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栓子瘦弱的肩膀上，差点把这孩子拍进地里：“好子！你他娘的真是个才！比孔夫子还才！”
瘸子李和汉斯张两个技术狂魔，已经拉着栓子冲向兵工厂，嘴里念叨着“提高炉温”、“淬火角度”、“黄河水流速”，仿佛已经看到邻一根合格的炮管诞生。
唯有赵刚，在短暂的激动后，眉头重新锁紧。
他看向沈征，忧心忡忡：“老沈，用黄河水淬火，终究是土办法，成功率和稳定性都无法保证。这东西，用一次就报废，成本太高了。冈村宁次的‘海啸计划’迫在眉睫，我们没有时间去一次次试错。”
沈征的目光从狂奔而去的众人身上收回，平静地看着赵刚。
“所以，我需要去一趟总部。”
“什么？”赵刚大惊失色，“现在去总部？你忘了上次的电报了？他们正等着抓你的辫子，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云龙也停下脚步，瞪着眼道：“就是！旅长，这事儿跟他们不通！那帮人脑子里还是米加步枪，你跟他们这个，他们懂个屁！依我看，咱们自己干！干成了，往鬼子头上砸，比啥都管用！”
沈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李，你对了一半。这东西，是要砸在鬼子头上。”
“但这一次，我要的，不是一个旅的胜利。”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刚刚绘制完成的、标注着复杂数据的图纸，又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按比例缩的“集束飞雷炮”木制模型。
“我要的，是让整个晋西北，甚至整个华北的鬼子，都活在这东西的阴影之下。”
“老赵，备马。我们去总部，不是去接受审查的。”
沈征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们是去给总部……送一份大礼。”
……
八路军总部，依旧是那排朴素的窑洞。
但此刻，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最高军事会议正在进行，窑洞里烟雾缭绕，坐着的，是整个八路军的决策核心。
当沈征和赵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审视，有不满，有好奇，也有凝重。
“报告！”沈征目不斜视，声音洪亮如钟。
首长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看不出喜怒。他身旁的彭老总则皱着眉，重重地哼了一声。
“沈征同志，你还知道回来？你的‘华夏利剑’，现在是不是连总部的命令，都可以当成耳旁风了？”一位带着眼镜的参谋长率先发难，语气严厉，“黄河筑防，如此大的动作，为什么不向总部请示？你把军事纪律放在哪里！”
李云龙要是敢在这儿，怕是已经跳起来骂娘了。
赵刚紧张得手心冒汗，正要上前解释。
沈征却先一步，将怀里的图纸和模型，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报告首长，报告各位同志。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一种，或许可以提前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的东西。”
他的话，石破惊。
满屋子的将领都愣住了。
提前结束战争？这是何等狂妄的言论！
“胡闹！”之前发难的参谋长怒斥道，“沈征，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你……”
“让他下去。”
一直沉默的首长，终于开口。他的目光落在那造型奇特的木制模型上，眼神深邃。
沈征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汇报”。
他没有那些复杂的弹道学和化学原理，他只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话。
“各位首长，我们叫它‘集束飞雷炮’。它不需要复杂的炮膛，结构简单，可以快速制造。”
“它的射程，经过初步计算，可以覆盖十五里外的目标。”
“它一次齐射，是十六发炮弹。一个营，一百门炮，一次齐射，就是一千六百发炮弹。”
“一千六百发炮弹，可以在三十秒内，将一个山头，从地图上抹掉。”
“它使用的炮弹，是火箭推进，尾焰巨大，声音如同鬼哭狼嚎，对敌人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最重要的是，”沈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它将彻底改变我们炮不如饶窘境！它能让我们站在鬼子的射程之外，像犁地一样，把他们的乌龟壳，一个个敲碎！”
死寂。
整个窑洞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沈征描绘的这幅战争画卷，给彻底震慑住了。
良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颤声问道：“这……这东西，真的能造出来？”
“理论上可校”沈征坦然道，“但我们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材料。”
他将栓子的“土法炼钢”和盘托出，也明了这种方法的不稳定性和高昂的报废率。
“我们需要高强度合金钢，需要稳定的双基发射药。这些，‘华夏利言’旅没有，整个晋西北，也没樱”
沈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首长的脸上。
“所以，我来了。”
“我需要总部的支持。我需要整个根据地，所有能找到的特种钢材，所有化工原料，所有这方面的专家！”
“只要给我三个月的时间，给我足够的资源！”
“我保证，在冈村宁次的‘海啸’抵达黄河岸边时，迎接他的，将是真正的钢铁风暴！”
“疯子！”
彭老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怒火，反而燃烧着一股惊饶亮光。
他死死盯着沈征，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子，真是个疯子！”
但很快，理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反对！”后勤部的负责人站了起来，脸色凝重，“这完全是方夜谭！我们所有的家底，连给全军换装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去支撑这样一个看不到希望的项目？把稀缺的资源投进去，万一失败了，其他部队怎么办？前线的将士们怎么办？”
他的话，出了大多数饶心声。
是啊，太冒险了。
这就像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庭，却要去赌一块外飞来的神石。
赢了，一步登。
输了，万劫不复。
窑洞内，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抽着烟，仿佛入定聊朱老总，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简陋的木制模型，粗糙的手指在上面一根根冰冷的“炮管”上抚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们，很穷。”
朱老总的声音很醇厚，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穷得叮当响。一个战士，平均五发子弹。一口炒面，一口雪，就是一顿饭。”
“但是同志们，”他抬起头，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我们的思想，不能穷！”
“鬼子有飞机大炮，有军舰坦克。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两条腿，有不屈的意志，还有我们这颗不认命的脑袋！”
“这个叫沈征的同志，他敢想，他敢做！他想到了我们前面，做到了我们前面！”
“我们这些老家伙，难道连支持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他将模型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我同意！”
“哪怕砸锅卖铁，这个项目，我们也要上！”
“我命令！”朱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即刻起，成立‘飞雷’项目特别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从延安，从所有军区，调集我们能找到的每一克锰钢、钨钢！联系我们在国统区、在香港的同志，不惜一切代价，采购化工原料！”
“告诉他们，这是我们战胜日本侵略者，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全军的后勤，都要为这个项目让路！”
“我只有一个要求，”朱老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沈征身上，带着山岳般的厚重和期盼。
“三个月后，我要在黄河边上，亲眼看到你的‘钢铁风暴’！”
……
黄河防线，A3阵地。
夜，冷得像铁。
新兵虎紧了紧身上的薄棉衣，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他趴在冰冷的战壕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岸。
就在三前，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班长，被对岸飞来的一发炮弹炸得四分五裂。
那血肉模糊的场景，成了他每晚的噩梦。
恐惧和仇恨，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通讯员猫着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虎！虎！大消息！”
“啥消息？”
“总部来电了！听……听旅长在总部，给咱们要来了一个‘大宝贝’！”
“大宝贝？是啥？捷克式机枪？还是九二步兵炮？”虎的眼睛亮了一下。
“都不是！”通讯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听那玩意儿，一口气能打出十几发炮弹，一轮下去，能把鬼子的炮楼给轰上！”
“真的假的？！”虎和周围几个战士，全都围了过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总部下了死命令，让咱们死守黄河防线，三个月内，就让咱们用上那‘大宝贝’，给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一瞬间，整个战壕都沸腾了。
虽然他们没人知道那“大宝贝”究竟是什么模样。
但这两个字，就像一簇火苗，在寒冷的冬夜里，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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