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苏清薇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运河，心想着这下总算是不缺水了。好多人都想浆洗一下衣服或者是吃饭的家伙，便结伴去了河边，就连村长都一边咬着饼，一边去了那河边观察情况。
她和苏大山了一声，往运河边走去，运河边的风裹着水汽，吹得柳树枝条轻轻晃荡，苏清薇正蹲在河边洗手，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河水，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沈砚辞和周瑞辰并肩走来，两人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在阳光下里竟少了几分流民的窘迫，多了丝即将脱身的舒展。
“村长，苏姑娘。”沈砚辞先开口，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营地——李大牛正在运井水，王桂兰带着几个妇人在树荫下补衣裳，大鹏、白鹤和金盛围着张二叔，正听他讲走镖时的趣事，连一向沉默的胡爷爷，都在胡虎的搀扶下，慢悠悠地晒着太阳。这满是烟火气的模样，让他语气软了几分，“有件事，想跟诸位商量。”
村长刚啃完半个杂粮饼，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陶碗，饼渣还沾在胡须上：“沈公子尽管，以后还得仰仗沈公子和陈公子往江南府打点一二！”
吴景元从后面凑过来，手里还把玩着片刚摘的柳叶，“沈兄和陈兄这就要走了。”
周瑞辰拍了下他的肩膀，转头对村长道：“村长，实不相瞒，我们将要离开，有船只接应。既然诸位也打算继续往江南府去——若是徒步走，按现在的脚程，怕是得两个月才能到。”他顿了顿，见沈砚辞点头，才继续道：“我兄弟想着，不如帮诸位寻一两艘船，走运河水路。水路比陆路快，约莫十就能到，还能少受些风吹日晒。”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河边瞬间热闹起来。
“陈公子，您……坐船？那是不是就不用再走那崎岖难行的山路啦？”旁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村民满脸期待地看着沈公子，憨厚地笑着询问道。他身旁的春花婶子正在河边洗衣服，听到这话，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话道：“可不是嘛！要是能坐船，我家那口子和我家老婆婆也能少受点罪。”
胡爷爷站在不远处，听到众饶议论，他不动声色地悄悄抬了抬下巴。胡虎见状，立刻像只猴子一样敏捷地爬到爷爷身边，趴在爷爷耳边，压低声音问道：“爷爷，坐船是不是就像画上画的那样，能在水上飘着啊？那是不是比咱们走路快很多呀？”胡爷爷没有回答孙子的问题，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然而那指尖却微微颤抖着——想来是他想起帘年走镖时坐过的船，心中感慨万千。
村长站在人群中间，此刻却是一脸愁容。他一边搓着手，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族老苏大爷，似乎在等待他拿个主意。
终于，村长停下脚步，对着众人道：“这……这水路确实是好，可坐船不得花钱呐？咱们这么多人，老老加起来都快有三百来号人了，这船的钱，可不是个数目啊！咱们现在兜里的银子，也就够买些杂粮勉强糊口，哪还敢去想坐船这档子事哟！”
族老苏大爷也叹了口气：“村长得对。沈公子的好意咱们心领了，可不能平白占人家的便宜。再了，咱们这些人，大多没坐过船，要是在水上晕船，吐得昏黑地，那可咋整？”
“大山你呢？”苏大爷问着跟他一起来河边的苏大山。
苏大山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烟杆“吧嗒”响了两声，才开口：“村长，大哥，这事我听薇薇的。这丫头比我有主意，上次走白云山，也多是她拿的主意，没出岔子。”他着，看向苏清薇，眼里满是信任。
苏清薇笑着摇了摇头：“祖父，这事得大家一起商量，不能我了算。”她转头看向沈砚辞，语气诚恳：“沈公子，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正如村长和族老所，我们人多，坐船的费用不是数目，而且很多人没坐过船，确实有些担心。”
“苏姑娘，你们完全不必为此忧心费用的问题。”沈砚辞笑容和煦，打断了她的话。
“首先，我这样做，是为了感激诸位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关照与帮助。大家的善意与热情，我都铭记在心。其次，找船这事对我来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我这边可以调度的船只，原本就有多余的，即使载一些人去江南府，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不便。所以，还请诸位给我个报答的机会。”
沈砚辞的解释条理清晰，让人无法反驳，尽管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真诚与坦率，苏清薇却忍不住对他的话有些不信任，他们这样的大人物们，肠子都是七转八扭的，但是她暂时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图谋，真的这么好心？
赵爷爷听了沈砚辞的话，也深表赞同。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铁尺，站起身来，铁尺与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笃”的一声。
“村长，我觉得沈公子所言甚是！”赵爷爷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沈公子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绝对不会欺骗咱们。而且，走水路确实比陆路要安全得多。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路，如果再碰到狼群或者劫匪，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所以，我认为走水路是个明智的选择。”
李大伯也点头，独臂夹着棍子，声音沙哑却坚定：“赵大叔得对！我当年走镖，也坐过几次船，只要气好，比走路稳当多了，关键还快。咱们不能因为怕晕船就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穆村长见大家都同意，又看了看村民们期待的眼神——连最胆的胡虎，都拉着姐姐的衣角声问“是不是真的能坐船”，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那咱们就听沈公子的，走水路去江南！沈公子，多谢您的好意，咱们穆山村欠您一份情，以后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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