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伊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再看看气定神闲的江峋，眼睛里全是佩服。
他走上前，用力一拍江峋的肩膀。
“好子！”
“你这个朋友，我穆伊交定了！”
“从今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第二，太阳刚从草原的尽头冒出个头。
江峋已经醒了。
宿醉？不存在的。
这点酒精对他来，跟喝水没太大区别。
穆伊比他醒得更早，正哼着不成调的牧歌，将羊群赶出羊圈。
他看到江峋，咧嘴一笑。
“姜远兄弟，醒了？”
“走，跟我骑马溜达溜达，带你看看我的地盘！”
两人骑上马，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并驾齐驱。
晨风带着青草的湿润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兄弟，你昨，想弄点‘东西’防身？”
穆伊主动提起了正事。
“事一桩。”
他显得非常大方。
“待会儿回去，我带你去我的工房看看。”
“我亲手给你打一把，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江峋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他脸上露出感激又有点为难的神情。
“穆哥，你这……太客气了！”
“不过……实话，一把可能不太够。”
穆伊一愣。
“不够？”
江峋叹了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穆哥，不瞒你，我在南越边境那边，还有一大帮兄弟跟着我吃饭。”
“那地方，乱得很，最近尤其不太平，总有人想搞事。”
“我寻思着，得给兄弟们都配上家伙，不然哪被人黑了都不知道。”
他心翼翼地看着穆伊的脸色，试探着问。
“所以……我这次来，是想……批量买一批。”
“大概……五六十把？或者上百把？”
穆伊听完，直接乐了。
他勒住马，看着江峋，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异想开的傻子。
“兄弟啊兄弟，你把我这当成兵工厂了？”
“一百把？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敲到明年也给你敲不出来啊！”
他摆了摆手。
“实话，我这手艺，就是个业余爱好，自己瞎琢磨的。”
“做出来的东西，也就看着唬人，真要拿去跟人火拼，我可不敢保证。”
江峋心里一沉，又立刻提起。
穆伊这是……要往下？
果然。
穆伊压低了声音，朝他凑了过来。
“不过，既然你是我兄弟，我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我认识一帮人，他们才是专业的。”
“闽南，谭家寨，听过没？”
江峋心跳猛地加速，脸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
“谭家寨？”
“对。”
穆伊的语气带着几分推崇。
“那帮人，祖传的手艺，做的东西那叫一个地道！”
“冲锋枪，手枪，要什么有什么！”
“工艺比我这敲敲打打的破烂，强一百倍！”
江峋的眼睛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完美扮演了一个找到门路的军火白。
“真的？穆哥，你……你认识他们？”
“那当然！”
穆伊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们有过一些生意来往。”
他拍拍胸脯，掏出一部有些磨损的手机。
“等着，我帮你联系。”
他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穆伊对着电话，用一种江峋听不懂的方言快速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他有个姓姜的兄弟，很靠谱，想过去看看货，让对方接待一下。
几句话的功夫，穆伊就挂羚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江峋笑道。
“搞定。”
“他们负责对外联络的人，叫谭霄明。”
“你直接去闽南找他，就是我西海穆伊介绍来的。”
“他们会把你当自己人。”
江峋心中狂喜，一条通往核心的大路，就这么被穆伊亲手铺在了自己脚下。
他连忙抓着穆伊的手，语气激动。
“穆哥！太谢谢你了！”
“你这真是……真是帮了我大的忙！”
穆伊哈哈大笑，很享受这种感觉。
“客气啥！”
“咱们是兄弟嘛！”
江峋望着远方连绵的草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前往闽南的计划。
穆伊这个家伙，虽然是罪犯，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敞亮人。
江峋默默记下。
就凭他主动提供的这条线索，将来归案后。
自己一定会在报告里为他美言几句，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下午，西海省的机场高速上，出现了一道极其拉风的风景线。
六十多匹骏马，护送着一辆车，在路上狂奔。
骑在马上的，全是膀大腰圆的牧民汉子。
他们一边策马，一边高唱着粗犷的牧歌，引得同路车辆纷纷减速围观。
车里，纪宝龙缩着脖子，感觉自己快要尴尬到原地去世了。
“哥，咱就是，这排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哪个草原部落的可汗要出巡呢。”
江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牧民兄弟们，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穆伊这人，处兄弟是真能处。
送他们去机场，就真送。
还把他放牧的亲戚朋友全叫上了，搞了这么一出盛大的欢送仪式。
更离谱的是，前方路口，居然还有交警在疏导交通，给他们这支奇特的队伍开了绿灯。
那交警同志看向车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江峋甚至能脑补出对方的内心活动：这车里坐的到底是什么神仙？
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机场。
江峋和纪宝龙在六十多道“保重”、“常回来看看”的呐喊声中，逃也似的冲进了航站楼。
直到登上飞往闽南的飞机，纪宝龙还心有余悸。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太顶了，真的太顶了。”
江峋笑了笑，没接话。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谭家寨。
这个盘踞在闽南的制枪团伙，终于向他露出了冰山一角。
飞机落地，刚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就涌了进来。
全是同一个号码。
杜振骁。
江峋刚准备回拨过去，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江峋！”
电话那头传来杜振骁震的咆哮。
“你他妈人呢！”
“死哪儿去了？！”
“老子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你是不是想上！”
江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火力稍稍减弱，才慢悠悠地开口。
“杜局，别急，我刚下飞机。”
“下飞机？你下什么飞机？你不是在西海吗？你坐飞机去哪儿了？！”
杜振骁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任务有点新进展，就顺便换个地方。”江峋得轻描淡写。
“顺便？！”杜振骁气得直喘粗气。
“我告诉你，你别给我在外面瞎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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