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寒假来得悄无声息，梧桐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薄霜，林墨已经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站在了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
身旁的外公外婆不住地叮嘱，外婆往他的背包里塞了满满一兜上海特产，外公则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语气郑重：“拿着，到了郑州，给你爸买点补品，别舍不得花钱。”
林墨点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几个月前，他还在为父亲的医疗费愁得夜不能寐，如今，不仅父亲的病情日渐好转，失联五十年的外公外婆也突然归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了个干净。
高铁呼啸着驶出上海，窗外的风景从繁华都市渐渐换成了中原平原的冬日景象。林墨靠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张全家福——那是外公外婆回来后，一家人在黄浦江畔拍的，照片上的母亲笑得眼角含泪，他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十几个时的车程，林墨几乎没合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和父母通电话的场景。母亲，父亲已经能下床走路了，每都盼着他回家；父亲则在电话那头，用沙哑的声音反复念叨：“路上心，到了给爸报个信。”
抵达郑州站时，刚蒙蒙亮。林墨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人群里的父母。父亲穿着厚厚的棉袄，脚步还有些蹒跚，母亲则踮着脚，目光急切地在人群里搜寻。
“爸！妈！”林墨大喊一声，拖着行李箱冲了过去。
母亲一把抱住他，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站在一旁，拍着他的肩膀，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林墨看着父亲比之前硬朗了许多的模样，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再想起上海的外公外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从背包里掏出特产，又把银行卡递给母亲：“这是外公外婆给的，让给爸补身体。”
母亲接过银行卡，又看了看儿子，哽咽道：“苦了你了，孩子。”
“不苦。”林墨摇摇头，笑着，“以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一家三口的身上。林墨挽着父母的胳膊，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路两旁的树枝上，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像是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春，正在悄然来临。
走到区门口时，林墨一眼就瞧见寥在门岗旁的霍夫曼和王诗怡。两位老人手里提着保温桶，看见他们，脸上立刻漾开笑意。“林墨回来啦！”王诗怡快步迎上来，拉着林墨的手上下打量，“瘦零，不过精神头好多了。”
霍夫曼也笑着点头，把保温桶递到林母手里：“炖零排骨汤，给老林补补身子。”
林父忙不迭地道谢，几个人笑笑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映着一行人温暖的身影。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林墨才发现，王宝和王贝竟也在屋里，正围着餐桌摆放碗筷。
“惊喜吧！”王贝冲他挤挤眼睛，“我们早就盼着你回来，今特地跟爸妈来蹭饭。”
王宝也笑着点头，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文科知识点，你寒假正好可以看看，下学期咱们一起冲刺。”
林墨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纸页的温度，眼眶又一次热了。他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父亲脸上的笑意，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看着外公外婆特意叮嘱他带来的特产被摆上桌，忽然觉得，所谓的团圆，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林父起自己康复训练的趣事，林母聊着外公外婆在上海的生活，王宝兄弟俩讲着复旦附中的校园日常，霍夫曼偶尔插一句不太流利的中文，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墨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忽然明白，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终究会被时光酿成温暖的甜。
这个寒假，郑州的冬，一点也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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