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江浸月准时醒来。
枕边的桂花香囊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窗外光微亮，体育馆巨大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今，是比赛的第一。
夏冉和周晓雨也相继醒来。三人默默起床洗漱，换上熨烫平整的国家队队服——红白相间的运动外套，左胸口绣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江浸月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衣领，把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我好紧张......”夏冉声，手指有些发抖。
江浸月握住她的手：“别怕。就像平时训练一样。”
七点，食堂里已经坐满了各队队员。早餐是精心搭配的高碳水组合：燕麦粥、全麦面包、水煮蛋、香蕉。
江浸月强迫自己吃了一整碗粥和两个蛋，即使胃口全无。她知道，今需要足够的能量。
沈栖迟和陆衍坐在不远处。江浸月看到沈栖迟面前的餐盘几乎空了，他吃得很认真，就像在执行训练任务。
陆衍倒是还有有笑，但笑容里也带着紧绷。
般整，所有参赛队员在体育馆主入口集合。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全国青少年锦标赛”的字样，两侧悬挂着各参赛队伍的旗帜。
媒体区的记者们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刘雪梅教练把跳水队的女孩们召集到一边：“记住，预赛的目标是晋级。动作求稳不求险，把训练水平发挥出来就校不要看其他选手，不要关心分数，完成自己的每一跳，明白吗？”
“明白！”
“好，入场。”
女子十米跳台预赛在上午九点半开始。江浸月排在第十八位出场，有足够的时间热身和观察。她和夏冉、周晓雨在热身区做最后的拉伸，能清晰听到场馆内广播的声音和观众席隐约的喧哗。
“现在出场的是三号选手，来自广东队的李悦......”
透过热身区的玻璃，能看到跳水池那边的情况。江浸月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孩走上跳台，动作流畅地完成了107b，入水干净，水花很。
“76.80分。”广播里传来报分。
夏冉吐了吐舌头：“好高啊。那个李悦就是网上的黑马吧？”
江浸月没话，继续做着柔韧练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但她强迫自己专注于身体的感受——肩关节的灵活度，腰腹核心的紧绷感，脚踝的稳定性。
九点二十分，热身结束。刘教练最后叮嘱：“江浸月，你的第一个动作107b，求稳。第二个动作109c，按昨加练的感觉来。记住，你是国家队的，要有国家队的底气。”
“是，教练。”
进入比赛区域，气氛骤然不同。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观众，虽然只是预赛，但加油声和掌声依然热烈。
裁判席上，七位裁判正襟危坐，面前摆着记分牌。跳水池边，工作人员忙碌地检查着设备。
江浸月找到自己的座位区坐下。夏冉在她旁边，声数着前面还有几个选手。
“浸月，到你了！”当广播叫到“十八号选手，国家集训队，江浸月”时，夏冉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
江浸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她脱掉外套，露出贴身的比赛泳衣——深蓝色的连体泳衣，侧面有红色的条纹，简洁利落。她走到跳台下方，仰头望向那个十米高的平台。
心跳如鼓。
但当她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一种奇异的平静突然降临。
一步，两步，三步......熟悉的攀爬过程，熟悉的扶手触福训练时爬过千百次的台阶，此刻成了通往赛场的必经之路。
站在跳台边缘，她向下望去。水面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裁判和观众都变得渺。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跳台，这一池碧水，和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最后一次过动作。然后睁开眼，眼神沉静。
走板，三步，节奏平稳。
起跳——蹬伸有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向上腾起。高度足够，姿态舒展。
屈体抱膝，翻腾——一周，两周，三周半。空中转速均匀，团身紧凑。
打开时机精准，身体笔直入水。
“噗通——”
水花很，只有一圈涟漪荡漾开来。
江浸月从水里冒出，抹了把脸，看向裁判席。几秒钟后，分数亮起：
“82.50分。”
看台上响起掌声。刘教练在池边对她点零头。
江浸月心里一松。第一个动作，稳住了。
她爬上岸，用毛巾擦干身体，回到座位等待第二轮。夏冉已经激动得不行：“82.5！目前最高分！浸月你太棒了！”
江浸月喝了口水，没有太多喜悦。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是第二个动作——109c。
预赛需要完成两个动作。第二轮，江浸月再次站上跳台。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起跳，翻腾，四周半的旋转在空中完美完成，打开，入水。
水花控制得比训练时更好。
“85.20分。”广播报分。
两轮总分167.70，暂列第一。
江浸月从水里出来时，听到看台上传来熟悉的加油声。她抬头望去，在观众席前排，看到了爸爸妈妈和沈叔叔沈阿姨。
妈妈正用力朝她挥手，爸爸竖着大拇指。沈阿姨举着手机在录像，沈叔叔则沉稳地鼓掌。
她朝那个方向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预赛结束，江浸月以第一名晋级半决赛。夏冉也顺利晋级，周晓雨排名第十二，惊险过关。
“太好了！我们都进半决赛了！”夏冉高忻差点跳起来。
刘教练把三人叫到一起：“表现不错。但不要放松，半决赛才是真正的开始。下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开个短会分析今的情况。”
“是！”
中午，江浸月在食堂遇到了沈栖迟。他的400米自由泳预赛在下午，这会儿刚参加完赛前准备会。
“怎么样？”沈栖迟问她。
“第一。”江浸月，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只是预赛。”
沈栖迟点点头，把餐盘里多出来的那份酸奶推给她：“下午加油。”
“你也是。”
下午两点，游泳馆内气氛热烈。男子400米自由泳预赛共分六组，沈栖迟在第四组。
江浸月征得刘教练同意后，和夏冉一起溜到游泳馆观众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游泳馆和跳水馆风格迥异。跳水池是垂直的纵深，而游泳馆是横向的绵长。八条泳道整齐排列，水面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观众席几乎坐满，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沈栖迟在第几组？”夏冉问。
“第四组，第三泳道。”江浸月盯着出发台方向。
前三组的比赛很快结束，选手们的成绩都不错，有几个甚至游进了47秒以内。
江浸月感到手心又开始出汗——她知道沈栖迟的目标不仅是晋级，更是要争取好的半决赛道次。
“第四组选手请准备——”广播响起。
沈栖迟从准备区走出来。他穿着国家队的红色泳裤，身材在九岁男孩中算得上高挑修长，肌肉线条流畅。他走到第三泳道前，摘下泳镜调试，动作从容不迫。
江浸月注意到，他的表情和平时训练时一样平静，看不出紧张。
“各就位——”
沈栖迟站上出发台，身体前倾，双手扣住台沿。
“预备——”
肌肉绷紧，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发令枪响！
八条身影几乎同时入水。沈栖迟的出发反应很快，入水后立刻进入高速打腿，第一个浮出水面时已经领先半个身位。
前50米，他游得很有节奏，手臂划水有力，呼吸稳定。转身时，他利用蹬壁的力量迅速弹射出去，技术干净利落。
100米，他依然领先。
200米，优势扩大到将近一个身位。
江浸月紧紧盯着第三泳道的身影。她能看出沈栖迟在控制节奏——他没有用尽全力，而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游，确保晋级的同时保存体力。
最后50米，沈栖迟开始加速。手臂划频加快，打腿更加有力，像一艘突然开足马力的艇，迅速拉开与其他选手的距离。
触壁！
电子计时器定格：46.30秒。
组第一，总排名第二。
沈栖迟从水里抬起头，抹了把脸，看向大屏幕上的成绩。他点零头，爬上岸，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
“太帅了！”夏冉激动地抓着江浸月的手臂，“领先那么多！沈栖迟太厉害了！”
江浸月看着沈栖迟走向休息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这个成绩对他来只是正常发挥，甚至可能还收着游。
但那种在水中从容不迫的掌控力，那种属于强者的沉稳气场，已经显露无疑。
预赛全部结束后，沈栖迟和陆衍（他也顺利晋级）一起来到观众席出口等江浸月。
“恭喜。”江浸月。
“谢谢。”沈栖迟的头发还湿漉漉的，但眼睛很亮，“明半决赛？”
“嗯，上午。”
“一起加油。”
夕阳西下，三个孩子并肩走回运动员村。一的比赛结束了，预赛的锋芒已经展露，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江浸月抬头看向空，晚霞如火。
明，半决赛。
她要跳得更好。
因为有人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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