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娱F4的那辆黑色商务车,驶离了繁华喧嚣的市区,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的森林,逐渐变成了荒芜的野地,最后直接钻进了一片连导航信号都时断时续的深山老林。
车内的气氛,比送葬队伍还沉重。
“华叔这是要把我们卖了吧?”丁子钦扒着车窗,看着外面越来越茂密的树林,“这哪里是去特训基地?这分明是去拍《荒野求生》!我的限量版球鞋!我的真皮保养!全完了!”
陈威闭着眼,眉头紧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像是在背诵什么经文。
“既来之,则安之。”林默倒是淡定,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虽然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经过几次强化已经远超常人,但这次面对的是真家伙,还是多多凝神为妙。
洛子岳则在不停地活动手腕脚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光芒:“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摸到真家伙……我是,那种能响的。”
“想什么呢!”陈威睁开眼,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咱们是去训练然后当反派的,不是去当特警的!主要任务是演戏,演戏懂不懂?”
车子在一扇锈迹斑斑却戒备森严的大铁门前停下了。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这阵仗,刚才还在哀嚎的丁子钦瞬间闭嘴,乖巧得像个刚入学的学生。
“下车!”
一声粗犷的暴喝从车外传来。
车门被拉开,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皮肤黝黑、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壮汉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股子肃杀之气,比那林默做的“紫气东来”还要冲。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这里不是你们的红毯秀!”
四人赶紧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自我介绍一下。”壮汉目光扫过四人,眼神像是在看四只待宰的弱鸡,“我是你们这次特训的总教官,代号‘雷公’。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雷……雷教官好。”丁子钦缩了缩脖子。
“第一件事。”雷公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塑料收纳箱,“所有电子产品,手机、平板、游戏机、智能手表,统统上交。发现私藏,后果自负。”
“啊?!”
这简直是晴霹雳。
“教官……能不能留一个?就一个?”丁子钦试图讨价还价,“我晚上要听着白噪音才能入睡,我有神经衰弱……”
雷公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黑色的伸缩甩棍,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节奏:“你可以试试。”
那一瞬间,丁子钦仿佛看见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交!我交!我全交!”
丁子钦含泪从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一个ipad、一副蓝牙耳机,甚至还从袜子里抠出了一个备用的诺基亚老人机。
“你子是开手机店的?”陈威看得目瞪口呆。
等到四人把身上的电子产品全部扔进箱子,感觉就像是扔掉了半条命。
“很好。”雷公盖上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大家都这么配合,那咱们就开始今的‘开营仪式’吧。”
“开营仪式?”洛子岳眼睛一亮,“是有什么欢迎晚会吗?”
“当然。”雷公指了指远处那座看起来高耸入云的山头,“看到那面红旗了吗?跑到那里,再跑回来。五公里越野,算是个热身。晚饭前跑不完的,今晚就在猪圈睡。”
“五……五公里?!”丁子钦的腿当场就软了,“还是山路?教官,我扁平足!我半月板损伤!我有哮喘……”
“开始!”
雷公根本不听他的废话,掐下了秒表。
“跑啊!”林默一把拽起丁子钦的领子,拖着他就往山上冲,“不想睡猪圈就赶紧动起来!那猪圈的味道绝对比我的‘紫气东来’还要上头!”
一听到“猪圈”两个字,丁子钦的求生欲瞬间爆发,竟然甩开林默的手,嗷的一声窜了出去。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
才跑了一公里,那个平时在舞台上蹦跶两个时都不带喘气的丁子钦,就已经像条濒死的老狗一样,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这就是谋杀……”丁子钦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那件几千块的潮牌t恤早就被树枝挂成了破布条。
陈威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平时健身,但那都是在恒温健身房里举举铁,这种野外拉练要的是心肺耐力。
他感觉肺叶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洛子岳倒是还好,毕竟是武替出身,底子厚,还能勉强跟上节奏。
最让人意外的是林默。
他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呼吸均匀,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最实的地方,甚至还有闲心回头观察队友的状态。
“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林默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坐在沙发上聊,“陈导,别用嘴呼吸,用鼻子。子钦,别趴下,趴下就起不来了。”
“默哥……你是魔鬼吗?”丁子钦看着林默那连汗都没怎么出的脸,绝望地哀嚎,“你是不是开了挂?还是你是机器人?”
就在四人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时候,一辆墨绿色的越野吉普车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雷公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时不时地喊两句:“快点!快点!隔壁敬老院的大爷推着轮椅都比你们快!这就是娱的台柱子?我看是娱的软脚虾!”
这种精神攻击比肉体折磨更可怕。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刻,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像是一群刚从前线撤下来的残兵败将,挪回了起点。
丁子钦直接瘫倒在泥地里,呈现出一个大字型,嘴里吐着白沫:“毁灭吧……累了……”
陈威靠在树干上,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雷公看了看表,冷哼一声:“五公里跑了一个时,蜗牛都到家了。不过,念在初犯,今饶你们一次。全体都有!食堂集合!”
“吃饭?!”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针强心剂。
丁子钦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不喊累了,眼冒绿光:“有肉吗?我要吃红烧肉!我要吃肘子!”
然而,当他们走进那个充满着消毒水味的大食堂时,现实再次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桌子上没有红烧肉,也没有肘子。
只有四个不锈钢盆。
盆里装着白花花的馒头,一桶漂着几片菜叶子的清汤,还有一盆看起来像是某种咸材物体。
“这……这是给人吃的?”丁子钦崩溃了,“我的蛋白质呢?我的碳水循环呢?”
“不想吃可以倒掉。”雷公冷冷地,“但浪费粮食的后果,是负重跑十公里。”
“吃!我吃!”
陈威一把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硬,干,噎人。但他此刻觉得这简直是人间美味。饿,太饿了。
四个人围着那几个盆,狼吞虎咽。
就在这时,食堂的电视机突然亮了。
上面播放的不是新闻联播,也不是综艺节目。
而是……他们在《废柴公寓》里的片段。
正是那场“百鬼夜行抢饭吃”的戏。
画面里,他们吃得满嘴流油,一脸享受。
画面外,他们啃着干馒头,喝着刷锅水一样的汤。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丁子钦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就是报应吗?”他一边哭一边嚼着馒头,“早知道那我就多喝两碗‘紫气东来’了……”
“别哭了。”林默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只是开始。雷公那眼神告诉我,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
晚饭刚过,还没等那口干馒头消化,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就在营区上空炸响。
“嘟——!!!”
“紧急集合!全副武装!操场待命!”
“我靠!这才几点?刚吃完饭就要折腾?”洛子岳惨叫一声。
“别废话!快跑!”
如果你问丁子钦,这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
在来特训基地之前,他可能会是“打上王者”或者是“在拍戏的时候不忘词”。
但现在,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把那床该死的、软塌塌的、像是有了自己意识一样的棉被,叠成那种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切好的豆腐一样的形状!
此时是凌晨五点。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探照灯偶尔划过夜空。
宿舍里,四个人正跪在各自的行军床上,对着眼前的被子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搏斗。
“这不科学……”丁子钦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直尺,正在像做几何题一样比划着被子的边角,“这棉花它是流体啊!怎么可能叠出直角?这违反物理定律!”
他的被子,此刻被他揉成了一坨形状不可名状的物体,既不像豆腐,也不像馒头,倒像是一个刚出锅的大烧麦。
陈威也在跟被子较劲。
他试图用导演的审美来强行修正被子的形状,一边拍打一边念叨:“结构!要注意结构!这里要压实!那里要挺拔!这被子怎么一点戏感都没有?”
洛子岳仗着自己手劲大,采取了暴力美学。
他试图通过某种类似“分筋错骨手”的手法,强行把被子“折”成方形。只听见棉花纤维发出轻微的断裂声,被子虽然扁了,但形状却越来越像一张大饼。
只有林默。
他盘腿坐在床上,神情专注而宁静。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外科医生在做手术。
推、压、折、磨。
他甚至没有用尺子,只是凭借着手感和眼力。
两分钟后。
一块标准的、平整的、棱角分明得简直可以拿去当板砖砸饶“豆腐块”,赫然出现在他的床头。
“卧槽……”
另外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默哥,你老实交代。”丁子钦咽了口唾沫,“你以前是不是在那个……那个地方进修过?这手艺,没个三年出不来吧?”
林默拍了拍手,淡定地把床单拉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这疆空间几何与织物力学的完美结合’。或者是……我有强迫症。”
其实是他在昨晚睡觉前,花了500积分在系统里体验了一个【三军仪仗队士兵】的角色。
叠被子做内务属于他们的日常生活,做起来当然轻松自如。
就在三人还在对着林默的“豆腐块”顶礼膜拜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皮靴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完了!雷公来了!”陈威脸色一变。
门被猛地推开。
雷公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记录本的助教。
他先是看了一眼林默的床铺。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被子的棱角,挑不出一点毛病。
“嗯,这个还像个人样。”雷公点零头。
林默面无表情,立正站好。
接着,雷公走向了洛子岳。
“这是什么?”雷公指着那张“大饼”。
“报告教官!这是……这是压缩饼干型被子!便于携带!”洛子岳强行狡辩。
“我看你是想被我压缩一下。”雷公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把被子扔厕所去!重新叠!”
洛子岳脸一垮,抱着被子冲了出去。
然后是陈威。
“这又是什么?”雷公看着那坨勉强有点形状的“烧麦”。
“这是……艺术流派的被子。它在表达一种对束缚的挣扎……”陈威试图从导演的角度进行阐述。
“我看你是脑子想挣扎。”雷公毫不留情,“你也去厕所!陪那个压缩饼干!”
最后,雷公站在了丁子钦的床前。
看着那坨完全放弃治疗的棉花团。
雷公甚至都没生气,而是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格外灿烂。
“好,很好。”
丁子钦瑟瑟发抖:“教……教官,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不用抢救了。”雷公拍了拍丁子钦的肩膀,“我看你精力挺旺盛的。既然叠不好被子,那咱们就练练别的。”
“助教!带他去操场!让他对着月亮唱一百遍那个什么……‘你看这个被子它又长又宽’!唱不完不许吃饭!”
“啊?!”丁子钦当场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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