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世界的空,是血色的。
不是晚霞,而是实实在在的血雾,笼罩着整个穹。
陆明率领的三千修士大军刚踏出传送阵,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到化不开的腥甜味。
“这是……死了多少人?”一名年轻弟子脸色发白。
“至少十亿。”墨灵的数据眼快速扫描,“整个世界的生命体征;
比正常值低了67%,且分布极不均衡——都集中在七个‘养殖区’。”
养殖区。
这个词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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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百里,就是武道世界曾经的皇城。
但现在,皇城上空悬浮着一座倒立的银色金字塔,塔尖射下淡灰色的光幕,笼罩着整座城池。
光幕内,时间流速明显异常;
城墙上,守军正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冲锋、战死、尸体消失、然后重新出现、再次冲锋……
“时间循环。”陆明眼神冰冷,“他们把整座城,困在了‘陷落的那一’。”
“无限重复陷落的痛苦,无限收割死亡时爆发的绝望与灵魂能量。”
“这就是收割者的‘高效养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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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
数十道身影从废墟中冲出,为首的是一名断臂老者,手持残破长刀,气息勉强维持在元婴层次。
但他们的眼神……疲惫到麻木。
“我们是来帮忙的。”
陆明上前,亮出武道世界皇帝曾赠与他的信物:一枚龙纹玉佩。
老者看到玉佩,浑身剧颤:
“是陛下的信物……你们真的是援军?!”
他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我们被困在这片时间牢笼里,重复了三千七百次陷落之战!”
“每一次都以为能赢……每一次都看着同伴死去……”
“然后一切重置,重新开始……”
“连自杀都做不到!死了也会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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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抵抗军战士们,也都眼眶通红。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无数次死亡轮回留下的精神创伤。
“带我去看时间锚点。”
陆明扶起老者,“循环一定有核心,摧毁它就能打破循环。”
“没用的。”老者绝望摇头,“我们试过,每次接近锚点,时间就会加速重置……”
“那就让时间……重置不了。”
陆明抬手,掌心纯白火种缓缓浮现。
火种光芒所照之处,周围的灰色光幕……竟开始溶解!
“这……这是?!”老者瞪大双眼。
“文明火种,专克规则污染。”陆明看向皇城,“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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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潜伏至皇城边缘。
城门口,一场战斗正在“重演”。
数千名武道修士,正呐喊着冲向银色金字塔下方的一队收割者傀儡。
但他们的攻击,连傀儡的护盾都破不开。
然后,傀儡抬手,银色光束扫过;
所有人,化为飞灰。
接着,时间倒流,飞灰重组,修士们重新出现在冲锋的起点,脸上带着同样的愤怒与决绝……
再次冲锋,再次死亡。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
陆明声音发寒,“记忆被循环重置了,只有每次死亡的痛苦会累积……”
“这些痛苦,就是收割者要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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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点就在金字塔底部。”老者指向城中心,“但要穿过整个战场……”
话音未落,陆明已经踏了出去。
他走得并不快,但所过之处,纯白火种的光芒如涟漪扩散。
那些正在“重演”的战斗,碰到火种光芒的瞬间,就像卡住的影像,开始出现混乱。
有修士突然停住,捂着头惨叫:“我……我好像死了很多次……”
有傀儡动作停滞,眼中数据流乱码。
“什么人?!”金字塔内传来机械怒喝。
一队真正的收割者守卫,从金字塔中冲出;不是傀儡,是活生生的收割者士兵!
十二人,每一个气息都不弱于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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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好。”
陆明脚步不停,右手虚握。
山河社稷鼎虽已毁,但规则之门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我定义:此区域,禁止‘化神以上’力量存在。”
言出,规则改。
十二名收割者士兵的气息,瞬间暴跌至元婴巅峰!
“规则攻击?!快启动抗性协议!”
但已经晚了。
“杀。”
陆明身后的三千修士大军,如猛虎出闸!
憋了三个月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尤其是血冥老祖和石猛;两人一个炼虚初期,一个元婴巅峰,杀入被压制的敌人中,如同虎入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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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息。
仅仅十息,十二名收割者守卫,全灭。
而皇城内的战斗幻影,也因为火种的干扰,彻底停滞。
所有被困的武道修士,此刻都茫然地站在原地,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三千七百次死亡轮回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们。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皇城。
“苏婉,救人。”陆明沉声道。
苏婉早已准备,七十二枚特制的“定魂针”飞出,刺入那些濒临崩溃修士的眉心。
同时,她洒出大量安神丹药,化作青色雾气笼罩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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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混乱,陆明已冲到金字塔底部。
那里,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灰色沙漏;时间锚点的实体。
沙漏旁,站着一名身穿银色长袍、手持法杖的收割者“时间祭司”。
“能走到这里,明你有点本事。”祭司声音沙哑,“但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法杖:
“时间……剥离。”
陆明感觉自己的“时间”正在被强行抽离身体!
皮肤开始干枯,寿元疯狂流逝!
“峰主!”石猛想要冲过来,却被一层时间屏障挡住。
“别过来。”陆明抬手制止。
他看着祭司,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时间这种东西……”
他双手合十,纯白火种融入胸口:
“我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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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光芒,从陆明体内炸开!
那不是时间之力,也不是规则之力。
而是……存在之力!
以文明火种为基,以自身存在为锚,强行定义:
“我即永恒,万古不灭。”
时间剥离……无效!
祭司脸色骤变:“这不可能!除非你是……”
话未完,陆明已一步踏至他面前。
右手,轻轻按在灰色沙漏上。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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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时间锚点,碎了。
笼罩皇城的灰色光幕,如玻璃般崩碎。
整个武道世界的时间循环,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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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沙漏破碎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虚影,从沙漏碎片中冲而起!
那是一名身披金色战甲、手持长枪的古代武将虚影。
他睁开眼,看向陆明。
然后,单膝跪地。
声音洪亮,带着跨越万古的激动:
“末将赵运,参见……火种之主!”
“末将在此,已守候三万两千年……”
“终于等到您……来带领我们……”
“向那些背叛者……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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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赵运
此界上古时期,以武道证道飞升的先祖之一。”
赵运虚影抬起头,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当年仙界道争,我武道一脉选择追随‘火种之道’,结果遭其他诸道围攻……”
“仙界崩碎时,我先祖以残魂遁入下界,化作英灵,守护此界传常”
“但三万年前,收割者降临,将我封印于此时间囚笼……”
他看向陆明手中的纯白火种,声音哽咽:
“火种不灭,道统不绝。”
“主上……您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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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太大。
陆明迅速消化,抓住关键:
“你复仇……向谁复仇?”
“向当年围攻火种之道的‘诸道余孽’。”
赵运咬牙切齿,“也就是现在……自称为‘收割者’的那些杂碎!”
“它们根本不是什么外来入侵者……
它们就是当年道争的失败者、背叛者,逃到外域后,改头换面,以收割诸来弥补自身道基缺陷!”
“它们收割的,不是生命……是‘道韵’!是每个世界的‘文明底蕴’!”
“而主上您的火种……是它们最恐惧、也最渴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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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在这一刻揭开了更残酷的一面。
所谓清洗,所谓收割,不过是延续了数万年的……道统之战。
“所以,”陆明看向赵运,“你想让我带领你们,杀回去?”
“不是杀回去。”
赵运摇头,眼神坚定,“是重建火种道统,重聚当年散落的英灵,重开……
仙界之门!”
他指向空:
“主上,您可知为何飞升路断?”
“因为当年火种之道被围攻时,我们先祖……
亲手封印了仙界通道,以免战火波及下界。”
“而现在……”
赵运再次跪拜:
“请您,重开仙门。”
“带领我们这些苟活了三万年的英灵……”
“打回仙界,夺回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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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沉默良久。
他抬头,看向血色穹。
然后,缓缓伸出手,扶起赵运:
“仙门要开。”
“仇,也要报。”
“但在此之前……”
他转身,看向身后三千修士,看向刚刚苏醒的数万武道修士,看向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
“我们要先救下其他六个世界。”
“然后……”
陆明眼中,燃起燎原之火:
“我会带着七界联军,带着所有英灵……”
“一路杀穿收割者的防线。”
“一路杀到仙界碎片前。”
“然后告诉那些所谓‘诸道余孽’”
他声音不大,却响彻地:
“火种,从未熄灭。”
“而我们……”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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