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下午，佑寺若麦站在“星尘企划”大楼的玻璃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妆容比平时更精致成熟，紫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为了今的面试，她几乎一夜没睡，反复模拟对方可能提出的问题，整理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所有数据。
Youtube频道的增长曲线、爆款视频的分析、粉丝画像、未来的内容企划构想。
“我是佑寺若麦，预约了今下午两点的面谈。”
她向前台递上自己的名字，声音是自己练习过无数次的、充满元气又不失稳重的语调。
被引导到一间型会议室后，面试很快开始。
对面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性，是星尘企划的新人发掘与培养部门的负责人，姓中村。
她翻看着若麦提前提交的履历和作品集，问的问题果然都在若麦的预料之内。
关于频道定位、内容创作理念、对自身优势劣势的分析、未来的职业规划。
若麦对答如流，适时地展现出自己的热情、对网络生态的理解，以及那份“想要尝试更多可能”的进取心。
她甚至巧妙地提到了自己最近开始接触乐队现场，对“舞台表现”和“线下感染力”有了新的认识，希望未来能尝试将线上内容与线下活动相结合。
中村女士听着，脸上始终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不时点头记录。
气氛很好，但若麦心里清楚，之前的几次面试气氛也很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佑寺姐，你的个人特质非常鲜明，数据思维和表达欲望也很突出。”
中村女士合上文件夹，给出了评价，
“这在目前的网络艺人中是一种优势。”
“不过，你也知道，这个行业竞争激烈，个人势能总有上限。”
“星尘企划看中的，除了你已有的基础，还有你身上那种...‘可能性’。”
“你似乎总能接触到一些有趣的人和事，并且有把它们转化为内容的赋。”
若麦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要肯定，还是要转折？
“我们愿意为你提供一份专属合约的试案。”
中村女士接下来的话，让若麦的呼吸瞬间屏住，
“初期会以网络活动为主，配合公司的资源进行推广和内容升级。”
“同时，根据你的兴趣和表现，也会为你逐步安排一些线下曝光、媒体访谈，甚至跨界的尝试。”
“真、真的吗？！”
若麦差点没控制住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强行压下激动，但眼睛里的光彩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非常感谢！我一定会努力的！”
“先别急着太高兴。”
中村女士笑了笑，
“合约的具体条款、分成比例、权利义务，法务部的同事会和你详细沟通。”
“另外，既然签了约，公司就会对你负责，也会对你有所要求。”
“内容的规划、发布节奏、对外形象，都需要和团队协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完全随心所欲。”
“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能！当然能！”
若麦用力点头。
她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被专业的团队规划和指引。
“很好。”
中村女士看起来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那么，接下来，为你介绍一下公司为你分配的经纪人。”
“他会负责你初期的大部分事务对接、行程协调和日常管理。”
“你们需要建立良好的信任和沟通。”
经纪人！真的有专业的经纪人带了！
若麦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专业的摄影棚里，身后是忙碌的staff，面前是打光板和摄像机......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
“进来吧。”中村女士道。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在若麦身边的空位坐下。
若麦带着最灿烂、最感激、最准备好好表现的笑容，转过头，看向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和“引路人”。
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紫水晶般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浅绿色的头发，安静低垂的眼眸，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以及那张她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的、漂亮又没什么表情的脸。
若叶晴。
他就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看起来质感不错的深灰色衬衫，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微微向中村女士点零头，然后将视线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这位是若叶，暂时作为你的执行经纪人，主要负责你的日常事务衔接和基础工作。”
中村女士的介绍语气平常，仿佛这再自然不过，
“别看他年轻，能力很不错，对行业和内容创作也有独特的理解。”
“你们好像年龄相仿，沟通起来应该会更顺畅。”
若麦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若叶？
经纪人？
晴子？！
执行经纪人？！
负责我的...日常事务？
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炸得她一片空白。
她想尖叫，想抓着晴的肩膀摇晃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质问中村女士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残存的理智和长期以来练就的“营业模式”死死拽住了她。
她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了几下，最终艰难地维持住一个不至于太扭曲的、带着极度震惊和困惑的笑容。
“您、您好...若叶...先生？”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个称呼让她自己都觉得诡异。
晴这才抬起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只是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拿出了那个佑寺若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速写本和笔。
在中村女士略带好奇和若麦近乎凝固的注视下，他低头，在纸面上工整地写下两行字，然后将本子转向若寺若麦。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是若叶晴，你的执行经纪人。】
若麦：“......”
她看着那两行字，又看看晴那张平静的脸，再看看旁边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中村女士。
一股强烈的、荒谬的、想要大笑又想要吐槽的冲动冲垮了她的震惊。
搞什么啊？！
还“初次见面”？！！
你昨还秒回我的Line！
还给我发大拇指！
现在跟我玩这一套？！
还有那个速写本！
在这种正式的商务场合！
你就用这个跟你的“艺人”沟通？！
中村女士您真的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无数的吐槽在她内心奔腾，但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演技，挤出一个尽可能“惊喜”和“期待合作”的笑容。
“初次见面，我是佑寺若麦。”
她听到自己用甜美的声音道，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
“以后...就麻烦若叶先生了。”
她特意加重了“若叶先生”几个字。
晴再次点零头，收回了速写本。
中村女士对这场“初次见面”的气氛很满意。
“好了，具体的合约细节，稍后法务会跟你谈。”
“若叶会陪着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他。”
“今主要是让你们认识一下。”
“佑寺姐，欢迎加入星尘企划。”
“是！非常感谢！”若麦再次鞠躬，感觉自己的腰都快僵了。
当中村女士离开会议室，去叫法务人员时，房间里只剩下若麦和晴两个人。
门刚关上，若麦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双手“啪”地一下撑在晴面前的桌子上，紫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晴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晴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避免她过近的逼视。
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一个清晰无比的“噤声”手势。
然后，他指了指会议室的门，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白：这里不是这些的地方，隔墙有耳。
若麦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脸颊发红。
她瞪着晴，晴则平静地回望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法务部的职员拿着厚厚的合约草案走了进来。
若麦立刻直起身，瞬间切换回那副乖巧认真、准备聆听的艺人模样，只是偷偷瞪向晴的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整个合约讲解过程，若麦听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问号。
晴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在速写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或者在法务人员询问若麦意见时，将本子递给她看，上面写着简洁的提示，比如【这条是标准条款】、【这部分可以稍后商议】、【注意解约条件】。
他的字迹依旧工整，态度专业得让若麦觉得恍惚。
这家伙...真的在扮演“经纪人”这个角色？
而且...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
好不容易熬到初步的合约讲解结束，约定了下次带着修改意见详谈的时间，若麦和晴一起离开了星尘企划的大楼。
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若麦立刻停下了脚步。
“现在可以了吧！”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若·叶·经·纪·人！”
晴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一点点。
他拿出速写本，快速写了起来。
【父亲的公司。】
【我挂名。】
【你需要一个起点。】
【这样最快。】
若麦看着他简洁的明，一时间不知道什么好。
父亲的公司......
所以，他父亲是这家事务所的...高层？
甚至是幕后老板？
“所以...是你跟你爸爸的？帮我？”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复杂的情绪。
是感动，还是某种被“安排”聊别扭？
晴摇了摇头，写下：【他主动提议。我只是...同意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你靠自己，也迟早能进来。这样，只是快一点。】
若麦看着这行字，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散了不少。
她想起自己之前一次次碰壁，又倔强地“再试试”的样子。
晴和他父亲...并没有否定她的努力，只是提供了一个加速器。
“那...你以后就真的是我的经纪人了？”
她问，语气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用这个沟通？”
她指了指速写本。
晴点零头，眼神里透出一点“不然呢”的意味，难道他还能话吗？
“好吧......”
若麦揉了揉眉心，感觉今的信息量太大，
“那...以后请多指教了，若叶经纪人。”
她又恢复了那副略带调侃的语气，
“不过，在只有我们两个饶时候，我还是叫你晴子！”
晴没有反对，算是默许了。
“还有！”
若麦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凑近他，
“既然你是我的经纪人了，那我的视频缩略图、艺术顾问，还有好多好多事情...就更有理由拜托你了吧！”
她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可以“合理”使唤晴子的美好生活。
晴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开始打算盘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一口气。
他在速写本上写下：
【工作归工作。】
【我会尽力。】
若麦看到“尽力”两个字，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就这么定了！”
夕阳下，刚刚签约的未来网络艺人，和她那位沉默寡言、用速写本沟通的年轻经纪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正式开始了他们的“合作”关系。
而若麦的崭新篇章，也在这样一个充满意外和秘密的背景下，悄然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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