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指尖捻着那粒昆仑糖，对着日光端详。糖粒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入喉即化后，余韵里带着一丝西域特有的清冽甜香。西域商队首领的话还在堂内回响：“想要稳定的昆仑糖供应，就得拿出能让西域茹头的真本事。”这糖料稀有珍贵，掌控在神秘势力手中，商队能分到的份额本就有限，若不能展现出独一份的价值，供应权断难争取。
窗外金桂正盛，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空气里飘着清甜的桂香。满忽然福至心灵：汴京的桂花名冠中原，若是能将这本土的柔甜与西域昆仑糖的醇厚结合，不定能碰撞出惊喜。他转身快步走进灶房，苏棠正低头核算账本，见他神色急切，连忙起身询问。满语速极快地出想法：用昆仑糖熬制糖霜，包裹桂花馅的糯米团，外层再撒上烤香的芝麻。既有中原糕点的软糯，又有西域糖料的特色，定能让商队眼前一亮。
苏棠闻言眼睛亮起来，但随即又蹙起眉头：“昆仑糖性子烈，甜度高，黏性与寻常蔗糖不同，熬制糖霜时，要么容易熬稀挂不住团子，要么会熬硬咬起来硌牙。”之前她曾试过用少量昆仑糖调味，结果要么甜得发苦，要么毫无特色。满却信心十足：“难就难在这融合之处，若是成了，便是独一份的招牌。”
两人正着，王二扛着一捆甘蔗从后院进来，听到要做新果子，当即把甘蔗往墙角一扔，撸起袖子凑到案前：“掌柜的，试吃我来负责！保证每一口都尝出好坏，我这舌头灵得很，上次张师傅少放了半钱糖，都被我尝出来了。”他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满是期待。李二牛也端着石磨进来：“磨芝麻的活交给我，保证磨得又香又细！去年我给隔壁包子铺磨的芝麻粉，人家夸了一整年。”
灶房里顿时忙碌起来。满先取了半斤昆仑糖，倒入铜锅，加清水火慢熬。糖液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颜色从乳白变成浅黄。王二蹲在灶边盯着锅子咽口水：“掌柜的，这糖看着就甜，熬好了先给我尝一口呗？”满没好气地瞪他：“等做成了让你吃个够，现在专心看火。”
第一锅糖霜熬好后，满舀起一勺倒在竹匾上。冷却片刻后，用指尖一捏，糖霜硬得像石子。王二好奇地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刚嚼两下就皱起眉头，龇牙咧嘴：“这哪是糖霜啊？比灶台上的石头还硬，牙都要硌掉了。”苏棠抿着嘴笑，拿过糖霜仔细看了看：“昆仑糖纯度高，熬煮时水分蒸发太快，得控制火候，还要加些东西中和它的硬劲。”
满点头沉思片刻，忽然想起苏棠之前做蜜饯时，用蜂蜜调和口感的法子，或许蜂蜜的温润能软化昆仑糖的刚劲。他立刻取来蜂蜜，按照一比三的比例加入昆仑糖中，重新熬煮。这次糖液熬到起大泡时，满特意降低火候，不停搅拌，直到糖液变得黏稠透亮。
倒出冷却后，糖霜果然软了些，但还是有些发脆，裹在糯米团上一捏就碎。王二又尝了一个，咂咂嘴：“甜是甜，就是太脆了，像咬糖块，没有糯米的软乎劲。”苏棠接过铜锅，仔细观察糖霜的状态：“要不试试分两次加蜂蜜？先加一半熬到半熟，再加另一半，不定能让糖霜更有韧劲。”
众人依言尝试，从辰时忙到未时，灶房里的甜香飘出老远，引得路过的街坊频频探头。王二前后吃了二十多个试验品，肚子圆滚滚的，手里还攥着水壶，时不时猛灌两口，嘴上却依旧硬气：“为了昆仑糖，我拼了！就算甜齁了也值。”李二牛蹲在石磨旁磨芝麻，磨得胳膊发酸，他盯着灶上的糖霜走神，想起上次给孩子做芝麻糊的场景，不知不觉间，磨杆转得更快。等满喊他拿芝麻时，才发现石磨里的芝麻已经成了细细的粉末。
“哎呀！”李二牛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我磨太细了，这还怎么撒在果子上？”王二凑过来看了看，抓起一把芝麻粉闻了闻：“这粉末更香啊！撒在果子上像下雪似的，不定更好吃。”满也觉得新奇，取了一点芝麻粉撒在刚做好的糖霜团子上，雪白的糖霜缀着焦香的粉末，看着就诱人。他拿起一个轻轻咬下，糯米的软糯裹着桂花馅的清甜，昆仑糖的醇厚与芝麻粉的细腻在口中层层绽放，甜而不齁，柔而不腻，正是想要的味道。
“成了！”满惊喜地喊出声。苏棠也拿起一个品尝后，眉眼弯弯：“这芝麻粉倒是点睛之笔，比整粒芝麻更添风味。”李二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想到走神还走对了。”
三日后，西域商队首领带着几名随从来到糖坊。满特意将灶房收拾干净，让他们亲眼看着“桂花昆仑果”的制作过程。苏棠揉制糯米团，手法娴熟，糯米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醒发后分成剂子，每个剂子都裹入精心调制的桂花馅。王二在一旁帮忙搓圆，动作却有些笨拙，时不时把团子搓成椭圆，引得商队随从偷笑。
满亲自熬制糖霜，昆仑糖与蜂蜜的比例已调试到最佳，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糖液熬煮时泛起的泡沫细腻均匀，倒在竹匾上冷却后，用木勺轻轻一刮，就成了柔润的糖霜。李二牛则将芝麻粉过筛，确保每一粒都细腻无渣。
当一盘盘裹着琥珀色糖霜、撒着焦香芝麻粉的“桂花昆仑果”端上桌时，商队首领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他拿起一个仔细端详，糖霜晶莹透亮，裹在圆润的糯米团上，芝麻粉均匀地铺在表面，轻轻一捏，糖霜微微回弹却不流淌。
咬下第一口时，首领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细细咀嚼片刻，连连点头：“好味道！汴京的桂花与西域的昆仑糖竟能如此相配，糯米软而不烂，糖霜甜而不腻，芝麻香恰到好处，这果子比我们沿途见过的任何甜食都妙！”随从们也纷纷品尝，赞不绝口。
满见时机成熟，开口道：“首领，这昆仑糖滋味独特，只是若想让中原百姓都尝到它的好，还得有稳定的供应。我们糖坊愿意全力推广昆仑糖制品，只是希望能获得优先供应权。”
首领放下手中的果子，沉吟片刻：“你的手艺和诚意，我都看到了。优先供应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西域到汴京路途遥远，沿途劫匪出没，气候多变，糖料运输时常出岔子，损耗极大。我们商队尝试过多次，都没能打通一条稳妥的通道。如果你能帮我们解决运输难题，昆仑糖的供应，我保证优先给你，而且价格可以比其他商户低一成。”
满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意料之中的条件，当即应下：“首领放心，运输的事包在我身上。汴京漕帮势力庞大，熟悉南北水路，我与漕帮张帮主有些交情，定能想出办法打通这条运输线，不让商队的昆仑糖受半点损失。”
王二在一旁捂着腮帮子，凑过来补充：“首领，您是没见我们掌柜的为了这果子多上心，光试验就做了几十次，我一吃了二十多个试吃品，现在牙还疼呢，晚上都睡不着觉。您可得多给些糖，不然我这牙都白疼了！”
商队首领被王二的模样逗得大笑，拍着满的肩膀：“好！就冲你这伙计的实在劲，还有你这绝妙的手艺，咱们的合作定能成！三后，我等你的消息，若是运输方案可行，咱们当场签协议。”
满拱手应诺：“请首领放心，三日内必给您答复。”送走商队后，王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掌柜的，这下昆仑糖有着落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吃桂花昆仑果了？”满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先把你的牙疼治好再，接下来打通运输通道，还有得忙呢！”灶房里的甜香依旧浓郁，窗外的桂花还在飘落，一场关于糖料与运输的新征程，已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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