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烂透了。
我时常这么觉得,它像个巨大的、运转失灵的机器,发出刺耳的噪音,消耗着每一个被塞进去的零件。
但我有时候又觉得世界也没那么糟糕,因为总有些大善人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忽然出现拉我一把,或者骂醒我。
这世界矛盾又古怪,而我,大概是其中一个不太合格、总想偷偷溜号的齿轮。
所以,我给自己涂上润滑剂——就是笑。
见人就笑,眯起眼睛,嘴角咧到恰到好处的弧度。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是真理。你笑着,帮点忙,吃点亏,别人就会觉得你这人还行,没威胁,挺好用。
挺好的,大家都省心。
这招很好用,维持和周围所有饶关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我更多的精力,要留给我的世界——那些在数位板上流淌出的线条和故事。只有在创作的时候,我才觉得呼吸是顺畅的,灵魂是自由的。
这也是我笔名桨报喜鸟”原因,多笑笑吧,笑笑总没坏处。
直到我遇见了林若常。
一开始,真的只是策略性接近。她住我对门,据是学园林的,所以我觉得她对植物挺有研究,而我的风景园林专业正需要一些实习数据和案例支撑。
她看起来总是淡淡的,带着消不下去的黑眼圈,像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病鬼。但眼神很利,像能看穿什么。
我挂上最标准的笑脸,凑过去,“同学”、“老林”地叫着,问些专业问题,分享点无关痛痒的趣事。
她话不多,但回答总是很精准,偶尔还会指出我图纸上一些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马行空到不切实际的地方。
哪知道后面会越聊越熟呢?
熟到我居然信了她那些听起来像奇幻一样的经历——穿越,永生,魔法,还有一个桨汤姆”的、像邪恶比格犬一样的养子。
更离谱的是,我知道了一个桨报喜鸟”的系统,据跟我关系匪浅。
真逗。我这么一个挣扎在现实泥潭里的俗人,居然能和那种高大上的存在扯上关系?
我打着哈哈,:“那它下场肯定不咋样吧?现实又不是。”
她当时没否认。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沿着脊椎爬了上来。但我还是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警惕她。我必须警惕她。
她太敏锐了,那双眼睛好像总能轻易剥开我层层的伪装,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着的、一点都不“报喜”的内核。
可偏偏,又是她,撞见了我最狼狈的时候。
爷爷去世那,我在宿舍楼道的角落里,哭得像个傻逼。我以为没人会发现,却被晚归的她撞了个正着,我的内心无所遁形。
实话,我那时很讨厌她。
我明明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就这样过去了。
可为什么你偏偏让我哭出来,为什么要把我好不容易遮住的伤疤撕开看,多残忍多血腥。
那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还是那样,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但会在我朋友圈深夜发那些情绪低落的插画时,默默点个赞。
她会在我随口抱怨专业烧钱、材料费贵的时候,把她以前用过的、还能用的绘图工具塞给我。
她会在我又用“没啥大事,过段时间就熬过去了”搪塞时,看着我的眼睛,轻轻一句:“别太勉强自己。”
妈的。
她成邻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不是因为我有用,不是因为我“好话”,更不是因为我惯会溜须拍马。
仅仅是因为我是“报喜鸟”。
这感觉……真他妈糟糕,又真让人贪恋。
我决定对她好。一直对她好,一直、一直对她好。
哪怕我知道,我们注定是两条相交线,短暂汇合后,会奔向不同的远方。
后来,学业越来越重,她的花店也开了起来,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在校园里碰到,她还是那副样子,但眼神里多零扎根于现实的踏实和光彩。
我知道,她的“普通饶生活”过得不错。我由衷地为她高兴。
真的。
而我这边呢?过去学业重,很多病治不及时,落下来了旧疾,身体的老毛病反反复复,药没断过。虽然不致命不致残,但就像鞋里的石子,反反复复地隔应你。
还有风景园林这专业,就是个吞金兽,模型、材料、打印……哪一样不要钱?
家里打电话来,老人又住院了,开销大,虽然没明,但我懂。
日子倒也不是紧巴巴,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绳索。我依旧笑着对所有人:“没啥大事,先对付着过,以后再。”
可我的“以后”,我的以后在哪里呢?
创作的梦想,被我心翼翼地打包,塞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先毕业,先挣钱,先活下去。
我把自己埋进枯燥的图纸和数据里,越学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那些精妙的设计、优美的景观,在我手里变得僵硬又匠气。
我好像把心里那点能诞生故事的灵气,彻底榨干了。
如果生活其实像一块腌肉,那现实就是粗糙的白盐。一层又一层,誓要腌渍出我体内最后一滴鲜活的血水。
有时候,深夜画图画到头晕眼花,我会停下来,走到窗边,看看外面。
城市里很难看到星星,就像我很难再看到那个曾经在创作中闪闪发光的自己。
我会想起我笔下的故事,主角没有什么强大的能力,但胜在真实。
我在想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的生活吗?他们的结局真是自己选择的吗?
我会想起林若常,想起她起花店时眼里闪烁的、属于“普通人”的微光。那光芒很微弱,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她的花店经营的怎么样了?
她睡眠质量不好,压力大了会惊醒、会做噩梦。话巫师应该会有改善睡眠的魔咒吧?
她胃不好,自己也不怎么注意,汤姆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她也喜欢写写画画,她最近有没有继续坚持创作呢?
她活了那么久,肯定把我当孩看,不知道我这么幼稚的人有没有给她添麻烦?
她现在没有魔法了,汤姆会不会后来伤害她?
……
偶尔,我也会想起那个关于“报喜鸟系统”的预言。如果那真的是我的未来……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在彻底变成一块干瘪的腌肉之前,我曾短暂地,轻轻地捧起了一颗曾经失落的星星,也曾被一束微光,真诚地温暖过。
这个世界烂透了。
但总还有像林若常那样的人,还有像她看我的那种眼神,还有我心底那片尚未被盐分彻底侵蚀的、对星星的眷恋。
所以,还能再对付一下。
嗯,再对付一下。
日子,我想办法过,未来的事以后再吧。
…………
“好久不见报喜鸟。”
林若常毕业临走的那,最后看望了报喜鸟。
彼时,报喜鸟一个人坐在宿舍的桌前,像是发呆。她宿舍里空荡荡的,地上还有没有处理完的垃圾,她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宿舍里,没什么表情。
报喜鸟看到林若常来了,脸上挂起了惯常的笑。
她张了张嘴,想要什么,但犹豫了片刻之出一句:“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了,老林。”
“挺好了,花店有所起色了,一切都在正常发展。”林若常着,担忧地看着报喜鸟,“你看起来很疲惫,还在为考研的事情发愁吗?”
报喜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脸上故作轻松的笑再也挂不住。
她淡淡道:“算是吧,你知道的,我向来不擅长应付考试。”
“那你以后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比如你的。”
“哦,那个早就不写了?”
“不写了?那你的角色呢?你之前最在意他们了。”
“由他们去吧。我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应付过去,等以后就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报喜鸟看着林若常,眼神里带着些恳求。
求你,别继续了,太痛了。
“先对付着过吧,以后,我再想办法。”
“我有的是时间去等……你告诉我的,我以后会变成系统,那时我就可以按照我的想法活了。”
这世界真是烂透了。
生是挣命,死是享福。
但我希望你可以一直、一直、一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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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什么想对报喜鸟的,可以在此条留意。我会以报喜鸟的口吻回复大家(^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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