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欣耀公司玻璃门时，阳光正斜斜地落在前台的绿萝叶片上。她摘下墨镜，指尖还残留着跨洋航班的干燥福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格子间的灯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和她记忆里离开时一模一样。
来到顶层的办公室门口，她看见杨鑫正埋首文件，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臂，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你回来了。
嗯，回来看看。她随手将包放在沙发上，包角露出半截磨损的牛皮旅行笔记本。杨鑫已经将一叠文件递过来，指尖在报表某处轻点：上周刚签下城南的项目，回款比预期快了百分之十二。
她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沾着一点蓝黑墨水，想必是刚才签字时蹭到的。辛苦你了。她合上文件夹时，杨鑫已经泡好了咖啡，杯壁上还冒着热气。
应该的。他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她晒成麦色的手腕，环球旅行还顺利吗？
王欣蕊先是一愣，回想起她在外环球旅行的这几年，还真没遇到什么危险，遇到的人都对她抱有善意，就连购买的东西也都是正品没有任何差错。
“这就是好感度加10的好处了，萍水相逢的人对你有10点的好感度自然就对你抱有善意。”她正想着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窗外的风掀起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她望着玻璃倒影里风尘仆仆的自己，忽然笑了：顺利。不过现在觉得，还是家里的饭最合口味。杨鑫也笑起来，转身去拿糖罐时，她注意到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刻着的logo在阳光下闪了闪。
杨鑫将方糖加到咖啡里。他转动办公椅，目光落在落地沙发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上。王欣蕊正端起咖啡口啜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的花纹。
欣蕊姐，杨鑫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手公司？
王欣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仿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杨总，我没想过接手公司啊!她脱口而出。
杨鑫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但是，总不能一直让我这个代理人管着吧？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欣耀是你的公司，终究是要你亲手掌舵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王欣蕊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好，我等你的消息。杨鑫看着她，点零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王欣蕊临走时杨鑫语气中带着鼓励，公司里的元老们都盼着你回来主持大局呢。
王欣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知道，自由的日子要结束了，她真的很想躺平不想上班，若是原主会怎么做呢，她会接手公司吗？
“系统，原主还在吗？”到了公寓王欣蕊问系统。
“原主已经去投胎了，宿主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原主如果是她愿不愿意接手公司。”
“宿主，你现在就是王欣蕊呀，你的想法就是王欣蕊的想法呀，为什么要问别人呢？”系统不理解，他们是寿终正寝系统，又不是许愿系统为什么要在乎原主。
王欣蕊指尖微颤，方才还觉得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忧虑，此刻竟像被春日融雪般悄无声息化开了。她望着镜里那张自己的脸，忽然忍不住弯起嘴角。是啊，怎么就把自己困住了呢？
她就是她呀，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可她还是她，过完这一生的还是她自己，无论自己怎么选，只要她愿意就好了。
窗外的日头渐渐暖了，王欣蕊打了个哈欠，：系统你的对，是我着向了。看着系统开心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人生啊，或许不必大权在握，能日日晒着这样的好太阳，吃着喜欢的美食，便是顶好的日子了。她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现在就跑路，让杨鑫找不到他，这样他就得继续给她好好工作了，反正他们还有5年的合约呢。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王欣蕊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凝结的雾气。她转过身时，杨鑫正对着续约合同皱眉：10年？未免太长了。
不长。她将咖啡杯推过去，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你看这楼外的梧桐树，十年才能长成合抱之木。窗外的霓虹灯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等这合同到期，我也有四十五岁了。
杨鑫握着钢笔的手顿住了。他见过她为了拿下王氏仅用三就拿出方案，也知道她的能力。此刻女人眼里却盛着他读不懂的辽阔，仿佛十年光阴不过是掌纹里的一道浅痕。
到时候把公司捐给国家。她轻描淡写地补充，像是在今晚吃什么，让法务部研究一下流程，知识产权、不动产都要做公益信托登记。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杨鑫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大学宿舍的话：赚钱不是目的，是手段。那时他啃着五块钱的煎饼，眼睛亮得像要把整个世界点燃。
五十三岁退休太早了。他低声。王欣蕊却笑起来，眼角的笑纹在暖黄灯光里格外柔和：不早啦，到时候去看看国家的大好河山，或者去三江源种树。她抬手拂过合同上王欣蕊三个字，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你想想，等老了，走在自己捐建的图书馆里，看着孩子们读书——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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