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朱雀战队带来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烛龙战队基地那原本偏僻的洞府，这几日也隐约成了学院内一处新的焦点。不少学员路过时，都会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这日，陈远正与王胖子、沈浪一同研究青玄道人所提及的“万族幻境”任务可能涉及的基础资料，洞府外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来者出乎所有饶意料。
当石铁打开洞府大门，看到那一身素雅青衣，容颜清丽却不再带有逼人傲气的慕容雪时，他明显愣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挡在门口，带着一丝警惕。
“慕容师姐？”烟轻声惊呼。
王胖子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眼睛眨了眨，满是意外。沈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勾勒阵图，似乎外界来谁都与他不相干。
陈远从资料中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起身，对石铁微微颔首：“请慕容师姐进来吧。”
石铁这才侧身让开。
慕容雪步入这间略显简陋，却充满了各种改造符箓、阵盘和工具，显得有些杂乱的洞府。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烛龙队员，最后落在陈远身上。
“冒昧打扰。”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没有了以往那种隐含的疏离感，“我此来，是想向陈远队长，以及诸位，讨教一下……上次对战中的一些战术细节。”
她得直接而坦荡，没有丝毫扭捏。败了就是败了，承认不足，探寻缘由，对于她而言，远比沉溺于失败的情绪更有意义。
陈远对此并不意外，他伸手示意一旁用炼器边角料粗略打造的座椅：“慕容师姐请坐。讨教不敢当，互相交流而已。”
慕容雪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依旧优雅，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认真的探究之意。她直接切入主题：“我反复回看了战斗记录，尤其是中后期。我不明白，你是如何精准预判我每一次战术调整的节点，甚至……包括我最后那片刻的心神波动？”
这是困扰她最大的问题。战术被克制可以理解，但那种仿佛一切行动都被对方完全看穿的感觉，实在令人心悸。
陈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易和烟。
周易会意，嘿嘿一笑，插话道：“慕容师姐，世间万物，有迹可循。你的习惯、你的节奏，乃至你在特定压力下的情绪反应，都是‘迹’的一部分。”他晃了晃手中的几枚铜钱，“当然，光靠算是不够的，还需要一双明亮的‘眼睛’。”
烟接过话，轻声道：“慕容师姐你的神念波动，在指挥不同战术时，会有极其细微的差异。尤其是在久攻不下时，你的能量流转频率会下意识地加快零点三成。最后那次……你的核心神念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不协调的震颤。”
慕容雪心中一震，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战斗习惯和情绪变化，会被对手如此细致地观察和量化。这需要何等敏锐的感知和庞大的数据处理能力？
陈远这才平静地开口：“战术的核心在于信息。看到的、听到的、算到的，汇集在一起，便能勾勒出对手的行动模型。你的‘快’是优势，但也意味着你的战术选择在特定环境下存在较高的可预测性。打断你的节奏，放大你的急躁，剩下的，便是等待模型预判的那个关键点出现。”
他的话语没有炫耀，只有冷静的分析，仿佛在拆解一个复杂的阵法。
慕容雪听得怔住了。她一直信奉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却从未将指挥艺术上升到如此精细、如此……“算计”的地步。陈远的思路，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再次抬头，眼神更加明亮，也更加复杂：“受教了。看来，我以前过于依赖个人和团队的实力了。”她顿了顿，看向陈远，语气带着真诚，“你的指挥理念，远超我等。”
这次拜访，没有剑拔弩张，只有纯粹的技术交流与理念碰撞。慕容雪问得仔细，陈远也答得坦诚，偶尔王胖子会插嘴解释一下某些符箓的干扰原理，沈浪也会在烟感知的基础上补充一点阵法对能量感应的遮蔽效应。
当慕容雪最终起身告辞时，她对烛龙战队的每一个人都点头致意。
“今日受益匪浅。”她看着陈远，郑重地道，“期待下次交手。”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不服，而是充满了对等较量的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位曾被她轻视的对手的敬意。
送走慕容雪，王胖子挠了挠头：“嘿，这慕容师姐，输了之后好像……还挺讲道理的？”
陈远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而她的到访，也标志着烛龙战队，真正获得了来自学院顶尖层面，发自内心的认可。一种惺惺相惜的亦敌亦友关系，于此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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