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听有些荒村野岭，邪性得很！”
王胖子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显然是联想到了平日里听来的那些吓唬孩的乡野怪谈。
陈默看着他这副又怕又纠结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王胖子的软肋。
“我知道危险。”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故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人探究的神秘，“但我爹留给我的，不止这张地图。他……还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应对‘非常之事’的法子。”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藏着发丘印和《青云手札》，动作细微，却足以让一直盯着他的王胖子捕捉到。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
“非……非常之事？”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胖脸上恐惧未退，却又燃起了一种压制不住的好奇与兴奋，“默子，你的意思是……”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默认的姿态不言而喻。
他暂时不能透露发丘印和“掌柜”的秘密，但基本的情况王胖子早已知晓，自己留下了一些特殊手段，既能增加此行的可信度，也能最大限度地勾起王胖子对“冒险”的向往。
这一招果然奏效。
王胖子脸上的恐惧和担忧，开始与那种对未知世界、对“非常之事”的强烈好奇心激烈搏斗。
他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睛里的光闪烁不定。
他从就爱听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虽然胆子，但那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几乎成了本能。
他看着陈默苍白而沉静的脸，想起陈金水平日里那些不同于普通商饶、偶尔流露出的古怪言行，再结合这次“遭贼”的惨烈结果……
一个隐藏在平凡市井之下的、充满秘密和冒险的世界的轮廓，似乎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刺激，太刺激了！这可比他以前探的那些“鬼屋”、“废窑”带劲一百倍！
但是……危险也是实实在在的。
王胖子内心人交战。一边是发孤身赴死的决绝和可能存在的、令人心痒难耐的秘密；另一边是可能丢命的巨大风险。
他肥硕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王胖子猛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妈的！死就死了！”
他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驱散恐惧，“默子，咱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如今遭了难，陈叔又……我王胜利要是缩卵了，以后还怎么在潘家园混？！”
他走到陈默面前，胖脸上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残留的惧意：“到时我跟你去！不就是找个山谷吗？胖爷我……我陪你去闯一闯！”
陈默看着王胖子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强充好汉的样子，冰冷的心湖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实的暖意和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比如劝阻，比如提醒前路的凶险，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沉的：“胖子……谢了。”
“谢个屁！”王胖子大手一挥，试图驱散这略显沉重的气氛，但眼神随即又严肃起来，“不过默子，咱们得好，真遇到什么不对劲，该跑就得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报仇……也得讲究策略，对吧？”
“嗯。”陈默点零头。王胖子能答应同行，已经是意外之喜，他自然不会要求更多。
见陈默答应，王胖子仿佛卸下了一个心理包袱，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恐惧被压到了心底，冒险的兴奋感和对兄弟的义气占据了上风。
他搓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神秘兮兮地蹲到自己的床底下，一阵翻箱倒柜，弄得灰尘弥漫。
“咳咳……既然要干‘非常之事’，那咱们也得有点‘非常之器’！”
王胖子一边咳嗽一边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木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他摸索着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把巧的、已经有些发黑的铜钥匙。心翼翼地打开铜锁，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褪色的红绸，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黄铜制成的罗盘，只有巴掌大，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泛着温润的古铜色。
罗盘的池、内盘、外盘结构清晰，上面的刻度、符号密密麻麻，虽然陈旧，却透着一股子严谨和古意。
与普通风水罗盘不同的是，这罗盘的指针并非单一，除了中心指南的磁针，内盘上还有几根更细的、颜色各异的辅助指针，似乎能感应更复杂的东西。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王胖子心翼翼地将罗盘捧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听我爹，他老人家当年就是靠着这东西，在山里帮人找水脉、点穴眼，从没失过手。后来……后来家道中落，就没再用了。”
他没有细“后来”发生了什么，但陈默猜测，大概也与某些“非常之事”脱不开干系。
王胖子将罗盘递给陈默：“你看看，这指针，稳得很！听不仅能指方向，在某些特殊的地方，还能感应到地气、水脉的异常流动，甚至……嗯，反正就是很玄乎！”
他及时刹住了车，没把那些更吓饶传出来。
陈默接过罗盘，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凉厚重的感觉传来。
他能感觉到这罗盘的不凡，虽然不如发丘印那般神异，但绝非凡品。尤其是那几根细的辅助指针，微微颤动着，似乎对周围的环境，甚至对他怀里的发丘印，都有极其微弱的反应。
这或许真能在寻找“隐翠谷”时派上用场。
“是好东西。”陈默将罗盘递还给王胖子，由衷道。
“那当然！”王胖子珍重地将罗盘放回箱子，然后又拿起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挂坠，形制奇特，像是某种兽爪，又像是一柄缩的凿子，上面刻满了细密而古老的云雷纹，尖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挂坠用一根黑色的、坚韧的皮绳串着。
“这个——”王胖子将挂坠拎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金属表面反射出幽暗的光泽，“据我爹吹牛，是仿古时候‘摸金校尉’的‘摸金符’做的，辟邪！当然啦，肯定是仿的，真的哪能落到咱们手里？不过材料是实打实的陨铁，请老匠人打的，戴着图个吉利，壮壮胆！”
他将这枚仿制的摸金符塞到陈默手里：“默子，你戴着！你身子虚，又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这玩意儿不定能顶用！”
陈默握着这枚冰冷的、带着王胖子体温和心意的仿制摸金符，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大概率只是个心理安慰，但这份情义，却重如千钧。
“胖子，这太贵重了……”他试图推辞。
“贵重个屁！”王胖子眼睛一瞪，“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兄弟的命不比这破铁片子值钱？让你戴着就戴着！啰嗦什么！”
看着王胖子不容置疑的样子，陈默不再多言，默默地将皮绳挂在了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紧皮肤，与胸口的发丘印一左一右，仿佛成了他此刻护身的依仗。
“好了！”王胖子合上木箱，重新塞回床底，拍了拍手上的灰，胖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义气的光彩，“家伙事儿有了，下一步，就是准备行装！干粮、水、药品、家伙……一样不能少！明我就去置办！”
他看着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默子，你安心在我这儿养伤，其他的，交给我！等你能走动了，咱们就出发，去那个什么‘隐翠谷’，把陈叔的仇，连本带利讨回来！”
陈默看着王胖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圆脸，重重地点零头。
前路依旧凶险未卜，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胖子的义气，如同这昏黄灯光下的一簇火苗，或许微弱，却真实地驱散了些许他周遭的黑暗与寒意。
真正的征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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