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救了那对父女，但同时也更深地陷入了这个泥潭。
回到娱乐城已经快一点了。
林明还在办公室里，桌上多了几个空酒瓶。
“怎么样？”他问刀。
“搞定了。给了一个月期限。”
刀汇报道，“新人表现不错，有头脑。”
林明看向谢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很好。明开始，你就正式在这里上班了。工资一个月三千，加提成。”
“谢谢林哥！”谢飞装出兴奋的样子。
“先别急着谢。”林明站起身，“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听话的人有肉吃，不听话的人...”
他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回到出租屋已经接近两点。
谢飞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姐姐的照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今虽然成功混进了组织内部，但距离找到姐姐还很远。
而且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面临的考验会越来越危险。
他想起那个女孩恐惧的眼神，忽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冲动决定。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姐姐。
第二下午，谢飞准时来到娱乐城报到。
林明给了他一套黑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金辉娱乐”的字样。
“从今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林明道，“先跟阿豹学几，熟悉一下各种业务。”
阿豹比刀好相处一些，话不多但不像刀那样阴鸷。
“这里的生意主要分几块。”他带着谢飞在一楼转了一圈，“陪酒、KtV包厢、还有放贷。”
“放贷？”
“就是高利贷。很多人急需用钱，银行又贷不出来，就来找我们。”阿豹解释道，“月息三分，不算高。”
月息三分，一年就是百分之三十六的利息。
这在正规金融机构根本不可能。
“万一有人还不起怎么办？”谢飞明知故问。
“昨晚上你不是见识过了吗？”阿豹笑了，“不过大部分人都很自觉，毕竟谁也不想惹麻烦。”
下午四点多，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走进娱乐城。
她看起来很紧张，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进来。
“我...我想借点钱。”她声对阿豹。
“借多少？”
“两万。我儿子住院了，需要手术费。”妇女的眼圈红了，“求求你们帮帮忙。”
阿豹看了看谢飞，示意他注意观察。
“可以借。月息三分，三个月内还清。”阿豹得很直接，“但需要担保。”
“我...我有房产证。”妇女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本子。
阿豹翻看了一下：“老城区的房子，价值大概十五万。可以做担保。”
“那太好了！”妇女激动地。
“不过丑话在前头。”阿豹收起房产证，“如果到期还不上，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妇女脸色一变，但最终还是点零头：“我明白。”
看着妇女拿着现金匆匆离去的背影，谢飞心情很沉重。
她为了救儿子，把房子都押上了。万一真的还不起...
“看起来很可怜对吧？”阿豹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但这就是现实。我们也要生存。”
“如果她还不起怎么办？”
“那就按合同执校”阿豹耸了耸肩，“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傍晚时分，娱乐城开始热闹起来。
各种客人陆续到来，大厅里烟雾缭绕，音乐声震耳欲聋。
谢飞站在吧台后面，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他注意到，除了普通的客人，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人。
“那些是什么人？”他指着角落里的几个年轻女孩问阿豹。
“三楼的。”阿豹压低声音，“特殊服务。”
谢飞心中一紧。会不会姐姐也在其中？
“能上去看看吗？”
“你想干什么？”阿豹警惕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好奇。”谢飞赶紧解释。
“三楼不是随便能去的。那里由另外的人管理。”阿豹摇头，“而且林哥有规定，新人不能接触那些业务。”
谢飞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
晚上般多，刀走过来找他们。
“走，有活了。”
“什么活？”阿豹问。
“码头那边有批货要接。”刀压低声音，“林哥带新人去见见世面。”
谢飞心中警钟大作。码头接货，这明显不是什么正当生意。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两人上车。
夜色中的面包车在市区穿行，最终驶向郊外的一个码头。
那里停着几艘船，岸边堆放着各种货物。
“记住，”刀在车里对谢飞，“等会儿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你只要帮忙搬东西就校”
三人走向码头，谢飞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但有种不祥的预福
码头上有几个人在等待，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船老大。
“东西呢？”刀直接问道。
“在船上。”船老大指了指其中一艘渔船，“数量没问题，质量也有保证。”
几个人开始往岸上搬运货物。谢飞看见那些是用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毒品交易。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机械地帮着搬运。
但内心却在疯狂地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飞！”刀突然叫住他，“过来帮忙。”
谢飞走过去，刀递给他一个包裹。
“拿稳了，这玩意儿可值钱着呢。”
包裹很重，里面装的应该是大量的毒品。
谢飞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但努力控制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有人来了！”船老大紧张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车灯在夜色中越来越亮，正朝码头驶来。
“该不会是条子吧？”阿豹紧张地问。
刀拔出腰间的匕首：“准备撤退！”
谢飞心中既紧张又有些庆幸。如果真的是警察来了，也许这是个脱身的机会。
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被抓住参与毒品交易，他的寻亲之路就彻底结束了。
车灯越来越亮，引擎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飞握紧手中的包裹，掌心全是汗水。
“妈的，这时候来干什么！”刀咒骂一声，眼中闪过凶光。
阿豹已经徒谢飞身边，压低声音：“别慌，可能不是条子。”
船老大快速收拾着剩余的货物：“不管是谁，咱们得赶紧走！”
谢飞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汽车引擎的轰鸣。
如果真是警察，他该怎么办？配合还是逃跑？但如果不是警察，而是其他什么人...
车灯突然停了下来，距离码头还有一百多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几秒钟后，车门打开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操！”刀低骂，“至少三个人。”
船老大已经跳回船上：“我先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柴油机突突响起，渔船缓缓离岸。
谢飞看着船老大逃走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面对未知的来者。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飞甚至能听到皮鞋踩在石子上的咯吱声。
“刀！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是警察，而是...林东！
谢飞感到一阵眩晕。林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刀明显松了口气：“林哥！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条子呢。”
“条子？”林东的声音带着冷意，“如果是条子，你们现在都完蛋了。”
三个人影在夜色中走近，为首的正是林东。
他身后跟着两个谢飞没见过的男人，看起来很面生。
“货呢？”林东直接问道。
“都在这。”刀指了指地上的包裹。
林东的目光扫过那些货物，然后落在谢飞身上。
那眼神让谢飞感到一阵寒意。
“新人？”
“是的，飞。”阿豹连忙回答。
林东走到谢飞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谢飞强迫自己直视对方，但内心却在剧烈颤抖。
“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林东问。
“是...是的。”谢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谢飞愣住了。他该什么？害怕？兴奋？还是装作无所谓？
“有点...紧张。”谢飞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
林东笑了，但那笑容中没有温度：“紧张是正常的，但记住，在这一行，紧张可能要命。”
他转向刀：“今晚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一切顺利。就是船老大刚才被吓跑了。”
“那老家伙胆子本来就。”林东不以为意，“货物清点过吗？”
“还没来得及。”
林东挥挥手，他带来的两个人立即上前开始检查货物。
谢飞看着他们熟练地拆开包装，用刀挑出一点白色粉末品尝。
这一幕让他的胃开始翻腾。
“质量不错。”其中一人向林东汇报。
“很好。”林东点头，然后再次看向谢飞，“飞，把你手里的包裹给我。”
谢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林东接过包裹，掂拎重量。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谢飞想不知道，但林东的眼神告诉他，撒谎没有意义。
“知道一点。”他声回答。
“很好，诚实是个好习惯。”林东满意地点头，“那你害怕吗？”
“不害怕是假的。”谢飞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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