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立刻在妖王群体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响。
“没错！割让长白山脉！那里自古就是我等的家园！”一头气息强悍的熊妖瓮声瓮气地咆哮。
“长江流域，必须还给我们水族！你们人类的船只，污染了我们的水域！”那头白色巨蟒口吐人言，声音嘶哑。
“还有！必须严惩所有捕杀过我族的人类！血债血偿！”
一时间，群妖激愤，各种要求此起彼伏，会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人类代表团的成员们，脸色都有些难看。这些要求，完全是方夜谭，根本没有半点谈判的余地。
刘振国抬起手，示意己方保持冷静。他看向白芷，语气沉稳：
“白芷女士，如果你所谓的谈判，是建立在让我们出让主权、清算历史的基础上，那我只能，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战争的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我们可以付出代价，但绝不会是现在。如果你们想要战争，我们随时奉陪。”
他身后，秦政向前半步，一股纯阳至刚的气息一闪而过。
对面的毕方顿时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金色的独瞳中充满了忌惮。
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肃静！”
主位上，姜芸开口了。威严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她看向白芷：“白芷，你的诉求，我听到了。但你提出的，是复仇，不是共存。今，我们谈的是后者。”
然后她又看向刘振国：“刘主任，我也理解你的立场。但数千年来的积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妖族的不安和愤怒，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扮演着一个完美的仲裁者角色。
“现在，我建议，由人类一方，先提出你们的方案。”她将话语权，重新交给了刘振国。
刘振国点零头，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朗声道：
“我方经慎重研究，提出‘人妖命运共同体’框架下的‘新少数民族待遇’草案。”
他开始逐条宣读。
“第一，凡开启灵智、可化人形、愿遵守华夏法律的妖族，均可登记注册，获得与人类平等的公民身份，享受一切公民权利与义务。”
“第二，对于无法化形、但已开启灵智的妖族，我们将划定特殊的‘妖族自治保护区’，主要以现有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为基础，人类非请勿入，妖族在保护区内，享有高度自治权。”
“第三，所有妖族，无论是否登记，都必须遵守人类社会的基本法律底线。主动伤人、食人者，将以故意杀人罪论处，由对策局与山海事务协调处联合执法，严惩不贷。”
“第四，未开启灵智的普通野兽，不在妖族范畴，不享受任何特殊保护，遵循现有野生动物保护法。”
……
刘振国一条条地念下去，妖王们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不屑、愤怒，慢慢变得惊讶、思索。
人类的方案，远远超出了它们的预期。它们以为会是苛刻的投降条约，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相对平等的共存方案。
尤其是“妖族自治保护区”和“公民身份”的提法，让许多饱受生存空间挤压的妖王，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当刘振国念完最后一条时，白芷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得好听！什么公民身份？不过是想把我们圈禁起来，分而化之，逐个击破的手段！一旦我们接受了你们的‘法律’，就等于彻底放弃了反抗的权利！”
她的话，再次挑动了不少妖王的警惕心。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姜芸的身后响起。
是涂山苏。
他走上前，对着在场的妖王们行了一礼。
“各位前辈，白芷姐姐的，有道理。但我们，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想。”
他的出现，让许多妖王都有些意外。
“我们妖族，真正的故乡，在哪里？”涂山苏问道。
“自然是在这山川河流之间！”毕方抢着回答。
“不。”涂山苏摇头，他金色的竖瞳，望向了上的明月，眼神悠远，“我们的故乡，在‘山海界’。那里，才有适合我们繁衍生息的无尽灵气，有我们真正的同族。这个世界，灵气枯竭，规则不全，对我们而言，只是一处暂时的避难所，一个……客栈。”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血脉悠久的妖王，都陷入了沉思。
山海界，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血脉传承中的记忆。
“如今灵气复苏，地通道重开是早晚的事。”涂山苏继续道，“人类提出的这份协议里，可以加一条，在山海界入口重开后，帮助并优先让我们妖族回归故土。”
“在我看来，这才是这份协议里，最有价值的地方。”
“与其为了这片贫瘠的土地，和这个时代的主人拼个你死我活，不如接受他们的条件，在这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共同等待回归故乡的那一。这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少年的话，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他没有谈仇恨，只谈利益。
这番话，瞬间动了在场超过一半的妖王。对于它们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妖怪来，没有什么比“回家”和“继续修斜更重要。
白芷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赤狐少年，竟然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她还想反驳，但她发现，大势已去。
大部分妖王，已经被服了。
最终，在姜芸的主持下，双方就协议的细节，进行了长达数个时的讨价还价。
午夜时分，一份名为《人妖两族泰山共存协议》的最终文件，被摆放在了会场的中央。
刘振国和白芷，分别作为人、妖两族的代表，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们签完字的瞬间，主位上的姜芸，伸出手指，一滴蕴含着青黑色神力的血液，滴落在协议之上。
轰！
整份协议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冲而起，在泰山上空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向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地为证，神职为凭。
契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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