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闻珏揉了揉眉心。
从刚刚的谈话，他能感知到赵思瀚的状态不对，或者是所有人在家的状态都不对。
但是这都是他们自己得面对的事。
闻珏把大家信息总合一下，等第二在发给村长。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那扇老旧的窗户，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闻珏刚整理好床铺，门外就传来了管家老陈恭敬的声音。
“闻珏少爷，大少爷吩咐，请您用完早餐后，就可以开始整理物品，搬到二楼的房间去。”
闻珏动作未停，只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陈叔。”
他下楼时，餐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陆父和陆母似乎已经出去了，陆雯估计还在外面，长长的餐桌旁，只有陆卿和陆琸。
陆卿低着头，慢吞吞地搅动着碗里的粥，脸色不太好看，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而陆琸则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财经报纸，看得专注，仿佛昨夜和今早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闻珏沉默地在自己常坐的、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佣人很快为他端上早餐。
“哥，”陆卿突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对着陆琸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在三楼也住得挺好的，都习惯了。闻珏刚回来没多久，让他搬来搬去，多折腾。”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体贴，实则是在强调闻珏的“外来”和自己所谓的“习惯”，试图以退为进。
陆琸眼皮都没抬，翻过一页报纸，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已经决定了。那个房间采光通风都好，更适合居住。以前是疏忽了。”
一句“疏忽了”，轻描淡写，却让陆卿拿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不敢再反驳陆琸，只能暗暗咬了下牙，低头喝粥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闻珏全程没有参与对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仅仅是换一个房间那么简单。
早餐后，闻珏回到三楼那个房间。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便收拾妥当。
就在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袋走出房门时，看到几个佣人正在陆琸的指挥下，将二楼的练琴室快速而有序地还原成卧室。
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被心地移到了另一间闲置的客房。
陆卿站在不远处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交织着不甘、怨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当他接触到闻珏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扭开了头。
“你的房间在这里。”陆琸亲自领着闻珏走进二楼那个宽敞明亮、带着独立浴室的房间，“看看还缺什么，直接跟陈叔。”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与三楼那个逼仄的角落仿佛是两个世界。
“谢谢，足够了。”闻珏将行李放下，语气依旧平淡。
陆琸看着他，似乎想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住下。”
完，便转身离开了，他还有很多集团事务需要处理。
闻珏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陆卿不会善罢甘休。
但闻珏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对他而言，住处只是安身之所。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精心修剪过的草木。
陆琸到底想要干什么呢？从前漠视不理，为什么现在又关心他的住所了？
此刻去公司上班的陆琸。
车内空间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陆琸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着眉心，似乎想驱散一丝疲惫。
助理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
“什么事就，不要扭扭捏捏的 。”
助理正正身子，跟他：“珏少爷他们综艺的二版视频已经出来了，陆总还要继续看吗？”
助理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排的助理。
“晚点看。”他先回答了关于综艺视频的问题，随即，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你去详细调查一下闻家的情况，特别是闻珏被认回来之前那十几年的生活。”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闻珏在云边村直播时，弯腰插秧、肩扛玉米，开三轮车那毫不费力且标准流畅的动作，那绝不是在体验生活时能速成的姿态。
还有昨夜，在那间陋室里，他无意中瞥见的，闻珏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细伤痕的手。
“你，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农活？”陆琸的声音低沉，带着探究。
助理一边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一边随口接道，带着点市井的直白：“那还用，干多了就熟练了。而且看珏少爷的手，和卿卿少爷那养尊处优的手就不一样，粗的都能刮痧了。”
“刮痧……”陆琸无声地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神深邃了几分。
助理的话糙理不糙。
那双手，是长期体力劳动的证明，与陆卿那双只会弹钢琴、打高尔夫的手形成了残酷而直观的对比。
那么，闻家……那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拮据的家庭，究竟是如何对待他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的？是真的视如己出，还是……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陆琸心中升起。
闻珏回归后的沉静、隐忍，以及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对人情世故的洞悉，或许并非性，而是在并不友善的环境中磨砺出的生存本能。
陆琸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他让闻珏搬回二楼，一方面是出于某种程度的补偿和家族体面的考虑，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一种将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放在眼皮底下监视和安抚的策略？
他需要知道真相。
需要知道闻珏的过去，才能更好地预判他的未来，才能评估这个突然归来的弟弟，对陆家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查仔细点，”陆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尤其是闻家夫妇的为人，以及他们对待闻珏的真实态度。”
“明白，陆总。”助理利落地应下。
陆琸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湍城市街景。
车窗上，隐约映出他轮廓冷峻的侧脸。
他对闻珏，并无多少深厚的兄弟情谊，至少目前没樱
但作为陆家的掌舵者，他必须掌控所有可能影响家族稳定和利益的变量。
而现在，闻珏，这个带着一身谜团和一手粗粝茧子回来的“真少爷”，无疑是他需要重新评估并谨慎对待的，最重要的变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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