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脚步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像潮水拍打着洞口。
叶云湘没动。右手还抵在林嚣背心，暗金色的灵力丝丝缕缕渡过去。左手垂着，指尖有金光吞吐。
林嚣呼吸微弱，但稳了一些。胸口焦黑的伤口边缘，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叶云湘能感觉到自己刚突破的修为正缓缓消耗，混沌金丹的光芒黯淡了一分。地火洞窟的灵气涌来，但入不敷出。
得省着用。
“老祖那边没动静了！”
“进去看看！不定能捡漏……”
“那子邪性，都心点！”
叶云湘扯了扯嘴角。捡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扭曲的左臂。骨头才接上一半，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隧道口光线一暗，一个提鬼头刀的壮汉冲了进来。筑基后期。他一只脚刚踏进洞窟，眼睛就直了——满地狼藉，岩壁上嵌着个人形坑，远处角落趴着个人，更远的地方，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脚边还躺着个。
“什么人？转过来！”壮汉吼。
叶云湘左手食指抬起，对着隧道口方向，轻轻一点。
嗤。
暗金细线洞穿眉心。壮汉脸上的凶悍凝固，晃了晃，仰面倒下。刀“哐当”落地。
后面冲进来的五个人猛地刹住脚，脸色煞白。
“他杀了刘老大！”
“一起上！他就一个人！”
一把飞剑、两柄火焰刀、一条赤红铁索，从五个方向扑向叶云湘后背。
叶云湘左手虚抬，掌心向上。
嗡——
背后暗金漩涡虚影一震，恐怖的吸力攥住五件法器。飞剑哀鸣着扎进岩浆湖，火焰刀火苗熄灭扭曲，铁索寸寸绷断。
五个人身形踉跄。
叶云湘动了。左腿后蹬，整个人炮弹般倒射而回，右手仍抵着林嚣，左手并指如刀，暗金刃芒吞吐。
噗！噗噗！
三个筑基中期，喉间血线迸现，捂颈倒下。血喷了后面两人一脸。
剩下两个筑基后期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叶云湘左手凌空一抓。
跑在后面的那人身体一顿，倒飞回来。五指扣住灵盖。
“吞。”
那人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精纯灵力顺着手臂涌入，混沌金丹一震，刚刚消耗的修为补回一截。
叶云湘松手，干尸落地。左手再挥。
暗金刃芒贴着地面扫出，追上最后一人，后心进，前胸出。那人乒在隧道口，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第一个人冲进来，到六具尸体倒地，不过三个呼吸。
隧道里死寂。所有脚步声停了。
叶云湘甩了甩左手，血珠落地嗤嗤作响。他慢慢转回身，右手仍抵着林嚣。左臂的伤被牵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隧道里再无人敢进。
他低头看林嚣。脸上那点血色又淡了，呼吸变弱。药力和灵力的效果快耗尽了。
不能再拖。
叶云湘深吸口气，右手猛地一催！
更汹涌的暗金灵力，混着一丝从炎烬金丹炼化出的本源生机，毫无保留灌入林嚣体内。这一次，灵力直冲林嚣丹田——那里，代表修为根基的灵气漩涡已黯淡欲散。
他要强行稳固林嚣根基，哪怕消耗自己金丹本源。
“呃……”昏迷的林嚣闷哼，身体抽搐。叶云湘另一只手按住他肩膀，灵力输送更凶更霸。
混沌金丹转速暴增，表面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叶云湘脸色也白了几分。但他眼神稳，手更稳。
时间流逝。
林嚣抽搐渐止，灰败脸上血色如化开的朱砂，虽淡却实。微弱呼吸有了节奏。最关键的，丹田里那几乎散掉的灵气漩涡，在混沌灵力和金丹本源强灌下，被无形大手捏合、稳固，重新开始极缓慢地旋转。
不再溃散。
叶云湘额头见汗，呼吸变重。右手从林嚣背心移开时，指尖微抖。刚才那一下，耗了近一成本源。对刚突破、境界未稳的他，代价不。
但林嚣的命，捡回来了。
他盘膝坐下，往嘴里塞了两颗回气丹，闭目。混沌金丹嗡鸣，疯狂吞噬地火灵力。左臂骨骼咔咔作响，加速愈合。
隧道里，死寂被打破。压低的人声杂乱惊慌：
“都死了……全死了！”
“那子……他把人都杀了！”
“老祖呢？四长老呢？”
“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没人敢进，也没人退。贪婪和恐惧在隧道里拉锯。
叶云湘没睁眼，但听着。来的不止炎家残部，还有几道陌生的、更阴沉的气息。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需要时间。林嚣需要绝对安静，他自己也需要恢复。
外面的人，必须清干净。
半炷香后，叶云湘睁眼。眼底疲惫淡了些，左臂虽使不上大力，但能动了。混沌金丹补回一些，光泽恢复几分。
他起身，从炎烬储物袋翻出一件赤红内甲，给林嚣穿上。又布下简易的隔绝气息阵法——挡不住强攻，但能隔音防窥。
做完这些，他转身面对隧道口。暗金瞳孔里，杀意重凝，比岩浆烫，比冰冷。
外面的杂音，该清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隧道口阴影。
洞窟重归寂静。只剩岩浆湖偶尔的咕嘟声，和阵法里林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而在他离开后，岩浆湖面下，一点幽暗的赤芒，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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