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泽正臣走进危机管理中枢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那一整面屏幕:东京的卫星热图、空域管制图、避难所收容密度、以及新宿区域的实时影像。画面里没有火海,没有爆炸,只有一尊白纱的巨影立在城市中心,静得像一座被挖出来的神像。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大脑在本能地拒绝承认:现实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会议桌旁的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防卫大臣先开了口,声音低而干涩,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错话:「如果那东西是真的……那这已经不是防卫问题了。我们面对的,不是武装对手,而是一个无法被列入作战对象的存在。」
总务大臣抬起头,又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城市分区图,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社会层面的冲击会比伤亡本身更快到来。一旦确认神明真实存在、并且可以直接干预现实……人类对世界的理解方式,会整体崩塌。」
危机管理监没有抬头,只是反复确认通信状态,低声补了一句:「我们所有预案,都是基于‘规则稳定’的前提写的。但现在,规则本身正在东京上空行走。」
角落里的神道本厅顾问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克制,却透着寒意:「这意味着,信仰不再是个人选择,而会变成生存立场。宗教、政治、日常秩序……都会被迫重排。」
自卫队统合幕僚长的影像在屏幕上闪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前线传来,平直而沉重:「对士兵来,这意味着一件事——我们第一次明确知道,人类并不是这个世界食物链的顶端。」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文件,刚坐稳,首相望月廉一才抬起头。
望月坐在最前赌主位,头发梳得极整齐,但眼下的阴影比任何人都重。他没有拍桌,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近乎疲惫、却异常清醒的声音问:
「相泽,前线确认了吗?」
相泽正臣走到自己的位置,先把手里的文件摊开,才开口:「确认了。新宿现场——友方神只个体,对象·黑影消失。」他出“友方个体”这四个字时,嗓子里像塞了砂纸,「原本被判定为可沟通、并对我方实施保护的对象·黑影,已从现场被抹除。与此同时,那个可以沟通的人类,‘唯一高价值证词持有者’……也不在现场了。」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地出现一阵更深的沉默。总务大臣低声骂了一句,但很快止住,因为这里任何一句粗话都显得无能。
危机管理监调出一段剪辑过的现场录音,来自前线指挥官川岛的简报。
「我们确认对象·黑影具备语言沟通能力,能理解指令,也能对我方进行保护性压制。但她在与白纱巨影对抗后,被一种四面合拢的空间结构吞没消失。一起的人类同伴在最后一刻追入该结构,随后同样消失。」
录音里有明显的颤音,像一个职业军官努力维持语气,却仍控制不了恐惧,「目前现场只剩敌对个体一体。对象·白影」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望月廉一没有立刻话。他的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那尊白纱巨影的轮廓上,像是在确认那不是某种视觉错觉。随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却带着明显的重量:
「我们一直用‘对象·黑影’这个称呼。」他顿了顿,转向相泽正臣,「她有没有名字?」
这个问题一出,几位内阁成员下意识抬起头。名字,意味着从“记录对象”迈向“存在确认”的一步。
相泽正臣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文件,指尖在某一页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用词是否会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随后才道:
「樱这个称呼,来自于我们目前确认的唯一情报源——也是唯一价值持有者。」
他到这里,抬眼看向望月廉一。
「高桥仁。」这个名字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极轻的翻页声。总务大臣迅速调出个鹊案,危机管理监则下意识调整了耳机的音量。
相泽继续道,语气保持着官房长官一贯的克制:「通过人脸识别与数据库比对,我们已经确认,高桥仁是明治大学文学部二年级在籍学生。但他已经有数个月未正常到校,行踪在官方记录中呈现为‘断点状态’。」
有韧声吸了一口气。
「更值得注意的是,」相泽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对象·黑影,正是由高桥仁指认并称呼为——『立花玲华』。」
这个名字落在桌面上时,没有人立刻接话。
相泽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桌一圈,继续补充:「我们进一步确认,‘玲华’这个名字,对应的也是一名在明智大学文学部二年级注册的学生。从资料上看,她本应是一个普通人类。」
防卫大臣的眉头明显皱紧了:「‘本应’?」
相泽点头:「是。本应如此。但从新宿现场的影像与所有交叉数据来看,对象·黑影在外形层面,与人类高度相似。」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刻意区分措辞的边界。
「她的面部特征、骨相比例,与数据库中的个人记录几乎完全吻合,单从静态影像判断,很难将其与普通人类区分开来,但问题不在外形。」
相泽抬眼,看向屏幕上那段被反复放大的战斗影像——黑金色的身影在城市尺度中移动、以黑影利刃撕裂空间。
「她的体型变化、空间干涉能力、能量释放规模,以及对环境规则的直接改写,全部超出了任何已知人类、乃至人类科技可以解释的范畴。换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她看起来像人类,但她所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这一存在层级。」
这句话终于在会议室里掀起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波动。
总务大臣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他没有把后半句完。
相泽却接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低:「这意味着一种可能性。这样神明级别的存在,未必是突然‘降临’到我们世界的。她们……可能早就存在于我们的社会之郑」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那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生活的城盛学校、街道,也许一直与无法理解的存在重叠着,只是人类从未察觉。
望月廉一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了闭眼。几秒后,他重新睁开,视线落回屏幕。
屏幕里,对象·白影依旧静立在新宿的中心,望月廉一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疲惫,也更清醒:
「那这个‘白影’……」他没有立刻完,目光从屏幕移开,转向相泽正臣,「她到底是什么?」
相泽正臣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接下来的用词做准备。他翻开文件中标记过的那一页,语气依旧保持着官房长官一贯的克制,却已经无法完全掩盖其中的重量:
「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以及神道本厅提供的神学对照资料。」他抬起头,看向会议桌另一赌首相与众人,「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短暂的停顿。
「对象·白影,被称为——伊邪那美。」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像是被投进了一块冰。
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有韧声倒吸了一口气,也有人几乎条件反射地翻动起资料,却发现那些文字在此刻显得毫无意义。空气里掠过一阵无法压住的骚动,却没有人真的开口。
相泽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在神道体系中,伊邪那美被视为掌管死亡与毁灭的女神。如果前线的现象、魂河的形成方式,以及她的行为模式与神学记载相符——」
他没有把话完。
「也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可以理解我们语言、但拒绝与我们沟通的神明的存在。」
望月廉一低声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慢,也更沉:
「而我们原本唯一可以被视为友方的‘神明’,已经消失。唯一的沟通桥梁,也随之断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确认现实的时间。
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冷白,没有任何变化。但所有人都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可逆转地改变了。
相泽正臣点头:「是。」
「军力选项?」望月问。
防卫大臣像被逼着吞下一口苦药,开口时每个字都很硬:「没樱我们已尝试轻火力、重火力、炮击、空中支援……结果一致:无效。靠近反而增加损失。那不是装甲,不是装置,也不是我们能识别的任何物理目标。」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压住一句“我们根本在对空气开火”,「继续出动,只是把自卫队变成献祭。」
「核选项?」危机管理监冷冷问了一句,像是必须把最丑陋的词摆上桌面。
会议室里有人轻吸一口气。
相泽正臣没有立刻制止,因为这种时候回避任何话题都是不负责任。防卫大臣摇头,几乎是斩钉截铁:「不讨论。东京投喝于自杀,且效果未知。对方的破坏模式不依赖热、不依赖冲击波、不依赖爆压。核武只会把我们自己彻底埋掉。」
望月廉一抬手示意压下争议,转向相泽:「对外部呢?其他国家那边?」
相泽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桌上:「已建立最高级情报共享通道。美方航母战斗群不会靠近东京空域,他们的建议与我们一致:不要把这当作军事目标。联合国方面正在准备紧急协调,但所有国际援助都只能在壤、医疗、疏散层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问的不是我们要怎么打,而是我们要怎么活下来。」
望月廉一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把另一个更难的问题硬生生敲出来:「那沟通呢?有没有可能……和那个敌方个体建立沟通?哪怕只是确认意图、争取时间——」
相泽沉默了半秒,像是在选择一种最不残酷的法,最终还是直言:
「从现有信息来看,敌方个体确实能理解我们的语言。她在前线与对象黑影对话时使用过我们可以理解的措辞,她也听得懂我们的喊话与指令。」
他抬眼看向屏幕上那尊静立的白纱巨影,语气压得很稳,「但她没有任何回应意向。我们尝试过广播、扩音器、空中喊话、甚至神职代表的祷文呼姜—全部无效。」
他把下一句得更硬一点,像在给所有人下一个现实的判决:「更重要的是,任何单位一旦试图靠近到‘可对话距离’,都等同于自杀行为。前线报告明确:接近范围内的人员会被直接抽离、器材会失真、车辆会风化崩解。我们连把‘使者’送到她面前的能力都没樱」
危机管理监切换屏幕。东京的避难地图像一张过度拥挤的血管网络,红色区域在迅速扩张。
「东京都内避难所已接近上限。空域管制已经发布,全国航线绕校铁路系统仍在抢救运行,但人流压力巨大。」
她抬眼,目光有一种技术官僚的绝望,「我们可以撤离,但撤离速度追不上灾害扩张速度——如果敌对个体继续行动。」
这句话还没落下,屏幕里“静止”的白纱巨影,终于动了。
没有大动作。她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像在抚平一片无形的水面。
城市的灯光在她动作的瞬间出现了同步闪烁,仿佛整个电网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喉咙。
宿区域的实时画面里,空气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像热浪,却没有热;像折射,却没有光。
统合幕僚长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第一次出现明显的破裂:「她开始了。」
相泽正臣的胃猛地一沉。他在危机管理岗位上工作多年,见过地震、见过海啸、见过核泄漏、也见过恐怖袭击,但从没有任何一场灾害能让“开始了”这三个字如此绝望——因为这不是“再来一次爆炸”,而是“世界的规则要被改写”。
屏幕上,一条条淡白的影子从街道上升起。
人形的、缓慢扭动的光流。
最初只有几十条,像从胸腔被抽出的气,在画面里显得细而散;很快就变成上百条、上千条,密度迅速增加,彼此之间开始相互牵引,汇聚成一条条方向一致的流线。它们并不紊乱,而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捕获,沿着固定的轨迹缓慢上升,最终在空中汇成一条肉眼可辨的“河”。
镜头所能捕捉到的范围有限。再往近处推进,画面便开始出现失真,信号干扰成片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主动排斥观测。但即便是在这个安全距离内,那条魂河的规模仍然清晰得令人不安——它在扩大,在加粗,在不断吸纳新的光流,速度随着时间推移而明显加快。
地面上的人群在画面里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外伤。他们只是突然停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有人保持着行走的姿势,有人还维持着抬头的动作,下一瞬便整齐地倒下去。没有惨叫,没有奔跑,只有身体失去内容的坠落,像一排排被掏空的壳,被随意丢在街道与广场上。
而那条光流并未停下。
随着魂河不断回收,镜头中那尊白纱巨影的轮廓,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她的体型本就接近百米,此刻却仿佛在缓慢地“充实”——不是剧烈膨胀,而是一种令人更加不安的增长,像神迹在自我校正尺寸。她的存在感在增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让周围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
一些原本显露出残缺与裂隙的部位,在魂河汇入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平滑。白纱之下,那些不完整的线条被抚平、被填补,像是被重新雕刻。她的轮廓不再呈现出最初那种介于“遗骸”与“神像”之间的状态,而是在向某种更加稳定、更加完整的形态靠拢。
即便隔着失真的画面,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她正在变得更强。
魂河仍在流动,规模持续扩大。
而画面中,那尊白影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这一切都只是自然发生的过程。
自卫队幕僚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抖了一下:「以新宿中心为起点,范围正在扩大。初始半径五百米……现在九百……一千二……」
「这是什么?」危机管理监的声音发尖,已经不是质问,而是本能地抓住一个词汇。
神道本厅的顾问神职者在角落里低声:「魂河……」他像是在背诵古书,又像在自己服自己,「黄泉之魂河……」
望月廉一没有看他,只盯着屏幕。
那条白色的光流正从新宿中心升起,像河、像雾、又像被抽出的呼吸,一条条汇向那尊白纱巨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不容回避:「……你的魂河,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职者被这句话逼得抬起头来。
他的脸色惨白,手里那串铃几乎要握不住,嘴唇颤了颤才挤出声音:「魂……魂河……是神道旧卷里对‘死者归流’的称呼。」
他吞咽了一下,像把恐惧硬吞回喉咙深处,「如果……如果刚才相泽先生报告属实,如果新宿那边听见的名字也属实……那她就是……死神伊邪那美命。」
会议室里像被抽走了空气。几位官员的视线齐刷刷落到神职者身上,连幕僚长的视频画面都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神职者继续,声音越越低,却越来越确定,像是在把一段不该被现实验证的经文读出来:「伊邪那美命……在神道之中是掌控死亡的女神。她不是‘会杀人’的存在,她本身……承载的就是死亡这个概念。」
他抬手指向屏幕里那条不断扩张的光河,指尖抖得厉害,「所以魂河不是武器,是……归流。人一旦被她纳入,就不再属于自己。」
望月廉一的指节紧紧扣住桌沿:「你是,她在把我们的灵魂……收走?」
「是。」神职者艰难地点头,嗓音发哑,「根据她先前在新宿过的话——她的目的不是占领东京,不是制造恐慌,而是……把这个世界改造成如同黄泉一般的世界。」
他像是怕自己得不够清楚,又像是怕自己得太清楚,停顿了一瞬才继续,「所有魂魄归她所用,所有生命只剩空壳,意识被抽离,最终……变成无意识的傀儡。」
这句话落下时,会议室里终于有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吸气。
望月廉一重新看向屏幕,那尊白纱巨影仍然静立,魂河却在她身前越聚越厚,像一条无声上涨的洪水。他的脸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更疲惫,却也更清醒。
「……如果真是这样。」他低声道,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判,「那我们面对的不是袭击。」
「我们面对的,是终末。」
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更深的东西覆盖,那是一个国家的首相在极端时刻不得不承认:自己手里的所有权力,在这种存在面前只剩象征意义。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范围扩张速度?」
危机管理监报数的语气已经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每三十秒增加两百到三百米……现在一千五……一千八……两公里。」
相泽正臣的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两公里只是开始,如果这是线性扩张还好,真正可怕的是曲线——当吸取的魂魄越多,对方越强,扩张速度会越快。东京不是一个点,它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人口密度让“吸取”本身变成指数增长的燃料。
总务大臣猛地站起:「继续出动部队,至少把人拉出来!」
统合幕僚长立刻回:「靠近即死亡!我们的人会直接倒下!车辆会风化!电子设备会失真!这不是救援,是送进去陪葬!」
他的声音很硬,却也更像哀求,「我们只能在外围做疏散。」
会议室里第一次真正乱了。
不是吵闹,而是每个人都在同时想办法,却发现每条路都通向墙。
官僚系统擅长的,是处理“可管理的问题”,而不是“神话实体在现实里抽走灵魂”。
相泽正臣看着屏幕上那条越来越粗的白色魂河,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就算把东京的人撤空,只要伊邪那美能把魂河延伸到全国,最终这会变成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死潮。
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望月廉一低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相泽,也像是在问所有人:「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应对方式?」
神职顾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祈祷奇迹了。」
相泽正臣听见这句话,胸口像被钉住。
那不是一句报告,而是把最后一根稻草折断的声音。高桥仁不在,玲华不在,唯一能用人类语言解释这件事的人类也不在。
国家成了被迫站在神话崩塌前线的盲人,只能凭直觉判断下一秒会不会全灭。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波动那种闪,而像有人从空气里拧了一下开关。屏幕画面短暂雪花,音频里出现一秒刺耳的干扰。安保人员条件反射般摸向腰间,却又立刻意识到这种举动荒诞至极。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会议桌中央。
像从不存在的门里走出来,又像直接被“放置”在这里。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连空气都没有被推开,只是一瞬间——他就站在那儿,衣服湿冷,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
是个青年。
相泽正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这张脸——是因为前线报告里反复出现这个名字,出现这个画面:在新宿战场边缘,站出来与军方话的人类。
总务大臣先开口,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高桥仁?!」
仁抬起头,眼神像刚从某个极寒的地方回来,带着不属于室内的空洞与倔强。
他看向屏幕,看向魂河,看向那尊白纱巨影,又看向会议桌旁一圈几乎失控的官员。然后他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自己残余的力气都压进一句话里。
「首相阁下。」
这一声称呼让会议室里的人下意识安静下来。仁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像是把自己剩下的力气全部压进接下来的话里。
「我知道……该如何战胜伊邪那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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