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初夏，蝉鸣已经隐隐在树梢响起，静安区初级中学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茫然的气息。中考志愿填报的表格摊在林墨的桌前，白底黑字的录取分数线，像一道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把他的未来框在了清晰的范围里。
班主任刚发完各校近三年的录取位次表，林墨的手指划过那些闪闪发光的校名——复旦附症交大附症位育中学……那些曾和王宝、陈子轩一起畅想过的目标，此刻却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摸不着。
他的一模总成绩摆在那里，数学的118分依旧亮眼，可英语的62分，还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垮了他冲向名校的希望。几次模拟考的位次波动，最终定格在区排名三千名左右，这个成绩，离那些重点高中的名校录取线，差了整整一大截。
林墨趴在桌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志愿表上的空白栏。旁边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有人志得意满地勾着市重点，有人纠结着区重点的实验班，而他的目光，只能落在那些分数线堪堪够得上的学校上。
静安区实验高级中学，离家最近，交通方便，去年的录取线比他的模考成绩低十分；松江中学，理科教研组实力不俗，只是通勤要一个多时；奉贤中学，校园环境好，还有住宿名额，适合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学生。
这三所学校，就是他能触碰到的花板。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志愿表上，映得那几个校名格外清晰。林墨想起第一次和王宝、陈子轩在图书馆刷题的日子，想起王贝给他讲几何辅助线的耐心，想起陈子轩熬夜整理的英语听力笔记，鼻子忽然一酸。
王宝和陈子轩的目标，是稳稳的市重点，而他，却只能在区重点的名单里反复权衡。他掏出手机，想给他们发个消息，却又不知道该些什么。
“林墨，想好填哪所了吗？”班主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温和的鼓励，“这三所学校都不错，静安区实验离家近，松江中学理科强，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
林墨抬起头，点零头。他知道，班主任得对，这些学校虽然不是顶尖名校，却也能给他一个踏实的平台。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第一志愿的栏里，郑重地写下了静安区实验高级中学。
落笔的那一刻，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霖。
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反而多了几分释然。名校梦碎了，可他的路还没走完。他看着志愿表上的字迹，暗暗告诉自己：没关系，就算是区重点，也能拼出自己的未来。
放学铃声响起，林墨把志愿表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他走出教室，正好遇上王宝和陈子轩在门口等他。
“填好了吗？”陈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墨点零头，扬起嘴角：“填好了，静安区实验。”
王宝笑了笑：“挺好的，离家近，以后周末还能一起刷题。”
夕阳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越来越响，像是在为他们即将到来的中考，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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