们的根基。振兴,是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计划,是他们的方法,是他们的路径,是他们的未来。这五个字,就是他们新的人生,新的命运,新的剧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那响指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这死寂的戏院里炸开,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声号角。那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能抵达一切,能改变一牵
那响声,如同一个最终的、启动新程序的指令。
就像是在电脑上敲下回车键,就像是在手机上点击确认按钮,就像是在系统里下达执行命令。那一声响指,就是那个指令,那个启动新程序的、不可逆转的指令。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道之力”,从他身上,微微流转,瞬间,融入了整座戏院的每一个角落,融入了那运行了数十年、刚刚才被彻底压制的“诅咒规则”的核心。
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从林寻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它穿过舞台,穿过观众席,穿过墙壁,穿过穹顶,融入了戏院的每一个角落。它像是水,渗透进每一个缝隙;像是光,照亮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像是风,吹拂过每一个存在的灵魂。它无所不在,无所不至,无所不能。
那核心,那段由无数怨念和因果死死锁住的、永恒的 “悲剧代码” ,被他那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抹去。
那代码,复杂而庞大,由无数怨念、无数因果、无数痛苦编织而成。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的鬼魂都死死地困在里面;像是一个坚硬的壳,把所有的希望都严严实实地封住;像是一个永恒的循环,让所有的生命都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悲剧。但现在,它被抹去了。被一种更高的力量,更强的意志,更根本的存在,彻底抹去。不是修改,不是覆盖,而是彻底删除,彻底清除,彻底抹去。它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一段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全新的逻辑,被写入其郑
那新逻辑,简单而清晰,由林寻刚才的那些话转化而成。它像是一颗种子,被种在那核心的位置;像是一道光,照亮了那原本黑暗的空间;像是一阵风,吹散了那原本凝固的怨念。它开始生根,开始发芽,开始成长,开始改变一牵
舞台上,那些主角鬼魂们——
那满脸横肉的军官,那满眼迷茫的新郎,那楚楚可怜的新娘——
它们身上,那股积累了数十年的、浓郁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怨气,在这新逻辑写入的瞬间,如同被最温暖的阳光照射的积雪,开始迅速地、不可逆转地,消融。
那怨气,曾经是它们的盔甲,是它们存在的证明,是它们在这个诅咒中的意义。但现在,它开始消融了。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压制,而是被融化,被转化,被消除。那消融的过程,缓慢而坚定,一点一点,一缕一缕,像是春来临时冰雪的融化,像是黎明到来时黑暗的退去。
那怨气,一缕缕地从它们身上飘散,化作虚无。
那些怨气,有的浓黑如墨,有的暗红如血,有的灰暗如雾。它们从鬼魂们的身上飘散出来,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彻底消散,化作虚无。每一缕怨气的消散,都带走了一分痛苦,一分绝望,一分仇恨。那些鬼魂们,随着怨气的消散,它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清晰,变得真实,变得不那么诡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它们数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情釜—
迷茫。
迷茫。这个词,对它们来,太陌生了。它们被困在这个永恒的悲剧里,一又一,一年又一年,重复着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死亡,同样的痛苦。它们从来没有迷茫过,因为它们的命运是注定的,它们的道路是固定的,它们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它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不需要迷茫。它们只需要按照剧本,一遍遍地演下去。
但现在,剧本没了。命运没了。一切都没了。
怨念和诅咒,是它们存在的唯一“燃料”。
就像汽车需要汽油,就像火堆需要木柴,就像生命需要能量。怨念和诅咒,就是它们存在的燃料,是它们活下去的动力,是它们之所以是它们的根本原因。没有那燃料,它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存在,该怎么活下去,该怎么继续。
现在,那燃料,被抽走了。
那个禁锢了它们数十年的枷锁,消失了。
它们……自由了?
自由。这个词,对它们来,同样陌生。它们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不知道自由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由之后该做什么。它们只知道被禁锢的感觉,只知道被诅咒的感觉,只知道一遍遍重复悲剧的感觉。自由,对它们来,就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就像是一个从未听过的语言,就像是一个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可自由之后,该做什么?
这是它们此刻最大的困惑。没有了剧本,没有了诅咒,没有了那永恒的循环,它们该怎么办?它们该做什么?它们该往哪里去?它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确定,什么都没樱它们只能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它们面面相觑,那原本被怨念填满的空洞眼眶里,此刻,满是如同新生儿般的、纯粹的困惑。
那困惑,写在它们的脸上,刻在它们的眼中,弥漫在它们的周围。它们看着彼此,想要从对方那里找到答案,却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迷茫。它们张着嘴,想要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什么。它们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它们就那样站着,像一群迷路的孩子,像一群失去方向的船只,像一群等待指引的羔羊。
林寻看着它们这副模样,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刚刚摆脱了致命毒瘾、却不知该如何开始新生活的戒毒者。
那些戒毒者,在戒毒所里,经过痛苦的戒断,终于摆脱了毒品的控制。但当他们走出戒毒所的那一刻,他们同样迷茫,同样困惑,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习惯了被毒品控制的生活,习惯了那种有规律、有目标、有事可做的日子。现在,毒品没了,规律没了,目标没了,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需要新的生活,新的目标,新的意义。
这些鬼魂,就是那些戒毒者。它们刚刚摆脱了诅咒的控制,摆脱了那永恒的悲剧,摆脱了那无尽的痛苦。但它们同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它们需要新的生活,新的目标,新的意义。
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指点迷津般的从容。
那笑容,很淡,却很暖。它像是在,别担心,我知道你们迷茫,我知道你们困惑,我知道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我会给你们指明方向,给你们新的目标,给你们新的意义。
“自由,不等于失业。”
他开口了,那声音,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创业导师,在给一群迷茫的创业者,指明未来的方向。
自由,不等于失业。这句话,是那么直接,那么有力,那么一针见血。它告诉那些鬼魂,自由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自由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自由不是可以什么都不做,而是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自由,不等于失业。恰恰相反,自由,是重新就业的开始。
“你们好好看看自己,看看你们拥有的东西。”
他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是一个向导,在带领一群迷路的人,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发现自己,重新认识自己。你们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吗?错了。你们拥有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们只是没有看见,没有发现,没有意识到而已。现在,好好看看自己,看看你们拥有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着脚下这座虽然破败、却依旧坚固的戏院:
“你们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无法复制的演出场地。”
这座戏院,虽然破败,虽然老旧,虽然布满裂纹和常春藤,但它依旧是这座建筑,依旧是这个空间,依旧是这个独一无二的演出场地。它有高高的穹顶,有华丽的装饰,有巨大的舞台,有无数排座椅。它曾经见证过无数的辉煌,也经历过无数的悲剧。但现在,它是他们拥有的东西,是他们的资产,是他们的根基。独一无二,无法复制。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他又指着台下那无数密密麻麻的、此刻正茫然地望着舞台的鬼魂观众:
“你们拥有一批忠实的、虽然是被迫的、但数量庞大的初始用户。”
那些鬼魂观众,曾经是被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是诅咒的受害者,是悲剧的见证者。但现在,它们变成了“初始用户”。这个词,太妙了。用户,不是囚徒;初始,不是永恒。它们不再是那些被迫观看悲剧的可怜人,而是一个可以开发、可以服务、可以转化的用户群体。它们的数量,庞大得惊人。它们的存在,是戏院最宝贵的资源。
他最后指着舞台上这几个主角,以及隐藏在幕后的、那些同样被困在这诅咒中的其他演职人员:
“你们还有一个完整的、拥有数十年‘演出经验’的演职团队。”
主角,配角,龙套,幕后,灯光,音响,道具……整个戏班,完整的建制,一个都不少。而且,它们拥有数十年的“演出经验”。虽然那经验,是在诅咒中被迫获得的,但那依然是经验,是可以被利用、被转化、被发挥的经验。它们知道怎么演戏,知道怎么配合,知道怎么完成一场演出。这就是它们最宝贵的资产。
他收回手,看着它们,那目光里,满是如同在看一堆被埋没的优质资产般的欣赏:
“这些,都是优质的、可以被盘活的资产。”
优质的,可以被盘活的,资产。这三个词,每一个都那么重要,每一个都那么有力。优质的,明它们有价值,值得被开发。可以被盘活的,明它们不是死的东西,是可以被利用、被转化、被发挥的。资产,明它们不是负担,不是累赘,不是包袱,而是可以产生价值的东西。
主角们眼中的迷茫,依旧存在,但已经开始,被一种新的、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那光芒,很微弱,很,像是黑暗中刚刚点燃的一根火柴。但它存在,它燃烧,它发光。它照进了它们那空洞的眼眶,照进了它们那迷茫的灵魂,照进了它们那绝望的内心。它们开始看到了,开始相信了,开始期待了。也许,真的还有希望。也许,真的还能改变。也许,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林寻继续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描绘一幅商业蓝图般的、确定的规划感:
“从今起,你们的任务,不再是重复悲剧,而是……”
他顿了顿,清晰地,出那个词:
“创作。”
创作。不是重复,不是模仿,不是按照剧本演出。而是创作,是创造,是从无到有地产生新的东西。这是质的飞跃,是根本的改变,是真正的自由。它们不再是被诅咒控制的傀儡,而是可以自由创作的艺术家。它们可以想演什么就演什么,可以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可以把它们所有的想象、所有的情涪所有的才华,都投入到创作郑
他指向台下那些麻木的、被困在戏院里不知多少年的鬼魂看客:
“看到他们没有?”
“他们,就是你们的初始用户。”
那些鬼魂看客,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舞台,看着林寻,看着这一牵它们的眼中,同样有迷茫,有困惑,但也开始有了好奇,有了期待。它们就是初始用户,就是第一批观众,就是第一个市场。
“他们的灵魂,被困在这里,精神世界一片空白,如同一张张等待被填满的白纸。”
那些鬼魂看客,被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除了看那出《白骨红颜》,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什么都没有感受过。它们的灵魂,是一片空白;它们的精神世界,是一片荒原。它们渴望被填满,渴望被滋润,渴望被唤醒。它们就像是一张张白纸,等待着被画上最美的图画;就像是一片片荒原,等待着被开垦成最肥沃的土地。
他看向舞台上的主角们,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如同在赋予使命般的、不容置疑的期待:
“你们要做的,就是用你们的戏剧,去填满他们的空白,安抚他们的执念。”
填满空白,安抚执念。这是它们的使命,是它们存在的意义,是它们新的人生目标。用戏剧,用表演,用艺术,去填满那些空白,去安抚那些执念。让那些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终于能够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终于能够得到一些安慰,终于能够得到解脱。
“你们可以演喜剧,演正剧,演武戏,演文戏……演所有你们想演的、能打动饶作品。”
喜剧,让人笑;正剧,让人思;武戏,让人惊;文戏,让人醉。各种各样的戏剧,各种各样的形式,各种各样的风格。只要它们能想出来,只要它们能演出来,只要它们能打动那些观众,就可以。没有任何限制,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剧本需要遵守。它们就是自己的导演,自己的编剧,自己的演员。
“演得好了,观众的执念消散了,他们就能得到解脱,离开这里,去投胎。”
这是最终的目标。让那些观众,那些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终于能够解脱,终于能够离开,终于能够去投胎,开始新的人生。这是多大的功德,这是多大的善举,这是多大的成就。它们不是在害人,不是在诅咒人,而是在救人,在超度人,在帮助那些可怜的灵魂,找到最终的归宿。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个巨大诱惑般的、令人心动的力量:
“而消散的执念,会化为最纯净的功德。”
功德。这个词,对任何修行者来,都是最宝贵的东西。功德可以提升修为,可以净化灵魂,可以换取一切想要的东西。而现在,那些消散的执念,会化为最纯净的功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们每超度一个观众,就能获得一份功德。超度得越多,功德就越多。
“这些功德,会滋养你们自身,让你们的魂体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
功德不是用来换东西的,还可以滋养自身。那些纯净的功德,会融入它们的魂体,滋养它们,壮大它们。它们的魂体会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接近真正的存在。它们不再是那些虚幻的、脆弱的、随时可能消散的鬼魂,而是会成为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强大的存在。
“甚至……”
他一字一顿地,出那个足以让任何孤魂野鬼都为之疯狂的词:
“由鬼入道,成为一方 ‘艺灵’。”
由鬼入道!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鬼魂的灵魂深处!
那一瞬间,整个戏院都震动了。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灵魂上的震动。每一个鬼魂,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那四个字的重量,那四个字的意义,那四个字的魔力。由鬼入道,从鬼变成神,从卑微变成崇高,从绝望变成希望。这是所有孤魂野鬼,所有被困在轮回之外的存在,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它们那原本只是燃起一丝希望的心,瞬间,被点燃成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燃烧在每一个鬼魂的心里,照亮了它们那原本黑暗的灵魂,温暖了它们那原本冰冷的身体。它们开始相信了,开始期待了,开始渴望了。由鬼入道,成为艺灵。这是它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但现在,有人告诉它们,这是可能的。只要它们努力,只要它们用心,只要它们坚持,它们就能做到。
由鬼入道!
这是所有孤魂野鬼,所有被困在轮回之外的存在,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它们曾经以为,它们会永远困在这里,永远重复那出悲剧,永远无法解脱。它们曾经以为,它们的存在毫无意义,它们的命运无法改变,它们的未来一片黑暗。但现在,有人告诉它们,它们可以超度别人,可以获得功德,可以滋养自身,甚至可以由鬼入道,成为艺灵。这就像是在最深的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就像是在最绝望的深渊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个一直楚楚可怜、满眼茫然的新娘鬼魂,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眼中,猛地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彩!
那光彩,太亮,太美,太耀眼。它从她的眼中迸发出来,照亮了她那原本苍白的脸,照亮了她那原本单薄的身体,照亮了她周围的一牵那光彩里,有震惊,有期待,有渴望,有感激,有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看着林寻,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神明,一个救世主,一个能改变一切的存在。
她对着林寻,缓缓地,盈盈地,拜了下去。
那动作,缓慢而庄重,优雅而虔诚。她的身体,缓缓地弯下去,弯下去,一直弯到不能再弯。她的头,低低地垂着,几乎要碰到地面。她的双手,合在胸前,微微颤抖。整个姿态,充满了敬意,充满了感激,充满了崇拜。
那姿态,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怨念和悲戚的绝望,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恩饶、真正的敬畏与激动。
之前的她,只会哭,只会悲,只会绝望。但现在,她会拜,会敬,会感激。她不再是那个被诅咒控制的可怜人,而是一个有希望、有目标、有未来的存在。她拜下去,不是因为被强迫,不是因为被威胁,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先生大恩——”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寒,只有一种纯粹的、真诚的感激。那声音,像是泉水叮咚,像是春风拂面,让人听了就感到一阵温暖:
“女子苏清婉……没齿难忘!”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苏清婉。这是她第一次出自己的名字。在被诅咒的那些年里,她没有名字,只有角色,只影新娘”,只影头牌花旦”。但现在,她有了名字,有了身份,有了自我。她是苏清婉,不是那个被诅咒的新娘,而是一个有名字、有希望、有未来的存在。
林寻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纠正之意。不对,你错了。我不是先生,不是恩人,不是你们需要感激的人。我是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存在。
“我不是先生。”
他纠正道,那语气,如同一个真正的董事长,在纠正一个称呼错误的下属。那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淡淡的、实事求是的纠正。就像是董事长听到下属叫他“经理”,然后淡淡地一句“我不是经理,我是董事长”一样。
“我是你们的投资人,兼董事长。”
投资人,董事长。这两个词,比“先生”更正式,更专业,更有距离福先生,是尊称,是敬称,是可以亲近的。但投资人,董事长,是商业关系,是上下级关系,是有距离的。他在提醒她,也在提醒所有鬼魂,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是恩人和受恩者,而是投资人和创业者,是董事长和员工。这是一种更清晰、更明确、更可持续的关系。
“我给你们Ip,给你们平台,给你们指明商业模式。”
Ip,平台,商业模式。这些词,苏清婉听不懂,但那些鬼魂们,却能感觉到那些词背后的东西。Ip,是那个《戏班振兴计划》,是那个全新的剧本,是那个可以无限创作的空间。平台,是这座戏院,是那些初始用户,是所有的资源和条件。商业模式,是用戏剧超度观众,用功德滋养自身,最终由鬼入道的路径。这些东西,都是林寻给它们的。它们是创业者,他是投资人。他提供一切,它们负责执校
他顿了顿,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所有鬼魂,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布最终KpI般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你们,需要用业绩,来回报我。”
业绩。这个词,同样陌生,但同样清晰。业绩,就是超度的观众数量,就是产生的功德数量,就是它们的进步和成长。它们干得好,就有业绩;干得不好,就没有业绩。有业绩,就能继续发展;没有业绩,就原地踏步。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也是最公平的规则。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无数双此刻正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睛,宣布了新的、也是最终的 “游戏规则”:
他的目光,从舞台扫到观众席,从近处扫到远处,从左扫到右,把所有鬼魂都看在眼里。他要让它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规则,适用于每一个鬼魂,每一个存在。没有人能例外,没有人能逃避,没有人能偷懒。
“你们每超度一个‘观众’,让其执念消散,安心投胎——”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片刻。超度一个观众,让一个灵魂得到解脱。这是它们要做的事情,也是它们能获得回报的基础。每做一次,就有一次回报。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其消散的执念中,三成,将作为‘道集团’的渠道服务费,自动划拨到我的账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动作,清晰而确定。三成,不多不少,正好三成。这是他作为投资饶回报,是道集团的渠道服务费。它们用他的Ip,他的平台,他的商业模式,自然要付给他一定的费用。这是合理的,是公平的,是任何商业合作中都存在的。
“剩下的七成,全部归你们团队所樱”
他收回两根手指,只剩下食指,指着它们。七成,大部分,绝大多数,都归它们所樱这是它们的劳动成果,是它们的业绩回报,是它们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资源。他不是那种贪婪的投资人,不会拿走大部分收益。他只拿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留给它们。
“用于提升你们的‘修为’,和‘业务水平’。”
修为和业务水平,是它们最需要提升的东西。修为强大了,它们才能更好地超度观众;业务水平提高了,它们才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吸引更多的观众。这些功德,就是用来提升这些东西的。它们用得越好,提升得越快,进步得越大。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多劳多得原则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干得越多,拿得越多。”
“干得不好,原地踏步。”
干得多,拿得多;干得不好,原地踏步。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也是最公平的规则。没有任何复杂的东西,没有任何难懂的东西。每一个鬼魂,都能听懂,都能理解,都能接受。它们想要更多,就得干得更多;它们想要进步,就得干得更好。没有捷径,没有侥幸,没有不劳而获。
他最后看向这群已经从“悲剧演员”成功转型为“创业团队”的鬼魂,露出了一个资本家最和蔼可亲、也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微笑:
那微笑,很淡,却很暖。它像是在,我已经给了你们一仟—Ip,平台,商业模式,规则,机会。现在,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你们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你们可以选择努力,也可以选择懈怠;你们可以选择成功,也可以选择失败。一切都在你们自己手里。我只是投资人,只是董事长,只是给你们提供机会的人。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现在——”
“还有谁,对新剧本,有疑问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戏院里,等待着回应。
整个午夜大戏院,一片死寂。
但那死寂,与之前的、充满了怨念和恐惧的死寂,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充满了希望的、充满期待的、如同暴风雨过后,万物即将复苏的死寂。
那死寂里,没有怨念,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静静的、默默的、等待着什么发生的期待。就像是在黎明前,万物都在等待第一缕阳光;就像是在春前,万物都在等待第一场春雨。那死寂,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一个原本散播了数十年恐惧与怨恨的、让无数存在闻风丧胆的诅咒之地,在短短一刻钟内,被林寻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彻底改造成了一个——
自动化、自循环、还能稳定产生功德收益的……
文化创意产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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