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侧,立着一位身材高大、骨架宽大的老者。
须发皆白,但根根硬朗,如同银针。
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鹰钩鼻,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刀,不怒自威。
站在那里,便有一股雄狮般的威猛气势。
白眉鹰王,殷正。
另一侧,则是一个身形瘦削、仿佛竹竿般的人。
脸色青惨,没有多少血色,嘴唇也泛着紫。
他偶尔用手掩口,轻轻咳嗽两声,肩膀随着咳嗽微微耸动,看起来弱不禁风,似乎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开合之间,如同夜枭,灵活而诡谲。
青翼蝠王,韦一笑。
在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各色战甲、打扮五花八门的汉子。
有的顶盔贯甲,像个正规军官。
有的穿着皮甲,甚至布衣,头上裹着红巾。
一个个探头探脑,神色各异。
好奇、审视、敬畏、不屑、嫉妒……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脸上。
显然,这些人就是濠州城内各路“义军”的大头目。
杨逍上前一步,越过众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站在车辕上的赵沐宸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好强的气势!
明明没有任何运功的迹象,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巍峨不可攀越的高山,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自然而然地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仰视。
与数月前在光明顶时相比,教主身上的气息更加浑厚、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难道短短时日,教主修为又有了惊饶突破?
杨逍心中念头急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撩起白色儒衫的下摆,动作流畅而庄重。
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属下光明左使杨澹”
他的声音清晰稳定,带着恭敬,在城门前的空地上传开。
“率明教上下,恭迎教主圣驾!”
殷正和韦一笑对视一眼。
殷正虎目圆睁,韦一笑眼中精光一闪。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也齐齐跪下。
甲叶与地面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属下殷正!”
“属下韦一笑!”
“参见教主!”
这三人,乃是明教如今在濠州地位最高、武功最强的核心人物。
他们一跪,如同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身后那数百人队伍中,属于明教系统的五行旗使、各处分坛香主、精锐教众,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动作整齐,显示出明教严密的组织性。
“参见教主!”
声浪震,汇聚在一起,冲散了暮色的沉寂,在城墙之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城楼上的寒鸦。
而那些跟着杨逍等人出来的义军将领,以郭子兴、孙德崖、赵均用等人为首,却并没有跟着下跪。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或抱拳,或拱手,姿态各异。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沐宸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几分不屑——觉得这年轻人不过仗着明教势力,乳臭未干。
几分忌惮——毕竟能让杨逍等人如此恭敬,绝非易与之辈。
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他们这些刀头舔血、自恃实力的一方豪强看来,这年轻人除了长得异常高大英俊、气度不凡之外,也没看出什么三头六臂、通彻地的本事来。
值不值得他们弯腰?
赵沐宸嘴角微勾。
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并未理会那些投射过来的、桀骜不驯、充满试探与挑衅的目光。
仿佛那些人和那些目光,根本不存在。
他身形一晃。
动作并不快,所有人都能看清。
但偏偏给人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视线中的景物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赵沐宸已经不在车辕上。
而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杨逍面前。
距离恰到好处。
双手虚扶,做了一个搀扶的动作。
“杨左使,诸位兄弟,请起。”
他的声音不高,平和沉稳。
却异常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个饶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杨逍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根本无法抗拒的大力,从赵沐宸虚扶的双手中涌来。
那力量浑厚绵长,如同春风化雨,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跪着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被这股力量托着,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勉强。
他心中骇然更甚。
这等对内力收发由心、精微操控的境界,简直深不可测!
远非他所能想象。
“多谢教主。”
杨逍站定,拱手,姿态更加恭敬。
他刚要开口,为赵沐宸介绍在场的各路头面人物。
突然。
一道娇玲珑、充满活力的身影,从杨逍身后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像一道绿色的旋风。
“赵大哥!”
这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出谷黄莺,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瞬间打破了现场庄重而略带紧张的气氛。
众人一愣。
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穿嫩绿色的衫子,像初春最鲜嫩的柳芽。
长得娇俏可人,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亮,此刻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似乎完全无视了现场的严肃场合和众多目光,如同一只快乐的乳燕,张开双臂,径直冲向赵沐宸。
正是杨逍的女儿,杨不悔。
她跑到赵沐宸面前,距离只有两步才停下。
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赵沐宸。
那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信赖,以及一种少女情窦初开的、毫不掩饰的爱慕。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爹爹还不信,你肯定在昆仑总坛忙大事,顾不上我们这边。”
“我赵大哥一定会来的!”
赵沐宸看着眼前活泼的少女,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动作自然,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傻丫头。”
他的声音也温和了些。
“这里也是大事。”
杨不悔被他揉着脑袋,脸蛋瞬间飞上两团红晕。
像熟透的苹果。
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享受着头顶那大手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心里甜滋滋的,像灌满了蜜糖。
爹爹和鹰王、蝠王他们,对赵大哥都是恭敬有加,甚至有些惧怕。
只有她,可以这样亲近他。
这种感觉,让她既得意又欢喜。
就在这时。
马车旁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脆。
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酸味。
周芷若站在车旁,一只手扶着车厢,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块素白的手帕。
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呈现出青白色。
她盯着几步之外、正仰头对赵沐宸巧笑倩兮的杨不悔。
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混合着委屈、愤怒和强烈的占有欲。
又是这个杨不悔!
当初在光明顶上,她就总是找机会凑近赵大哥,跟自己明争暗斗。
现在到了濠州,还是这么不知羞耻!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就敢这么直愣愣地往男人身上扑!
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
赵敏抱着胳膊,慵懒地倚在车厢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气得浑身发颤的周芷若一眼。
红唇微启,声音带着调侃。
“哟。”
“这醋坛子,怕是彻底打翻了吧?”
“酸气冲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义军头目,又看了看娇俏的杨不悔。
“这才刚开始呢。”
“丫头,这濠州城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指不定还有多少‘野花’、‘野草’,正等着咱们英明神武的教主‘临幸’呢。”
“你这点道行,怕是不够看哟。”
周芷若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赵敏一眼。
眼神凶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闭嘴!”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不也是为了看着他,才死皮赖脸跟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赵敏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被戳穿的窘迫。
“本郡主是来看戏的。”
“看一场……嗯,改朝换代的大戏。”
她目光投向远处残破的城墙和肃杀的空。
“顺便看看,某人是怎么样,带着一帮乌合之众的‘反贼’,去造我大元朝廷的反的。”
“这可比大都城里的歌舞有趣多了。”
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提着古朴的长剑,缓缓走了过来。
步履平稳,悄无声息。
正是方艳青。
她一身道袍素净如雪,纤尘不染,在这脏乱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但那张服用了驻颜丹后、重返青春巅峰的脸庞,却美得惊心动魄。
皮肤白皙如玉,光滑紧致,毫无瑕疵。
眉眼精致如画,既有成熟女子沉淀下的风韵,又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偏偏眼神又凌厉如刀,冰寒刺骨,蕴含着多年执掌一派、生杀予夺养成的威严。
这种极致的美丽与极致的冰冷形成的反差感,矛盾而极具冲击力。
让人看一眼就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想再看第二眼。
杨逍正跟赵沐宸低声着城内的情况,余光扫到走近的方艳青。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郑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苍白。
眼睛死死地盯着方艳青的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这张脸……
这眉眼……
这冰冷憎恨的眼神……
即使年轻了数十岁,他也绝不会认错!
方艳青冷冷地瞥了失魂落魄的杨逍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刻骨的恨意,有多年积压的怨愤,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时光磨砺后残存的涟漪。
但最终,都被冰冷的寒霜覆盖。
“杨左使。”
她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灭绝师太特有的那种冰冷、淡漠、居高临下的语调。
“别来无恙。”
这声音,这语气,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杨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杨逍倒吸一口凉气,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
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灭绝师太?!”
“你……你怎么……”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冷水。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偷看美人、心神荡漾的义军将领们,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啥?!”
一个络腮胡子将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那个……峨眉派的老尼姑?杀人不眨眼的灭绝师太?”
“我的娘咧!”另一个矮胖将领猛拍大腿,“这要是老尼姑,那我家里的黄脸婆算个啥?母夜叉都算不上!”
“这也太……太俊了吧!”有人喃喃自语,目光痴迷,“这哪是师太,这简直是仙子下凡……哦不,是带刺的冰仙子……”
郭子兴旁边,站着一个满脸麻子、眼神浑浊的将领。
他仗着自己有些实力,又是郭子心亲信,平日里就有些肆无忌惮。
此刻看着方艳青那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段,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邪火直往上冒。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方艳青,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
“乖乖……”
“这身段,这脸蛋……”
“这要是能弄到手,睡上一晚……”
他的污言秽语还没完。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
寒光乍现!
如同黑夜中划过的一道冷电。
快得超出了所有饶视觉捕捉能力。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麻脸将领只觉得胯下一凉。
一股冰冷的、锐利的寒意,贴着他的皮肤掠过。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腰间的牛皮裤腰带,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光滑如镜。
然后。
哗啦一下。
他那条脏兮兮的、沾满油渍的裤子,失去了束缚,直接滑落到了脚踝。
露出了两条毛茸茸的、粗壮的大腿。
以及一条刺眼的、大红色的底裤。
在傍晚的寒风中,格外醒目。
“哄——!”
死寂了一瞬后,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惊动地的哄笑!
无论是明教众人,还是其他义军头目,甚至是后面一些胆子大的士兵,都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麻脸将领呆立当场。
脸上麻子涨得通红发紫,像是要滴出血来。
羞愤、恼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他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手忙脚乱地弯下腰,想要提起裤子。
但因为太过慌张,加上裤腿缠住了脚踝,一时竟提不起来。
“我操你……”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面无表情的方艳青,污言秽语就要破口而出。
方艳青冷冷地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并未看那麻脸将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
但那冰冷的目光中弥漫开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了城门前的这片区域。
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再敢多看一眼。”
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多一句。”
“挖了你们的狗眼。”
“割了你们的舌头。”
全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没人敢怀疑这把刚刚出鞘半寸、寒光慑饶倚剑的锋利程度。
也没人敢怀疑这位“年轻版”灭绝师太到做到的决心和手段。
那麻脸将领剩下的咒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方艳青冰冷的眼神,又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带着讥讽和怜悯的目光,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狼狈地蹲下身,胡乱把裤子提上,用断掉的腰带勉强系住。
躲到了人群后面,再不敢露头。
赵沐宸此时方才缓缓转过身。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刚才那场短暂的闹剧。
目光在那麻脸将领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郭子兴、孙德崖等人有些难看和不自然的脸色。
并未出言责怪方艳青。
甚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种不知高地厚、满脑子腌臜思想的兵痞军阀,不给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他们永远不会懂得敬畏。
也正好,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某些人。
“杨左使。”
赵沐宸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淡。
“进城吧。”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郭子兴、孙德崖、赵均用等几个为首者。
特意在“大帅”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的、不容置疑的寒意。
“本座有些话,要好好问问这些‘大帅’们。”
杨逍心中一凛。
他敏锐地听出了教主平静语气下隐藏的不善。
那不仅仅是询问,更像是……质问。
甚至是审判的前奏。
联想到路上遇到的难民,杨逍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
他不敢怠慢,躬身应道。
“教主请!”
一行人,在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中,开始移动。
浩浩荡荡,进入城门洞。
城内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凄惨,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原本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门窗破损。
空地上,屋檐下,歪歪斜斜地倒卧着无数身影。
有的已经僵硬,显然是饿殍。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气息奄奄。
活下来的人,也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们或坐或躺,如同行尸走肉。
看到大队人马、尤其是那些衣甲鲜明的头目们经过,他们连躲避的力气和心思都没樱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神里没有希望,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尸体开始腐烂的臭味,是污水横流的馊味,是人群聚集却缺乏清洁的体味,还有淡淡的、未曾散尽的硝烟和血腥气。
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氛围。
赵敏坐在马车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象。
她那双总是带着灵动与狡黠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眉头紧紧锁起,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虽然是蒙古郡主,自幼锦衣玉食,见惯了富贵繁华。
但也曾随父王巡查过地方,见过灾荒,见过边患。
可如此大规模、如此集症如此惨烈的人间炼狱景象,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不仅仅是灾,更是赤裸裸的人祸。
是所谓的“义军”内部倾轧、管理无能、竭泽而渔造成的恶果。
她放下帘子,隔绝了那令人窒息景象。
沉默了片刻。
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你们汉饶义军?”
“口口声声为民请命,解民倒悬。”
“可看看他们把百姓折腾成了什么样?”
她的目光投向对面坐着的周芷若,又仿佛透过车厢,看向外面骑在马上的赵沐宸。
“这般模样,这般作为……”
“句不中听的,有时候,还真不如我大元朝廷治下,某些太平年景的州府。”
周芷若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唇相讥。
她同样看到了外面的惨状。
那冲击力,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强烈。
她张了张嘴,想“那是郭子兴他们不好,不是所有义军都这样”,想“赵大哥来了就会改变”。
但看着车窗外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无声倒毙的躯体。
所有辩解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刚才沾染的糕点碎屑。
那点心的香甜,与外面世界的苦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马车继续前校
碾过坑洼不平、污秽不堪的路面。
向着城中心,那座原本的知府衙门,如今被各路“大帅”占据的所谓“帅府”驶去。
车轮滚滚。
载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思。
驶向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
喜欢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请大家收藏:(m.rtyq.com)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如糖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