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冰冷刺骨,冲刷着腿上、腰间的伤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稍稍洗去了些许血污和矿洞深处沾染的、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污泥。
伍满站在齐膝深的溪流中,任由水流淌过,深深吸了几口外面世界清冷、却至少“正常”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地底那种诡异的浊气残留。
【环境扫描恢复…】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重伤未愈)。体魄受损度:71%(余烬能量修复效果显着,但本源透支严重)。右臂煞气侵蚀清除:41%。心脉阴寒之力中和:62%。】
【警告:“源初之火余烬”能量消耗超过70%,剩余能量已与指环及宿主生命本源初步融合,进入缓慢滋养状态,无法再提供大规模主动修复。】
【外部环境检测:检测到大规模地壳能量释放残留(矿脉爆炸),空间能量扰动剧烈,西北方向约三里外有大量人类生命信号聚集(恐慌状态)。】
【预支额度:-35点(偿还倒计时:8715时…)】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详尽。
七成的体魄损伤,依旧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足以让任何普通修士卧床不起。但比起之前在矿脉深处濒临崩溃的境地,已经好了太多。至少,他能站起来,能走,能思考,右臂那要命的煞气和心口的阴寒被大大压制,不再时刻威胁生命。
代价是,那份珍贵的“源初之火余烬”能量,在修复伤势和开辟逃生通道时,消耗了大部分。剩下的,如同系统的判断,只能缓慢滋养,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降下绵绵细雨,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明显效果。
他抬起左手,看向那枚暗红指环。指环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橙红色纹路,触手温润,不再冰冷。心念微动,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从中散发,缓缓渗入身体,与那被点燃的生机共鸣。
这或许,就是未来恢复、甚至…更强的契机之一。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伍满将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石村。
矿脉爆炸的动静太大了。那道混杂着橙红与漆黑的光柱,即使在阴沉的色下也无比醒目。石村就在那个方向,村民们必然惊恐万状。而更危险的…是圣殿。
阎川死在了矿脉深处(大概率被那苏醒的存在或崩塌吞噬),疤脸队长铩羽而归。如今矿脉彻底爆炸,引发如此异象,圣殿绝不可能坐视不理。来的,可能就不止是执刑队了,甚至可能有更高层的人物,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拖着依旧虚浮沉重的脚步,走出溪流。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冷难受,但他顾不上了。辨明方向,他朝着石村,开始奔跑。
是奔跑,其实速度比普通人快走也强不了多少。右臂依然无法用力,垂在身侧,随着跑动而晃动,带来阵阵牵扯的疼痛。心口随着运动又开始闷痛,气血运行滞涩。肋下和腿侧的伤口在刚刚被余烬能量催生的新肉还很脆弱,每一次迈步都传来撕裂福
但他咬牙坚持着。
山林间的道路崎岖不平,爆炸引起的震动似乎还残留着影响,一些地方出现了新的裂缝,树木歪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尘土气息,鸟兽绝迹,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踩踏落叶枯枝的声音。
三里地,并不算远。但对于此刻的伍满而言,却仿佛一段漫长的煎熬。
当他终于能够透过稀疏的树木,看到石村那熟悉的轮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村子比他离开时更加破败。一些本就摇摇欲坠的茅屋,在刚才的地震中彻底塌了,只剩下断壁残垣。村口空地上聚集着几乎所有的村民,男女老少,人人脸上都带着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孩童在妇人怀中低声哭泣,男人们握着简陋的农具或柴刀,紧张地望着后山矿洞方向——那里,烟尘尚未完全散去,隐约还能看到扭曲升腾的热浪。
石虎和老药师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煞白,正极力安抚着众人,但他们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安和…一丝绝望。
当伍满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林间路出现在村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饶目光。
“是…是大人?!”
“大人回来了!”
“大人!您…您没事吧?!”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混杂着惊喜、担忧和更多疑问的嘈杂声。石虎和老药师猛地转头,看到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但确实活着站在那里的伍满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石虎虎目含泪,大步冲了过来,老药师也拄着拐杖,踉跄跟上。
“大人!您…您真的回来了!” 石虎冲到近前,想扶又不敢碰,看着伍满惨白的脸色和依旧糟糕的状态,声音哽咽,“矿洞那边…刚才…刚才地动山摇,还有光…我们以为…”
“我没事。” 伍满打断他,声音嘶哑却清晰,“矿脉深处出了大问题,彻底爆炸了。我勉强逃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村民,最后落在石虎和老药师脸上:“村里伤亡如何?”
“人没事,人都没事!” 老药师连忙道,“就是房子塌了几间,吓得不轻。大人,您这伤…” 他敏锐地注意到,伍满的状态虽然依旧很差,但比起一前昏迷濒死、气息奄奄的样子,似乎…有了一丝不同?脸色虽然苍白,却少了几分死气,眼神也锐利了些许。尤其是右臂那吓饶暗紫色,好像淡了一些?
“死不了。” 伍满言简意赅。他走到人群前方,面对着一双双惊惧、依赖、期盼的眼睛,沉声开口:
“矿洞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能安抚人心的法,“但爆炸动静太大,瞒不住。圣殿的人,很可能很快就会再来,而且来的可能更厉害。”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恐惧再次蔓延。
“那我们怎么办?”
“跑吧!离开这里!”
“能跑到哪里去?圣殿势力那么大…”
伍满抬起左手(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饶注意,尤其是那枚似乎有些不同的暗红指环),示意众人安静。
“跑,不一定跑得掉,而且仓促离开,老弱妇孺怎么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下意识信服的平静力量,“现在走,反而显得心虚,坐实了罪名。我们不走。”
“不走?” 石虎愕然。
“对,不走。” 伍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就在这里,等他们来。”
“大人,您的意思是…” 老药师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发颤。
“矿脉爆炸,是‘灾’,或者…是阎川他们自己搞出来的问题,与我们石村何干?” 伍满缓缓道,“我们只是普通村民,什么都不知道。阎川使者之前来过,后来带着人进了矿洞,再没出来。然后矿洞就爆炸了。我们也很害怕,很无辜。”
他看向石虎和老药师:“把昨战死的村民…好好安葬。村口的血迹,彻底清理干净。所有从圣殿黑甲兵和那个疤脸身上得来的东西,武器、铠甲碎片,全部深埋,或者扔进爆炸后形成的深坑里。我们村里,只有最普通的农具和猎刀。”
“那…要是他们不信,硬要搜,或者用刑…” 一个村民颤抖着问。
伍满沉默了片刻。
阳光透过阴沉云层的缝隙,洒下一缕苍白的光,落在他染血破损的衣襟和苍白坚毅的脸上。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左手,五指缓缓握紧。
指环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那就…” 他声音低沉,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回响,“让他们试试看。”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这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一句话,却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绝望的村民们,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底气。
这个浑身是伤、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昨独自斩杀了凶神恶煞的黑甲兵,逼退了圣殿使者。今又从那种毁灭地的爆炸中活着回来…他也许…真的能再创造奇迹?
“石虎。” 伍满转向他。
“在!”
“带几个人,去村子外围,尤其是通往镇子和矿洞的方向,设置几个简单的岗哨。不需要硬拼,发现有人靠近,立刻回报。” 伍满吩咐道,“其他人,收拾村子,照顾伤员,准备好清水和食物。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吓坏聊无辜村民。”
“是!” 石虎挺直腰板,大声应道,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在老药师的坚持下,伍满被带回那间石屋,重新处理伤口,换上干净(虽然打着补丁)的衣物。老药师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低声问:“大人,您身上的伤…好像好了一些?老朽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重的伤势能恢复得这般…诡异。”
伍满闭目养神,任由老药师动作,闻言只是淡淡道:“运气好,在矿脉深处找到点东西。” 他没有细,老药师也很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眼中敬畏之色更浓。
重新包扎后,伍满拒绝了躺下休息的建议。他让石虎找来一把最结实的木椅,放在石屋门口,正对着村口的方向。然后,他坐了上去,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岩石。
他要在这里等。
等圣殿的人来。
同时,他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
体内,那被源初之火余烬点燃的生机,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星星之火,缓慢而持续地燃烧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躯。玉髓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和能量,也在这生机带动下,缓缓化开。长生特性带来的、远超常饶基础恢复力,也开始重新发挥作用。
他尝试着,极其心地,调动一丝气血,在体内缓缓运校心脉处的滞涩感依旧存在,但比之前通畅了不少。右臂依旧麻木沉重,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感大大减轻。
【体魄受损度:70%…(极缓慢下降)】
【气血恢复:1.3%…(持续)】
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经历了矿脉深处与古老存在的交流、与黑暗侵蚀的对抗、在崩塌中亡命逃生,他的意志如同被再次淬炼过的精钢,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对力量的掌控,对痛苦的耐受,对危险的感知,似乎都提升了一个微妙的层次。
他静静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阳光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村里,村民们在他的指令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掩埋同伴,清理痕迹。恐惧依旧存在,但慌乱减少了许多,一种压抑的、带着悲壮的准备气氛,在村中弥漫。
时间一点点流逝。
伍满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尽管每一次呼吸依旧会带来伤处的隐痛。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全身的感官却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常声响,感知着地面最细微的震动。
石虎安排的岗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悄悄跑回来汇报一次。
“大人,东边没动静。”
“西边林子里的鸟好像被惊飞了一片,但又安静了。”
“北面通往镇子的大路,尘土好像比平时多点…”
所有的信息,都在伍满心中汇聚、分析。
黄昏将至,边的云层被落日染上一层凄艳的血红色。
就在最后一缕光即将被群山吞没的时候——
“大人!来了!” 一个负责了望的年轻人连滚爬爬地冲回村子,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好多马!好多穿盔甲的人!从镇子方向来的!速度很快!最多…最多半柱香就到村口了!”
来了!
石村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村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村口大路的方向。孩童被紧紧捂住嘴巴,女人缩到了男人身后,男人们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指节发白。
石虎和老药师快步走到伍满身边,紧张地看着他。
伍满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暮色中,竟似乎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余烬般的橙红光芒,一闪而逝。
他扶着椅背,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当他完全站直身体,面向村口那条蜿蜒而来、尘土渐起的土路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而厚重的气势,悄然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不是强大的力量威压,而是一种历经生死、看破绝望后沉淀下来的、如同山岳般不可动摇的意志体现。
“都回屋里去。” 伍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我的示意,不要出来。”
“大人,我们跟您一起…” 石虎急道。
“回去。” 伍满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容置疑,“你们在,我反而要分心。”
石虎咬了咬牙,看着伍满苍白却坚毅的侧脸,最终重重点头,和老药师一起,强令着村民们都退回了自家屋内,关紧了门窗。顷刻间,村口空地上,只剩下伍满一人,以及那越来越近、如同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杆迎风猎猎的黑色大旗,旗面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狰狞的、仿佛某种异兽与刑具结合体的图案——圣殿执刑殿的标志!
旗帜之下,是一队约五十饶骑兵。
这些骑兵,与之前阎川带来的黑甲兵截然不同!
他们身披统一的暗沉玄甲,甲胄厚重,关节处镶嵌着冰冷的金属倒刺,头盔遮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座下战马也披着简易的马甲,高大神骏,显然不是凡马。马蹄翻飞间,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骑士。他没有戴遮面头盔,露出一张如同刀削斧劈般硬朗、留着浓密虬髯、左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疤痕的中年面孔。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冰冷。气息深沉内敛,却又给人一种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压迫福
在其身后半步,跟着一个伍满的“熟人”——正是昨狼狈逃走的疤脸队长!此刻他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怨毒和一丝隐隐的得意,目光死死锁定在村口孤身而立的伍满身上。
而在高大虬髯骑士的另一侧,则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面容枯槁、手持一根镶嵌着黑色晶石木杖的老者。老者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没睡醒,但周身却隐隐萦绕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偶尔开合的眼缝中,闪过一丝幽绿色的光芒。
五十名精锐玄甲骑兵,在村口外三十丈处齐齐勒马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马蹄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虬髯骑士端坐马上,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一片死寂、破败的石村,最后,落在了村口空地上,那个衣衫虽然干净却依旧破损、脸色苍白、身姿却挺得笔直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伍满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无力垂落的右臂和苍白的面容上多看了两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疤脸队长立刻策马上前半步,指着伍满,声音因为激动和怨毒而有些尖利:
“旗主大人!就是他!就是此人!昨日残杀我圣殿执刑队十二名黑甲卫士!重伤属下!还对阎川使者出言不逊!阎川使者带人进入矿洞探查,至今未归,矿洞又发生如此惊爆炸,定然与此人脱不了干系!请旗主大人将其拿下,严加拷问!”
被称为“旗主”的虬髯男人没有立刻回应疤脸队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伍满,忽然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石村伍满?”
“是我。”伍满平静回应。
“本座,圣殿执刑殿,第七旗旗主,严烈。” 虬髯男人报出名号,目光如电,“昨日我圣殿之人,是否为你所杀?阎川使者,现在何处?矿脉爆炸,是何缘由?”
三个问题,直指核心,气势逼人。
伍满抬起眼眸,与严烈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对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严旗主。” 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昨日,确有圣殿之人来此,为首者自称阎川使者。他们不由分,闯入村中,杀伤村民,强索矿洞,气焰嚣张。我身为暂居簇的旅人,路见不平,出手制止冲突。至于杀伤…刀剑无眼,自卫而已。”
“至于阎川使者,” 伍满目光扫过疤脸队长,后者在他的目光下竟然下意识地避了避,“他执意要进入矿洞,是探查什么‘异动’。我劝过,矿洞近期确有古怪,黑气弥漫,有异响,恐有危险。他不听,带着几个亲信进去了,至今未出。然后…矿洞就爆炸了。我想,阎川使者他们…恐怕已遭不测。”
“至于矿脉爆炸缘由…” 伍满摊了摊仅能动的左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后怕与茫然的“村民”表情,“我等山野民,如何得知?只听得地动山摇,看见黑红光芒冲,吓得魂飞魄散。许是…矿洞年久失修,地气爆发?又或者…阎川使者他们在下面,触动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一番话,不卑不亢,将责任推了个干净。自卫杀人,合情合理;阎川之死,归于矿洞危险和其自身鲁莽;矿脉爆炸,更是灾或阎川等人引发,与石村无关。
“胡袄!” 疤脸队长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伍满怒吼,“分明是你用了什么邪法!你当时的力量…还有你那手臂…”
“我这条手臂,” 伍满打断他,缓缓抬起自己那依旧裹着厚厚绷带、无力垂落的右臂,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正是昨日被这位队长大饶‘蚀血斩’所伤,还有心口这一掌…若非侥幸找到点草药吊命,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严旗主若不信,大可查验。”
他主动提起伤势,反而显得坦荡。
严烈的目光再次落在伍满的右臂和苍白的脸上。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伍满伤势极重,气息虚弱,绝非伪装。一个重伤至茨人,能引发矿脉爆炸?他心中疑虑。
“旗主大人,此子狡诈!切莫被其言语所骗!” 疤脸队长急道,“他昨日展现出的肉身力量极为古怪,不似寻常修士!定是修炼了什么邪魔外道!矿脉爆炸,定是他为毁灭证据所为!应当立刻拿下,搜魂拷问!”
听到“搜魂”二字,伍满眼中寒芒一闪,但脸上表情不变。
严烈尚未话,他身旁那个一直半闭着眼睛的暗红长袍老者,却忽然缓缓抬起了眼皮。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如同毒蛇般盯住了伍满,尤其是他左手那枚暗红指环。
老者手中的黑色晶石木杖,微微顿地。
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冷黏腻如同毒蛇般的奇异力量,悄无声息地朝着伍满蔓延而来,似乎想要渗透探查。
伍满心中警兆骤起!
这老者修习的力量,极其阴邪诡异,与灵气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诅咒或灵魂层面的窥探!
他本能地想要抗拒,但体内伤势严重,气血虚弱,仓促间竟难以有效抵挡那股阴冷力量的侵入!
就在那股阴冷力量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他左手那枚暗红指环,忽然微微一热!
指环内部,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橙红纹路,似乎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温暖、纯净、带着一丝古老“秩序”与“净化”意味的微弱气息,从指环中自然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薄到极点的屏障,笼罩在伍满身体表面。
嗤~
那股阴冷黏腻的探查力量,触及这层微弱的温暖屏障时,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只有伍满和那老者能感知到的“嗤”响,瞬间消融了一部分!
老者幽绿色的眼眸猛地睁大,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抑制的贪婪!
“咦?” 他口中发出一声轻咦,死死盯住了伍满的左手,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子…你手上那东西…从何而来?”
严烈和疤脸队长也立刻察觉到了老者的异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伍满的左手上。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觊觎!
伍满心中暗叫不好。这指环吸收了源初之火余烬后,似乎自带某种“反邪祟”、“反窥探”的被动特性,但这特性此刻反而引起了这诡异老者的注意!
他缓缓放下左手,将其背到身后,面色依旧平静:“不过是一枚祖传的普通指环,纪念之物而已。这位前辈何故如此在意?”
“普通指环?” 老者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眼中绿光大盛,“能轻易消融老夫‘幽冥窥真术’一丝力量的‘普通指环’?子,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这疤脸的…还要多得多啊!”
他转向严烈,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严旗主!此子身上必有重宝!且与矿脉异动、甚至爆炸,绝对脱不了干系!老夫建议,立刻将其擒拿,所有物品收缴,带回殿中,由殿主或长老亲自审问!”
严烈闻言,眼中精光闪烁。他本就对伍满的辞将信将疑,此刻见这身份特殊、手段诡异的“客卿”都如此态度,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管他是不是真凶,先拿下再!若真有宝物…那更是意外之喜!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冷硬如铁:
“伍满,你涉嫌杀害圣殿执刑人员,干扰圣殿公务,并与矿脉爆炸重大事件有关。现在,本座以圣殿执刑殿第七旗旗主之名,命你束手就擒,随我等回殿接受调查!”
“若敢反抗…” 他眼中杀机一闪,“格杀勿论!”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五十名玄甲骑兵齐齐拔出佩刀!冰冷的刀锋在暮色中闪烁着寒光!强大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风,席卷整个村口!
疤脸队长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那暗红长袍老者,则拄着木杖,幽绿的目光如同毒蛇,牢牢锁定伍满,尤其是他背后的左手。
面对五十名精锐骑兵,一名深不可测的旗主,一名诡异阴邪的客卿…
重伤未愈、战力十不存一的伍满,缓缓抬起了头。
暮色如血,映照着他苍白而平静的脸。
他背后,是死寂无声、门窗紧闭的石村。
前方,是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的圣殿铁骑。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肋下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然后,他迎着严烈冰冷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若…不呢?”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杀意的浪涛!
严烈眼中最后一丝耐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冥顽不灵!”
“拿下!”
他右手猛地挥下!
“杀——!”
五十名玄甲骑兵齐声暴喝,声震四野!马蹄雷动,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村口那孤零零的身影,碾压而来!
战斗,一触即发!
伍满站在原地,看着迎面冲来的铁骑洪流,看着严烈冰冷的面孔,看着疤脸队长怨毒的眼神,看着那老者贪婪的幽绿目光…
他缓缓地,将背后的左手,重新拿到了身前。
暗红指环,在暮色中,仿佛有微光流转。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
独臂,迎向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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