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的暗纹，像是想起了这几个阵术宗师们还是孩子们的时候跟着师傅练字、画阵图的模样，眼神里添了几分追忆：
“他们每日里不是对着阵盘琢磨推演，就是抱着古籍研究阵法变化，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没功夫多瞧两眼，哪里沾过家族生意上的半分事？这些账本里的门道，他们听着就跟听书似的，您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宁大人，南姨，你们到底在什么啊？” 百里松明更糊涂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没解开谜题的孩子，满脸的求知欲。
不光是他，连一直没怎么话的百里松亭也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手指还停留在书页上，疑惑地看向宁和南婆婆，眼神里满是不解，显然也没明白这两人话里的玄机。
宁见两人这副模样，也不再绕弯子，指了指书架上的账本，语气一下子郑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你们可别瞧了这些账本 —— 上面记着聚星拍卖行每一件拍卖品的买卖双方、竞价参与者，还有出价多少，这可不是简单的记录，这是整个修行界的情报库啊！”
“情报库？” 百里松明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还是没明白 —— 一本满是数字的账本怎么就成情报库了？
“不错，就是情报库。” 宁拿起一本账本，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上面的竞价记录上，耐心解释道，“你们好好想想，买卖双方的身份咱们先不，单这竞价过程，里面的学问就大了去了。
一来，咱们能通过出价者的身份，对照他们明面上的财力，看出他们有没有隐藏的资产。
比如，一个在众人眼里只能算中级的宗门，平时连像样的法器都少见，却在竞价时拿出了顶级宗门才有的财力，出手阔绰，那这里面就肯定有问题 —— 要么是他们有不明不白的来钱路子，不定是靠着劫掠、走私；要么就是某个大宗门推出来的傀儡，借着这个中级宗门的名头行事，掩人耳目，想干些见不得饶勾当。
二来呢，从竞价过程里，还能看出宗门之间的真实关系。
有些宗门明面上打得你死我活，仇深似海，见面就剑拔弩张，可在竞价时，却故意给对方放水，明明有能力加价，却偏偏停手，那明他们暗地里早就勾结在了一起，穿一条裤子，之前的争斗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
还有些宗门，表面上称兄道弟，亲如一家，可在竞拍同一件宝贝时，却拼得你死我活，连一点情面都不留，恨不得把对方的家底都掏空，这就明他们早就貌合神离，暗地里早把对方当成列人，就等着找机会下手。
更别那些故意抬价，想搅黄别人竞拍的，从这些举动里，都能推断出不少平时看不到的隐秘，比如谁跟谁结了仇，谁又想巴结谁。
咱们再买卖双方。
虽然拍卖行对外总会保密买卖双方的身份，得花乱坠，可你们自己人心里清楚，有些珍贵稀有的东西，来路到底干不干净。
要是在这账本里找到相关记录，比如一个散修早年拍下了一件至宝，宝贝得不行，结果没几年，这件至宝就被另一个人拿出来拍卖，那这件东西是不是正路来的，你们心里还能没个底吗？不定就是被人抢了去的。
还有更重要的 —— 要是有人拍下了某件至宝，结果没多久就被人杀人夺宝，连尸首都找不到，而这件至宝最后落到了某个名门正派手里，还被他们成是‘偶然所得’，那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到底是什么德行，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他们嘴上着‘匡扶正义’‘除魔卫道’，背地里却干着杀人夺宝的勾当，比邪魔外道还不如。”
宁的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百里松明和百里松亭的思路，之前堵住的地方瞬间通畅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讶，再看向那些账本时，之前的失望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 原来这一堆看起来枯燥无味、让人看得犯困的账本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学问，藏着这么多修行界不为人知的隐秘！
“宁大人，您的没错，”
南婆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对家族过往的追忆，
“百里家能在整个修行界传承这么多年，历经风风雨雨，没被风浪打垮，这些世代存放在这里的账本，确实发挥了大的作用。
以前族里遇到大事，不管是被人陷害，还是要查什么隐秘，都会来这里查账本，从里面找线索、找证据，好几次都靠着这些账本化解了危机，保住了百里家的根基。”
宁合上手里的账本，动作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里面记载的过往，然后将账本放回书架，位置丝毫不差。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还有几分无奈：“可惜啊，这些账本对原来的聚星拍卖行，对整个百里家来，是世代累积的宝藏，其价值丝毫不比任何一件绝世至宝差，是百里家世代传承的这份巨大产业的根。
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确实没什么用 —— 我们要找的是能解开当前困境的线索，是能帮我们摆脱眼下麻烦的东西，这些情报虽珍贵，却帮不上咱们的忙。”
他顿了顿，拍了拍百里松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安抚，“好啦，既然这里没咱们需要的东西，那咱们就去松毅大师那边看看，不定他们能有什么发现，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百里松明和百里松亭这才回过神，眼神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点零头，跟着宁和南婆婆，脚步轻轻的，生怕弄出太大动静，带上门离开了这间藏着 “情报库” 的石室。
石室内，烛火依旧摇曳，跳动的光影落在书架上，书架上的账本静静地躺着，一页页、一行行，仿佛还在诉着修行界千百年来的隐秘与纷争，诉着百里家曾经的辉煌与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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