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大道上的第一缕晨光落下时，顾千寒已行至第二座无名城。城未筑完，只有半截归鸿阶自雪里升起，像一条折断的翼骨，遥遥指向更北的际。
他把马缰递给黑玄冰凰，独自登阶。每一步，阶面便映出不同的脸——犬戎奴隶、龙吟老兵、被狼骑焚村的稚童……那些脸皆无五官，唯眉心一点红印，同他胸腔里那滴下心跳同频闪烁。
一、归鸿阶·雪原留印
阶尽头，一面鼓横悬于空。鼓皮透明，鼓槌却是实心的——一截被冰霜包裹的指骨，指节处刻着极细的字。
顾千寒认得，那是自己少年时留在北冥旧营的。当年被流放，他于冰原折断一指，埋骨为记，誓要血洗北境。如今旧骨成槌，竟被下鼓召来，成为的第一柄实证。
他抬手，以断腕处无色火为引，点燃指骨。冰霜剥落，骨节轻响，像有人在雪底回应——
鼓面生出第一行字：
【北境归鸿，雪原留名】
字迹成形，半截归鸿阶猛地拔高，一声接上际，化作一条冰晶长桥，桥尽头，第三座无名城自雪幕中浮起，城门大敞，像等待归饶故里。
二、雪雁·旧部来归
桥未走完，忽有雁唳。一只翼展丈许的雪雁破云而下，雁背载着十余名老者——皆是十一年前的北冥旧部，当年被流放雪原，如今眉心皆多了一点心跳红印。
为首的老卒翻身跪地，双手捧上一面残破狼旗：帅爷，老奴们守着这支败旗，等您一句。
顾千寒接过狼旗，以指骨鼓槌轻敲旗杆。残旗无风自展，旗面灰烬剥落，露出底下新织的字纹章。
归营。他道，声音不高，却随风雪传遍整条归鸿阶，自今日起，北境无流放，只有归鸿。
老卒们叩首，眉心红印亮起，与阶面同频，化作第三座无名城的守门将。城门上，空缺已久的匾额悄然浮现两字——
【归鸿】
三、下鼓·第二滴心跳
城门既立，鼓面再生第二行字：
【下鼓，第二滴心跳】
字迹落定，顾千寒胸口那滴下心跳突然离体，化作无色火泪，落在鼓心。鼓皮透明处顿时映出京师——
金殿之上，建武帝手捧折子：
顾卿北征，雪原筑城，名归，朕心甚慰。今赐北境为归鸿州，永免徭役，免税三年，以昭下。
折子放下，帝指轻点玉玺，朱印落成。
刹那间，京师皇城、居庸关、龙吟关、断狼崖……下各处，同时响起一声极轻的心跳——
第二滴心跳，归位。
四、空缺之鼓·留与后人
鼓面映完下，指骨鼓槌忽然自裂，化作细碎冰晶，随风雪散入归鸿阶。鼓皮空白，鼓槌缺失，像完成使命的使者，静静悬于城门。
顾千寒以掌心轻触鼓面，声音低不可闻：
第三座城，名已立，鼓已空。
——留给后来人。
他转身，望向更远的风雪。那里，第四条心跳大道正在生成，像一条尚未被命名的龙脉，悄悄伸向未知的北方。
五、雪原留名·归鸿已至
黑玄冰凰捧来新铸的归鸿印，印面空白，唯边缘刻着一行字：
雪原留名，下归心。
顾千寒接过，却未盖印，而是随手抛向空知—
印在空中翻转，印面映出无数张脸：犬戎遗民、大昭兵卒、被解救的奴隶、被焚毁家园的稚童……印未落下，脸已消失，唯余一点心跳红印，落入鼓心。
印不必盖。
——下已自留名。
六、风雪再起·龙影北指
归鸿阶尽头，第四条大道生成，像一条被心跳点亮的星河，悄悄伸向更北的冰原。
顾千寒翻身上马，黑衣与风雪融为一体，背影被朝阳拉长，像一条终于完成命名、却永不回头的龙影。
黑玄冰凰问：主上，下一座城，叫什么？
他抬手，指向尚未被风雪点亮的北方：
长夜
——等我们把夜夜命名，下就真正归心了。
风雪呼啸，心跳大道延伸，龙影北指。
北境归鸿，雪原留名；
长夜将至，真名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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