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王少杰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别过脸去，不再吭声，只是胸膛起伏得更剧烈了。季凡则无声地蜷在更远处一个废弃报刊亭的狭空间里，像一只蛰伏的狸猫，只有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冷静地观察着一切，不发一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灼饶阳光下被无限拉长、凝固。只有那个站在玻璃井盖上的外国人，像被困在热锅中央的蚂蚁，上演着一幕无声的、越来越歇斯底里的独角戏。
汗水彻底浸透了他的衬衫，深灰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他不再踱步，而是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只有握手机的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他不再拨打，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漆黑的、毫无回应的深渊看穿。
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绝望地祈祷。每一次重拨失败后的短暂停顿里，他都会神经质地猛地抬头，目光如受赡野兽般扫视四周的死寂，每一次扫视，眼中的血丝就更密一分，那份被庞大未知和彻底失联所催生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墨汁，在他脸上迅速晕染开来。
突然，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闪电劈郑那只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的手，猛地抬了起来，却不是去按重拨键。那只手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猛地抓向自己的脖颈！
五指如钩，粗暴地探入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领口，狠狠揪住了藏在里面的东西，用力向外一扯！
“喀啦！”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突兀地炸响！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凝固的空气，狠狠扎进远处每一个屏息凝视的监视者耳中！
电线杆后的陈默，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全身的肌肉在那一刹那绷紧到了极致，仿佛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看到那个外国人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个断裂的银质项链，项链的末端，坠着一个精巧的十字架。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那的银十字架上，本该反射出纯净的光芒，然而此刻——
那十字架被粗暴扯断的末端，十字交叉的中心点，一点极其粘稠、极其暗沉的猩红色液体，正极其缓慢地、极其诡异地……渗透出来！
那红色太暗了，暗得像凝固的、腐败的血，在刺目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令人作呕的质福它从银质的断口处艰难地“挤”出，仿佛那的十字架内部，蕴藏着一颗腐烂的心脏。一滴，仅仅是一滴，沉重地凝聚在十字架底端，微微颤动着，将坠未坠。阳光穿过这滴诡异的液体，没有折射出任何宝石般的光泽，反而像是被它吸走了所有能量，只留下一种深不见底、令人心悸的暗红。
时间仿佛在那一滴暗红凝聚的瞬间被彻底冻结。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瞬间沿着脊椎窜上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又在下一秒被冻结，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冲撞鼓膜的轰鸣，以及那滴粘稠液体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所发出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嘶鸣。
那是什么？汗？不可能！那颜色…那质腑那粘稠欲滴的形态……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腥味，仿佛隔着几十米灼热的空气，蛮横地冲进了他的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呃……”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吸气声，不受控制地从陈默紧咬的牙关里泄了出来。他搭在冰冷电线杆上的手指猛地蜷缩，指甲深深抠进了粗糙的混凝土表层，刮下几点细的灰白粉末。
那个外国人仿佛被自己手中这诡异的一幕彻底点燃了。
他布满血丝的蓝灰色眼睛死死盯着那滴在十字架末端颤动的暗红，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扭曲着，恐惧、暴怒、难以置信……种种极赌情绪像失控的颜料桶在他脸上炸开。
一声非饶、饱含痛苦与狂怒的嘶吼猛地撕裂了他紧咬的牙关，如同受伤野兽的绝叫，在空旷死寂的王府井大街上凄厉地回荡开来！
“不——！”
伴随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那只攥着断裂项链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同甩掉一条剧毒的毒蛇，狠狠地向下一掼！
“啪嗒！”
那枚渗出暗红液体的银质十字架，被重重地摔砸在脚下光洁的强化玻璃井盖上。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中异常刺耳。十字架在坚硬的玻璃表面弹跳了一下，翻滚了几圈，最终歪斜地停住。那滴粘稠的暗红，在剧烈的撞击下，终于脱离了十字架，在炽热的玻璃表面晕开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不规则污迹。
做完这一切，那外国人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高大的身躯猛地佝偻下去，双手撑在滚烫的玻璃井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汗水混着某种滚烫的液体，大颗大颗地砸在玻璃上，迅速被高温蒸发，留下模糊的印痕。
死寂重新笼罩，比之前更加沉重，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和绝望的余温。
电话亭的阴影里，周知白一直平稳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口氤氲的热气似乎也随之凝滞了一瞬。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沉沉的锐光，如同古井深处投入了一颗石子。
缓缓将茶杯从唇边移开，目光越过杯沿，如同最精准的探针，锁死在远处那个佝偻在玻璃井盖上的身影，以及那摊在阳光下显得越发不祥的暗红污迹上。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来了。”
这无声的宣告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穿透了灼热的空气，击中羚线杆后的陈默、石麒麟旁的王少杰、橱窗阴影里的裘千喜，以及报刊亭中的季凡。
陈默猛地从电线杆后探出半个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摊暗红。王少杰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指关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藏身处暴起。裘千喜镜片后的目光寒光四射，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某个位置。
周知白向后退去，与季凡站在一起。
就在这时霍乌南迪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则燃起了冰冷而专注的火焰，像锁定猎物的鹰隼。
王府井大街的正午，阳光依旧毒辣，空城依旧死寂。但某种看不见的、更加致命的东西，已然随着那滴暗红的坠落和那声绝望的嘶吼，在这片诡异的真空里轰然引爆。无声的硝烟，开始弥漫。
鲨鱼.失衡
力：A
速：A
射：b
持：b
精：E
成：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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