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霍格沃茨比前一晚更安静。安静得像城堡自己在刻意屏住呼吸。
艾琳与汤姆从地窖出口绕回休息室的途中，被一个不属于斯莱特林的身影拦住了。
邓布利多站在走廊尽头。
灯光落在他浅色的长袍上，使整条走廊亮起一层暖意，但艾琳第一眼看到他时，心底却猛地往下一沉。那不是错觉。邓布利多是在等他们。
“晚上好。”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可温和得有点太刻意了。
艾琳迅速侧身，把行迹尽量显得普通：“教授，我们只是——”
“散步？”邓布利多替她完，语调轻但意味不轻。
汤姆没有话，只是在那一瞬站得更直了，像是随时准备评估对方下一句话的意图。
邓布利多微微抬起头，看向他们身后深处的地窖方向：“你们知道吗？霍格沃茨的地窖有些地方……连我也不常去。”
这句话像是随意的，但汤姆的眼神明显变了。他极轻微地向前一步，那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戒备——一种“别插手我们事情”的戒备。
艾琳察觉到他的紧绷，轻轻碰了他手背一下，可那份紧绷并没有退。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艾琳转向汤姆，最后停在那里几秒。
“汤姆，”他，“你现在看的每一处地方，每做的一件事……都会影响别人，也影响你自己。”
汤姆冷笑一下，没有掩饰那种锋利且几乎与生俱来的不服从：“如果我不做事，霍格沃茨会更安全吗？还是旧系的秘密就会自己跳出来？”
邓布利多没有生气。他甚至像是早就预料到汤姆会这样回答。
“你聪明。”邓布利多轻声，“但聪明未必代表成熟。尤其当一个人开始认为——只有他能看懂真相时。”
这句话像是刀一样落下。
艾琳能感觉到汤姆肩膀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危险信号。他的偏执，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而是一旦被触碰，就会像某种深藏的火焰一样烧起来。
汤姆盯着邓布利多，语气冷得像地窖石壁：“教授是在提醒我不要往某处走？还是提醒我……你走过，却失败了？”
空气忽然紧绷。
艾琳的心直接揪住——汤姆得太重了。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他，没有反击，只是叹了口气：“如果你认为我是失败者，那么你应该更谨慎。因为你正在踏入的是……比我当年面对的更旧、更危险的遗局。”
艾琳听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邓布利多知道旧系的存在，不仅知道，他还知道那个入口，甚至比他们更多。
邓布利多最后看了艾琳一眼，眼神温柔得几乎让人错觉他只是在关心学生：“记住，霍格沃茨会回应它认为值得信任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强的，而是……最清醒的。”
完，他转身，衣袍轻轻荡开，随风往上层去了。
艾琳站在原地，心脏跳得乱。
汤姆却突然低声道：“他在阻止我们。”
“他是在提醒我们。”艾琳。
“提醒？”汤姆笑了一声，不带温度，“那叫监视。他不希望我们找到门后的东西。”
艾琳试图让他冷静：“汤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阻碍。”
“如果他们站在路上，”汤姆，“那就是阻碍。”
这句话太快、太狠，显露出他第一次未加遮掩的偏执。
艾琳心里掠过一秒担忧，但她还来不及开口，汤姆已经继续往地窖走去。
“我们必须今晚打开门。”他，“越迟越危险。”
艾琳只能跟上。
他们下到昨同一个地方。符记所在的那面岩壁静静立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汤姆举起魔杖，低声念咒，岩壁上的纹路开始一点一点浮现。
“准备好了吗？”他问。
艾琳伸手，再次触到符记。
这一次——
符记不只是亮起，而是直接向外爆出一道金色的火花。门的纹路迅速重现，像被从石头里拉出来的光脉。
就在门准备完全显形的那一刻，艾琳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汤姆……它像是在——认我。”
“它是。”汤姆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别后退。”
艾琳疼得皱眉：“它为什么——”
“因为它判断，”汤姆，“你比我……更像它要的人。”
艾琳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汤姆眼里浮出一种极淡、极难察觉，却绝对真实的情绪——嫉妒。
但他很快压住了那点情绪，只剩冷静与强烈掌控欲结合的语气：“不过，它要你也无所谓。最终解开它的人……会是我们。”
门在他们面前完全亮起。
不再是石头，而是一个真正的入口。古老、危险、冰冷，却在召唤。
艾琳刚想靠近，汤姆忽然拦住她，低声道：“等。”
门后的黑暗中，有微弱的——呼吸声。
不是风。
不是魔力波动。
是真实的、活物的呼吸。
艾琳瞳孔微缩：“那里……有人？”
“不。”汤姆盯着黑暗，“不是人。”
门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待。
等待旧系的继承人。
或者等待——下一次吞噬。
艾琳深呼吸：“我们要进去吗？”
汤姆看着那黑暗，眼神冷静到近乎极端：“不进去，我们永远不知道谁在盯着我们。不进去，我们永远落后。”
他伸出手。
“所以，我们进去。”
艾琳握住他。
两人跨了进去。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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