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神甫腰间仪器发出的尖锐警报，像一根针扎破了通道内短暂弥漫的狂热与肃穆。混杂的人类生命信号？在这片被泰伦与死亡主宰的钢铁墓穴深处？
卡修斯的面甲转向警报传来的方向，金色的目镜光芒微凝。“位置？数量？”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仿佛刚才的神圣讨论从未发生。
“第三交叉口，约……约三百米。”技术神甫的机械触手在仪器面板上快速滑动，发出急促的滴答声，“数量无法精确，信号极其混乱，相互叠加……像是在……挣扎？或者……融合？”他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与不安，这显然超出了寻常战场数据的范畴。
挣扎？融合？李默的魂体立刻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在他的感知里，前方那片区域弥漫着的，不仅仅是技术仪器探测到的生命信号，更有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恐惧、不甘与绝望的情绪残响，如同无形的水雾，浸润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其中，确实夹杂着一些相对纯净，但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灵魂波动。
「难道是之前战舰殉爆时，困死在那个区域的船员？这么多年过去，还没彻底消散？」李默内心嘀咕，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纯净的灵魂碎片！这不正是他之前琢磨着要收集的东西吗？虽然吞噬人类灵魂有负担，但如果是这些早已逝去、即将自然消散的残魂，收集起来，既能缓解魂力庞杂的问题，为炼制万魂幡做准备，心理上也更容易接受——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超度？
这个念头一起，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垃圾堆里捡宝的，而且捡得理直气壮。
“保持警戒，前进。”卡修斯下达了指令，巨剑再次握紧，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技术神甫和机仆们紧随其后，伺服颅骨盘旋在队伍两侧，发出幽幽的扫描光束。
李默操控着尸体，迈着依旧僵硬但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的步伐跟在最后。他一边走，一边悄悄扩张自己的魂力感知，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细网，捕捉着空气中那些飘荡的、无主的情绪残响和灵魂碎片。
起初只是细微的触感，冰冷、破碎，带着临死前的惊鸿一瞥：灼热的气浪、撕裂的金属、绝望的呼喊……这些负面情绪对于《万灵噬魂归墟秘典》而言，本是低效但无害的“零嘴”。李默谨慎地过卖这些过于杂乱的部分，专注于寻找那些相对完整、执念不深、即将归于虚无的纯净灵光。
很快，他“网”到邻一片。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碎片，带着对家乡果园的最后一丝眷恋，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碎片触碰到李默魂力的瞬间，并未被吞噬，而是像受到某种吸引，自然而然地依附上来，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他魂体深处一个刚刚本能形成的、极其微的漩涡之郑漩涡缓缓旋转，将这点灵光吸纳、安抚，剥离了最后的人世挂碍，化为一点纯粹无暇的魂力本源，沉淀下来。
整个过程顺畅自然，没有强行掠夺，更像是为迷途的羔羊提供了一个归宿。
「咦？还能这样？」李默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功法的“归墟”部分，似乎对处理这种无主残魂有着特殊的效能，并非只有粗暴的“噬魂”。这让他心头一松，至少，这不算造孽，顶多是……废物利用，环保回收？
他这边忙着“捡垃圾”，前面的卡修斯和技术神甫却遇到了状况。
通道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型的物资集散点。这里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和爆炸，扭曲的货架、焦黑的墙壁、散落的弹壳以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倒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并非星界军制式装备，穿着杂乱的佣兵服饰，有些人身上还有着明显的混沌八角星纹身！
这些尸体中间，混杂着几只被撕碎的屁精和一头身体被某种巨大力量砸扁的兽人子。现场一片狼藉，像是经历了一场三方混战。
“是混沌信徒……还有欧克兽人？”技术神甫警惕地扫描着尸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内斗？”
卡修斯的目光扫过那些混沌信徒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亵渎之徒，死不足惜。”他的灵能感知扩散开，随即眉头微皱，“没有亚空间污染的残留……他们的灵魂，似乎被抽干了？”
李默此时也“看”向了那片区域。在他的魂力感知中，那里弥漫着浓烈得多的绝望与疯狂情绪，属于那些混沌信徒。但他们的灵魂碎片却极其稀薄、污浊，仿佛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掠夺过，只剩下一些残渣。相反，那些兽人尸体周围，则萦绕着一种狂躁但相对“纯净”的战意碎片，以及……更为磅礴的生命精华！
兽人！差点忘了这茬！这些绿皮家伙的生命力可是出了名的旺盛！
李默心头一热，立刻分出一缕魂力，如同触手般悄然探向那兽人子的尸体。
嗡！
一股灼热、野蛮、充满破坏欲的生命精华涌入魂体，与泰伦虫族的冰冷纯粹截然不同，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AAAGh!”能量。这股能量狂暴不驯，但在《万灵噬魂归墟秘典》的运转下，迅速被剥离了其中的混乱意志，化为最本源的生机，补充着李默的魂力，并再次分流一部分，强化着那具星界军尸体。
尸体手臂上那层细微的甲壳薄膜似乎更明显了一点，指骨的关节活动也仿佛灵活了一丝。
技术神甫的机械义眼猛地转向李默（的尸体），红光剧烈闪烁。“大人！您看！圣躯对异形的污秽产生了更强烈的排斥与净化反应！它在自发地汲取异形的邪恶生命力，转化为守护的力量！”
卡修斯凝视着李默那似乎“焕发”着微弱生机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迅速干瘪下去的兽人尸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帝皇的智慧，非我等可以揣度。他指引我们至此，见证圣迹，亦清除污秽。”
李默已经懒得吐槽了。他一边享受着兽人生命精华带来的“滋补”，一边将感知重点投向那些飘荡在帝国船员尸体周围的、相对纯净的灵魂碎片。一片，两片……如同萤火虫般被他的魂力漩涡吸纳、归档。这个过程悄无声息，却让他魂体深处那沉淀的纯净魂力本源，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长着。
或许，等收集到足够多的碎片，他真的可以尝试……炼制点什么。
就在他专注于“灵魂捡漏”大业时，前方通道的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非饶低吼，伴随着一阵沉重的、仿佛拖着什么重物的摩擦声。
技术神甫腰间的仪器警报声瞬间变得凄厉无比。
“高能反应！就在前面！它……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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