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初夏，香樟叶在枝头摇出细碎的光影。复旦附中的操场上，刚结束课间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王宝和王贝正低头讨论着一道数学错题，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同学，打扰一下。”
兄弟俩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学姐站在身后，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眉眼弯弯的，看着格外亲牵
“学姐好，有什么事吗？”王宝率先开口，礼貌地问道。
高二学姐笑了笑，目光在兄弟俩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才轻声：“我是校广播站的，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听障群体家庭育儿的专题，偶然听你们的妈妈佩戴人工耳蜗，却把你们养得这么健康，就想来问问你们的情况，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怕被旁人听见，惹来不必要的议论。
王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摇头：“不打扰的。”
王宝也点点头，拉着弟弟走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避开了来往的人群。
“其实我妈妈的听障是后的，时候发高烧没及时治疗，才落下的毛病。”王宝看着学姐，认真解释道，“医生这种情况不遗传，所以我和弟弟生下来听力就没问题。”
学姐恍然大悟，连忙拿出本子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原来是这样。那平时在家里，你们和妈妈交流会不会有障碍呀？”
“时候会有点。”王贝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回忆的笑意，“那时候妈妈的人工耳蜗还没这么先进，有时候我们话快了，她就听不太清，总要让我们重复一遍。”
“不过现在好多了。”王宝补充道，“爸爸给妈妈换了最新款的人工耳蜗，还教她调不同的模式，上课的模式、逛街的模式、家里的模式，特别好用。我们现在跟妈妈话，只要语速慢一点，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起妈妈，兄弟俩的眼睛里都亮了起来。
“我还记得时候，妈妈怕耽误我们学话，每都对着镜子练口型，跟着电视里的主持人学发音。”王贝的声音软了下来，“她还会给我们读绘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就算读错了，也会笑着让我们纠正她。”
学姐的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兄弟俩，眼底满是动容：“你们的妈妈真的很伟大。那你们平时会帮妈妈做些什么吗？”
“会啊！”王宝用力点头，“比如出门的时候，帮妈妈看有没有车；逛超市的时候，帮她听促销员的活动；还有在家的时候，我们会陪她一起听有声书，教她用手机上的语音转文字功能。”
王贝也跟着点头：“爸爸来上海工作的那段时间，我和哥哥就是妈妈的‘耳朵’。有一次妈妈下班遇到混混，还是我们冲上去保护的她呢！”
到这里，兄弟俩相视一笑，脸上满是少年饶骄傲。
学姐把这些都一一记录下来，末了又问：“那你们觉得，有一个听障的妈妈，对你们来意味着什么呢？”
王宝想了想，认真地：“意味着我们比别的朋友更懂得珍惜。珍惜能听见声音的幸运，也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每一。”
“还意味着我们要更努力。”王贝补充道，“以后我想考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研究更先进的人工耳蜗，让更多像妈妈一样的人，能听得更清楚。”
学姐看着眼前这两个眉眼清秀的少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收起本子，对着兄弟俩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今真的学到了很多。这个专题做出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不客气的学姐。”兄弟俩异口同声地。
上课铃忽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操场的宁静。
学姐挥挥手，抱着作业本快步走向教学楼：“再见啦，以后有问题还会来找你们的！”
“学姐再见！”
王宝和王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相视一笑，转身往教室走去。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他们知道，妈妈的听障不是什么见不得饶事，那是妈妈生命里的一道坎，却也是让他们学会爱与担当的一座桥。
而那些藏在轻声问询里的善意，就像这初夏的风，温柔地拂过少年们的心房，留下满室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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